第47章 让他嫉妒
屋内气氛沉肃凝重,陈宴清与陈二爷对坐在案几两侧,低声交谈。
说话声外,便是吟柔不时发出的啜泣声,陈宴清朝着床榻边看过去,吟柔搬着个小凳坐在那里,不厌其烦的与迷昏着的他的弟弟,也是她的兄长在说话。
她说得很轻,像是小孩子在说悄悄话。
陈宴清并没有乌昭野那么精通唇语,只能勉强看懂一些,无外乎是她在说着自己的惦念和委屈,说得难过时,就抬起手背擦眼泪,叫哥哥。
陈宴清脑子里有些发晕,这是什么样的巧合,他找了多年的弟弟,就然是小姑娘的兄长。
“他很谨慎,也不是完全信我,并没有透露太多。”陈二爷神色复杂看着昏迷的陈四郎,转身对陈宴清道:“若我猜测的不错,当初四郎弄丢后,应该就是被宋执徽宋大人救下,当成儿子养在了身边,也就是外人所知的宋家长子,宋择安,这次宋大人出事后,他与宋大人都被判了斩首,应是宋大人想方设法,用了最后的关系找了其他死囚代替了他。”
陈宴清搁在几上的手握紧成拳,沉压的眉宇间是山雨欲来的戾怒。
陈二爷知道他为了找回四郎花了多少心力,差一点四郎就再无回来的可能,他怎么会不震怒。
陈宴清道:“二叔继续说。”
“他逃出之后,一直在暗中调查宋大人的案子,那边的官员也觉出了猫腻,派人追杀,他孤身一人自然不敌,我遇见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我也是看到了他身上的印记,否则……”陈二爷如今提起来,眉宇间也是存着余悸。
“恐也是老天于心不忍,那时我陪你姨母归乡,否则不会遇到他,只是他现在是逃狱的死囚,身份决不能暴露。”
陈宴清思忖着缓慢颔首,“此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嗯。”陈二爷同样忧心忡忡,这桩事情若不能妥善处理,后果不堪设想,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西玉关,一切可以由陈家说了算。
他拍了拍陈宴清的肩,“四郎服了药,明日才会醒,你千里迢迢赶来,也先去歇着吧,等他醒来,你们兄弟好好商议。”
兄弟相认,是陈宴清二十多年来的执念,他心里的激荡无需多言,可眼下,更多的还有复杂。
陈二爷率先离开了院子,陈宴清站起身,走到里宋吟柔不远处的地方,停下看了许久,才过去道:“先去休息。”
吟柔把头摇的用力,“不要,我要陪着哥哥,我要等他醒来!”
她搬挪着小凳,整个人都靠紧到床边,唯恐陈宴清把她带走,她怕一走,她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陈宴清心里堵着一口难说的闷燥,不是对吟柔,而是对自己。
他与四弟有最深的血缘,与宋吟柔有最深切的相合,却似乎与谁都隔着距离。
而他们才是一同长大,一同的生活的
兄妹,感情有多深毋庸置疑。
陈宴清什么也没说,只坐到了一旁,也陪着两人。
吟柔稍稍朝他那里转去眸光,没干过的泪眸轻轻眨动,确认他不会把自己带走,才放下心来,扭身继续照顾哥哥。
不时碰碰他额头的温度,替他掖掖被角,然后乖乖枕着手臂趴在床沿旁等他醒来。
时间一点一滴淌过,天色愈暗,转过后半夜,吟柔渐渐撑不住眼帘开始打架。
陈宴清对她的习惯尤其了解,看到她呼吸的浮动变的缓慢,起身去问下人拿了毯子,走回到吟柔身边,弯腰替她盖上。
抬指轻抚过她还沾着泪痕的脸庞,吟柔感觉到脸庞上的触感,一下睁开眼睛,视线模糊间看到陈宴清的脸,还以为是哥哥醒了,兴奋坐起,“哥哥!”
目光逐渐变清晰,吟柔声音跟着小下来,“三公子。”
陈宴清喉头的呼吸钝涩,一声哥哥,一声三公子,哪个亲近哪个疏离再明显不过。
吟柔已经扭头过去看床上的人,烛光昏暗,她发现哥哥与三公子的眉眼确实很相像。
眼帘忽的一眨,那个幻境!
