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没有一点良心
吟柔耳朵尖像是碰到了一团火,烫的她只想缩逃,涨红着脸羞赧的情态取悦了陈宴清,偏过头专注看她,就如同在欣赏她此刻的模样。
吟柔只觉头昏目眩,想要瞪他,可一对上他那双像是要把她吸进去的深眸,她就没出息的想要躲,只敢心里羞恼气骂,他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样的话。
“你若也唤我一声,我自然放开你。”陈宴清好整以暇的等着她选择。
吟柔咬紧唇瓣,说什么也不开口,她才不要唤他哥哥,哪有这样欺负人的哥哥,而且,而且……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她整个人羞臊难当,眼帘颤个不停。
眼眸泛着晃过的水波,眼尾更是脆弱的泛着红晕,可怜又难掩娇妩的模样勾在陈宴清心上,把他所有的浑念都勾了出来。
有多久没有碰她了,上船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吧,念头一旦起,便以不可收拾的速度迅疾蔓延,叫醒躯壳下那头饥肠辘辘的兽。
陈宴清幽邃的眼底祟动着发狠的迫切,两个月,六十天了,这荒废的六十来天,要怎么补,才能补的回来。
视线辗转过怀里纤稚的娇躯,似乎在思考她是不是能受的住,一闪而过的危险让吟柔意识到不对。
陈宴清的吻却已经压下。
“是你自己不肯叫的。”低叹的嗓音消失在交贴的双唇间。
他吻得狂乱失控,吟柔感觉自己的舌头被勾缠的发麻,像是整个人都要被他吞下去。
她即害怕,身子却敏感的被吻热,整个人昏沉缭乱,终于等到他松开自己,以为可以喘一口气,粗狂的吻却又落在她眼畔。
湿烫的唇舐吻过她迭颤的眼尾,沿着耳廓描摹,将她的耳珠含进口中。
吟柔甚至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伴着粗噶的呼吸,就像野兽在进食,眼眶里逼出的盈盈泪意,不知是因为刺激还是害怕。
他难不成真是要吃了她。
“四公子回来了。”书砚拔高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吟柔迷蒙着湿眸,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宋择安来了,整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哥、哥哥回来了。”
陈宴清的吻已经落在她的颈畔,此刻要他打住,简直就是折磨。
“你快松开我,哥哥要看见了!”吟柔急的声音都在打抖。
陈宴清更是头一遭想要不顾及都不行,偾张的欲气堵在胸膛,难以疏解。
黑着脸调息了几息,在吟柔耳畔道:“松开你可以,你给四弟做的糕点,我也要一份。”
吟柔哪里还敢说不,连连点头。
陈宴清接着道:“今晚,送到我屋里来。”
“你!”吟柔转过眼瞪他,他要她送去屋里,什么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陈宴清迎着她凶巴巴的眸子,吐字道:“你哥哥要过来了。”
吟柔望向窗外,见哥哥果然已经快走到中庭,满心只想着不能让他知道,旁的怎么都行。
“我答应你,我答应。”她迭声说着,央道:“快放开我。”
陈宴清手掌贴在吟柔腰侧忽轻忽重的揉按,直到宋择安的身影进到视线范围,才终于撤手,松了对她的束缚,兀自握紧掌心,厮磨残留的柔腻温度。
吟柔逃也似的腿开了数米距离,手忙搅乱的擦着自己的唇、耳朵、脸庞,唯恐留下痕迹,还不忘理了理鬓发发衣裳。
仓促做完一切,宋择安也跨进了屋子。
“哥哥。”吟柔人站的笔直,仓促唤了声。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让陈宴清觉得有趣,喉间轻淌过一声笑。
吟柔现在心里正是紧张的时候,听到他还笑,立时朝他瞪去,却见他已经坐回了先前的位置,从容如常的拿着折子在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心口顿时又闷又气。