吟柔双手紧攥,那个幻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陈宴清,是…哥哥!
所以她才会在第一次见到陈宴清时,觉得有一种熟悉感,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她和陈宴清从来没有那些她以为荒唐事情,会救她的是哥哥!
是的一是的!只有哥哥才会对她的死去那么痛苦,吟柔鼻子酸涩闷堵的快要呼吸不过,还好,还好这次她没有提前死,哥哥也还活着。
等到天亮,哥哥就会醒了,她又有哥哥了。
陈宴清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现在小姑娘有了哥哥,也许觉得自己不在需要他了。
吟柔余光睇见身旁的高峻身影,猛地想到什么,神色变得紧张,等哥哥醒来,如果知道了她在陈家的事一定会接受不了。
她仓皇扭过头看向陈宴清:“我能不能求三公子一件事。”
“什么?”陈宴清声音沉凝着。
“不要让哥哥知道我在陈家的事,还有我们的事。”对上陈宴清阴沉下来的眸子,吟柔声音里多了一些央求,“他会接受的不了的,我不想让他伤心。”
郁积的烦躁轰然消散,身为兄长他没有尽到责任,如果没有宋家,四郎根本活不到现在,可他却没有好好对待宋吟柔,他谁都没有照顾好。
对上吟柔祈求的目光,陈宴清心口窒的越紧:“我答应你。”
吟柔整个人放松下来,天已经快亮起来,哥哥马上就能醒了。
药效褪去,宋择安的感官都变得清晰,耳边似乎有人在哭,细细像小猫的声音和妹妹小柔很像,他眉心拧紧攒起,他要为父亲报仇,他要找到小妹。
“哥…哥哥,哥哥!”
耳边的一声声呼唤越来越清晰,是小柔,是他在等她去救她!
“小柔——”宋择安霍然睁眼眸,短促而急灼的叫着妹妹的名字。
“哥哥醒了!”
胸膛里扑撞进什么,宋择安来不及反应,这个声音,他多少次梦回时都能听见,可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真实。
扑在怀里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真实的。
宋择安情绪激动,撑着身子坐起,吟柔泪眼婆娑的模样映进眼中,眸光重重震动。
“小柔……”
吟柔用力点头,“哥哥,是我!”
宋择安一把将吟柔抱进怀里,胸口激荡出强烈的颤意,眼眸热烫,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多怕他找不回小柔,多怕她出事。
吟柔也用力回抱住他,激动哭喃,“太好了……哥哥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他现在是个逃犯,吟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择安有太多话要问她,目光却注意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眉宇警惕折起。
吟柔脑中的弦一下紧绷起,擦着泪坐直身体,“我被流放到西玉关后,就一直在陈家做婢女。”
“西玉关陈家?”宋执安重复着,看向陈宴清的目光多了一份微妙。
吟柔含糊点头,见他看着陈宴清连忙道:“这位是陈家三公子,我正是他的婢女,这次随他到京城,才见到了哥哥。”
陈宴清接过她的话,“我是你的兄长,陈宴清。”
吟柔一直沉静在再见到哥哥的激动中,似乎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他其实是陈家四公子的事实。
她从来不知道哥哥竟然是父亲收养的孩子,可就算是这样,他在她心里也永远是最亲最亲的哥哥。
宋择安紧抿着唇不语,父亲与他诀别时就已经告诉他,他并非宋家亲生,只是父亲也不知道他的生生父母,他亦不在意,若非陈二爷告诉他,他根本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家所生。
他长在宋家,养育在宋家,他们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你肩后侧有一块胎记,形状特殊如火焰。”陈宴清淡道。
方才他就看过那胎记,与弟弟身上的一致无二。
吟柔见宋择安沉默不语,小声附和,“有的有的。”
两人同时看向她,宋择安不在意她到底是不是宋家的孩子,他只怕小柔不能接受。
陈宴清稍眯的眸子里则透着些意味不明的暗色,吟柔轻抿住唇。
习惯性的拘谨落在宋择安眼里让他极为不悦,小柔说她在陈家当婢女,那定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他直接握住她的手,冷淡反问陈宴清:“即便是胎记,也不乏会有一样的,陈公子不必如此武断。”
吟柔低睫看着自己被哥哥握着的手,忽然像是有了人撑腰的底气,鼻子发酸的同时,挺直了自己的背脊。
陈宴清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接着解释:“你丢失的时候,我们乘坐的马车翻倒,你被划断的木刺伤了肩,就在胎记上,现在你的胎记上就留了疤。”
宋择安眸光轻动。
陈宴清又道:“你真正的名字,该叫陈宴和。”
吟柔无声在口中念着这三个极为陌生的字,陈宴和,陈宴清,真的是兄弟俩的名字,可哥哥若不姓宋了,还是她哥哥吗。
她胡思乱想着,陈宴清对宋择安道:“我们单独谈一谈。”
吟柔心里忽然不放心起来,好像自己的哥哥马上要被人夺走,她有些警惕的看向陈宴清,很快又闷闷的垂下眼。
他也找了自己的弟弟很久,若哥哥真的是陈家的人,她不能太自私。
吟柔嚯的站起身,“你们好好说,我去外面。”
跑出屋子,她一个人在院里漫无目的打着转,眼睛望向屋内,门开着,她看到他们面对面在说话,只是不知说什么。
宋择安冷静面对着陈宴清,对他说的身世不在意,也无所谓,“三公子可知道宋家现在牵扯了多大的事情?我不会回陈家,无论如何,我都要替父母报着个仇。”
提起父母之仇,他脸上是和小姑娘一样的恨意和执着。
“你一无人脉,二没有见得光的身份,你要怎么报仇?”
宋择安脸色微变,陈宴清不是嘲讽,只是陈述事实,不管不顾的劲头,让他一时分不清到底自己和他是亲兄弟,还是小姑娘与他是亲兄妹。
宋择安手握紧成拳,眼里恨意浮动,“我不可能让父母枉死,即便拼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陈宴清缄默不语,宋家对他与亲生父母无异,给他取名择安,想来也是希望他过平安的生活。
若换成是自己面对这样的血海深仇,一样不会善罢甘休,只会让对方付出千百倍的计划。
“你们的仇,我会想办法。”陈宴清道。
他本来也答应了小姑娘,只是那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宋择安没有在这个时候逞什么无畏的英雄做派,若是真的有陈家插手,事情会顺利许多。
“多谢三公子。”
“我是你兄长。”
宋择安沉默许久,“宋家的养育之恩不共戴天,小柔更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陈宴清攒起眉,就听宋择安道:“我可以认回陈家,但她不能再受半点委屈。”
……
吟柔站在一株秋桂前,心不在焉的看着,听到屋里有人出来,连忙转过头。
陈宴清和宋择安一前一后站在不远处。
这么一看,更觉得两人愈发神似,只不过陈宴清稍长几岁,加上性格使然更显得沉稳。
吟柔突
然局促不敢过去。
小心翼翼的忐忑模样让宋择安心口揪疼的厉害,这半年多,她一定艰难无比。
即便是做婢女,他都舍不得她受这个苦。
宋择安对着她一笑,“傻愣着干什么,也不来扶一扶你哥。”
吟柔眼睛就亮了起来,“我来扶你。”
她抓着宋择安的手臂,忍不住踮起脚尖轻蹦,口中小声重复的念,“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成鸭子了?”宋择安皱眉。
“我怕你不是我哥了。”吟柔嘟囔着,眼眶泛红。
“傻气。”宋择安笑骂,嗓音却难做到从容。
经历过生死别离,小柔能安全无恙回到他身边,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庆幸。
陈宴清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眉心攒的很紧。
宋择安拍了拍吟柔的肩头,安抚道:“我无论是谁,都先是你哥哥。”
“嗯!”吟柔把头点的用力。
宋择安带着她看向陈宴清,“你即是我兄长,想必以后也会将小柔当成妹妹看待。”
妹妹两个字无疑刺了陈宴清一下,眸光微妙转看向吟柔,后者一脸的不自在,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是吟柔压根没想过的发展,宋择安以为她是还不习惯,宽慰道:“放心,有我在。”
吟柔胡乱点头,唯恐被他看出异常。
宋择安又问陈宴清:“兄长说呢?”
陈宴清大概这辈子没有被这样胁迫过,一个是全然不知情况的弟弟,一个是还在央央用目光祈求他的小姑娘。
陈宴清极浅的颔了颔首。
宋择安朝着吟柔扬眉示意,后者抿唇笑得像偷腥的猫。
被排除在外的陈宴清只觉烦躁,“我去与二叔商议宋大人的案子。”
宋择安正了神色,“我和你一同去。”
“我也去。”
一道小小的声音跟着插进来。
陈宴清顾着她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直接了当到:“不行。”
吟柔张口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看向宋择安,“哥,我也想出一份力。”
宋择安动容点头,“好。”
看两人就这么做了决定,陈宴清紧压唇角,一言不发朝前走去。
吟柔和宋择安则走在后面,细碎的说话声不是落入耳中,让他愈加烦闷。
吟柔眸光担忧的看着宋择安,“哥,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想到他昨日服了药昏睡一夜,她心里就担心的不得了。
宋择安脸色微微有了变化,在吟柔看出来前,笑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吟柔再三确认他精神看起来无恙,才点点头,又小声叮嘱:“那你得好好补补身子,都瘦了好多。”
宋择安揉了揉她的头顶,“知道了。”
……
三人找到陈二爷,宋择安是最了解事情的人,加之被追杀前他一直在暗中查探,手里确实掌握到了一点证据。
“江南四郡,官员盘根错节之深,且不说这点证据不足以将他们拉下马,既然他们发现了追杀了你,就必然意识到会将证据销毁。”陈宴清逐一分析着。
他的话无疑让吟柔觉得绝望,“哥哥拼命调查的证据,难道就一点作用都没有。”
陈二爷道:“我倒是可以上书,也许能有机会让圣上彻查,只是这样冒的风险太大。”
陈二爷欲言又止,陈宴清接话道:“二叔担心的没错,你是国子监为官,忽然上奏这件事太过引人注目,四郎的事容易走漏。”
“除非能让朝廷下令暗查。”宋择安道。
“只是贪墨筑堤的款项,而且现在这笔钱已经追回,朝廷不会兴师动众。”陈宴清屈指点着桌面。
“难道一定要触及朝廷利益根本的事,才算大事。”宋择安冷笑,眼里全是对不公的失望。
陈宴清却想到什么,“你说,是有官员上书检举?”
宋择安点头。
陈宴清沉吟几许,看向他与宋吟柔,“我怀疑,他们除去宋大人是另有原因,许是他发现了什么更大的事情,所以他们才会先下手为强。”
一番话让众人都神色都严峻非常。
宋择安仔细回想,摇头道:“父亲没有提过。”
“他自己都是那样的下场,如何还敢将事情告诉你。”
陈宴清冷静说着,转看向陈二爷,“二叔,你不必亲自上书,你在国子监授业,朝中门生也不在少数,有他们就够了,不怕人微言轻,递的折子多了,自然会引起重视。”
“至于上奏的内容。”陈宴清目光扫过吟柔,“江南四郡水运通达,朝廷对番邦船只来往有严令,越是管控严格,可图之利越是不可估量。”
这里面的好处有多少大,有多少人愿意为其冒风险,他比谁都清楚。
*
之后的几日,他们皆在为此事筹谋,时常关上门一谈就是半日。
吟柔看日头已经过半,过去叩门提醒两人用饭。
陈宴清拉开门,吟柔匆匆看了他一眼,就朝里头张望,“哥哥呢?”
这几日除了睡觉,她几乎寸步不离黏着宋择安,跟条尾巴似的。
陈宴清抵着齿根,过去半年,她从未像这样紧跟过他,恨不得一步不离。
这些都罢,此刻小姑娘就靠在身边,他已经能闻到她的气息,偏偏还碰不得吻不得。
这几日陈宴清感觉自己已经快忍到极限。
宋择安垂眸坐在屋里,听到吟柔的声音,眸光有些恍惚抬起,须臾笑着站起身,“就来。”
三人对坐着用饭,吟柔总感觉陈宴清的目光无时无刻都落在她身上,夹菜的手都有点不稳当,一颗四喜丸子夹了几次都没有夹起来。
陈宴清动作自然的夹起丸子,放到她碗里,“吃吧。”
吟柔快速朝宋择安的方向看了眼,见他没有看见,才放下心埋头吃饭。
陈宴清看着她的小动作,心上的不虞愈深。
吟柔快速吃完饭,扭头见宋择安没动几口,皱眉问:“哥哥怎么不吃?”
宋择安隔了一会儿才似听见,笑道:“这就吃。”
吟柔眉头拧紧看他,“哥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宴清也觉出不对,唤来书砚打算让他去请郎中。
“不必麻烦。”宋择安道:“就是旧疾未愈,服了药就没事了。”
他从袖中拿了一个瓷瓶,倒出一些在手心,仰头吞下,果然不一会儿精神就恢复不少。
吟柔放松下来,旋即又埋怨道:“既然不舒服就该早些吃药。”
“别是怕苦不肯吃。”吟柔哼哼唧唧的取笑他。
“你以为我是你。”宋择安瞥了她一眼,“没有糖吃不进药。”
“你瞎说!”吟柔脸涨得通红,余光去看陈宴清。
陈宴清睇过她潋滟的脸庞,思绪被拉回那个回她在自己怀里哭闹要糖吃的夜晚,最后是他吃掉她嘴里的苦涩。
陈宴清抵舌在薄抿的双唇间快舐而过,喉间一阵干燥。
吟柔闹归闹,到底心疼宋择安的身体,特意借陈家的厨房,亲手做了他过去爱吃的点心给他拿去。
跨进宋择安的住处,余光看到有人执
着文书坐在窗边,自然而然道:“我给你做了点心,快来尝尝,是不是与过去一样。”
“保证你吃了停不下来。”她俏声说着,扭过头,那人也放下手里的书,露出那张棱角分明,隽美清冷的面庞。
吟柔笑盈盈的尾音戛断在喉咙口。
“怎么,瞧见我就不笑了。”陈宴清随意将书搁到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吟柔现在对他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也不知如何面对如何相处,加之还不敢让哥哥发现,干脆就一直避着。
她抿了抿唇,“三公子。”
陈宴清抬掌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吟柔看他神色如常,心里想着现在他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于是故作轻松的稍微走前了几步,只是没有敢去坐。
陈宴清抬眸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她眼里的避讳,他想与她好好谈谈,她却避之不及。
她该不会以为四弟回来,她可以为借此离开他。
只是一个怀疑的念头,就让陈宴清无法接受,起身极快的将人拉入怀里,“真是有了靠山,一点都不听话。”
精实的臂膀紧箍在吟柔腰间,掌心贴合在最纤细处,箍紧的烫热感让吟柔难以呼吸,想去推他的手,双手却反而被他握着缚到了身后。
吟柔眼睫失措扇动,“你不能欺负我,你答应过我,答应我哥哥的。”
嗓音还是细细轻颤,唯一难得的是,说出来的话硬气了许多。
尤其是一口一个我哥哥,气得陈宴清牙根发痒,轻咬她的嘴角,扼杀掉她不能有的念头,“我答应你什么都不说,可没说你就不是我的了。”
唇齿相依的瞬间,他的怒火便开始溃塌,阔别良久的娇柔唇瓣让他着迷,轻含着低语,“我倒也是答应了你哥哥,将你当妹妹对待。”
“你哥哥”三个字被陈宴清咬的尤其重,伴着他沉哑的呼吸,落在吟柔耳中臊烫极了。
“可好像是你先唤我的三公子,这你要我怎么对你。”
吟柔双唇被他碾磨着,想说话却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陈宴清抵开她的齿关,“不然,你也唤我声其他。”
窜在肺腑间的妒意,连陈宴清自己都觉得可笑,话却先一步吐出,“你唤他哥哥,那该唤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