宋择安看过两人,自然察觉了吟柔的不对劲,只不过他把这当成了是吟柔现在面对陈宴清还有不自在。
他径直走到吟柔身旁,笑唤了声,“小柔。”
继而看向陈宴清,“兄长也在。”
陈宴清随意颔首,抬指轻揩过嘴角,不经意的一个动作让吟柔差点炸开,抿动着唇有种恨不得将人要上一口泄愤的恼意。
陈宴清看着她的小动作,突然想知道,那口贝齿磨在身上会是什么滋味,大抵不会太痛,但是一定细密入骨。
宋择安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是太好,折眉问陈宴清,“不知兄长过来是有什么要说。”
陈宴清淡声解释:“近几日一直有人上凑,据二叔说圣上已经在早朝时动了怒,只是想要圣上下定决心彻查,约莫还需要添把柴,所以来与你商议。”
宋择安正了容色,陈宴清又道:“不急,小柔给你送了糕点,别浪费她的一片心意。”
以往陈宴清唤她,总是清清冷冷,连名带姓,即便动情时也是一样,现在小柔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莫名带了股烧耳的缠绵意味,吟柔细眉紧蹙,不习惯极了。
宋择安却觉得陈宴清肯如此称呼吟柔,便是真的愿意接纳她,眉眼间舒展许多,客气问陈宴清,“兄长可也要尝一尝。”
陈宴清弯唇一笑,“不用了。”
余光则意味深长的落在吟柔身上,不言而喻的意味舐过她全身。
仿佛火星溅开的灼热让吟柔想忽视都不行,催着宋择安吃完糕点,连忙就跑开了。
*
一直到了夜里,吟柔都在去与不去之间挣扎纠结了良久,把自己往被褥里一埋。
曲起指尖轻咬在齿间,自己给自己做心里宽慰,即便不去陈宴清应当也不会如何,有哥哥在他一定不会像过去那样肆意妄为。
正想着,门被人轻轻叩响,吟柔坐起身眼睛戒备的盯着门扉。
“姑娘。”
是书砚。
吟柔抿了抿唇,“何事?”
“公子说,若姑娘再不送去,他就自己来取了。”
吟柔在心里把陈宴清骂了千百遍,也知道他绝不是开玩笑,挪着步子走出屋子。
书砚如今的心情用想死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谁能想到宋家会是陈家的
大恩人,现在四公子还不知道姑娘在陈家受过的委屈,要是一日败露,他都不敢去想那是什么局面。
而公子显然没有要和姑娘就此罢休的打算,书砚一想就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堆满笑脸,硬着头皮说:“姑娘这边请。”
“我糕点还没做。”吟柔抱着最后的希望说。
“公子说了,多晚都没关系。”
吟柔从厨房做好糕点出来,已经是深夜,陈宴清的屋子亮着灯火,无疑是在等她。
她是真的害怕哥哥有一天知道,他却好像从来不管她的所想,任何时候只要他想要,她就要顺从。
委屈漫在心口,压抑许久的恼怒也涌了上来,她突然也气急,推门就闯进了屋子。
她用了不小的力气,门被推的吱呀响,陈宴清蹙眉抬眸看她。
吟柔几步走上前,重重将糕点放到他面前的桌案上。
陈宴清容色微肃,“宋吟柔,你怎么了?”
吟柔也说不出自己怎么了,她心里像堵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压得她想哭,压得她有无尽委屈。
“你要的糕点。”吟柔用力呼吸着,抬起自嘲泛泪的眸子看向陈宴清,“你还想要什么。”
陈宴清脸色顿沉,“你以为我要什么?”
“不就是。”吟柔脱口的话噤断在他山雨欲来的目光下。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绕过书桌朝吟柔迈步过去。
极慢的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吟柔心上,把她鼓起的勇气踩了个稀碎。
吟柔以为他又会强硬将她束缚,他却站定在几步外,眼神仿佛被什么刺痛着,“你就那么讨厌我?”
轻低的一声问询让吟柔错愕怔愣住。
“我是待你不好过,可我也有待你好的时候不是么?”陈宴清偏过头纠看她的目光让吟柔心口一颤。
他就那么不可原谅,还是因为她心就不在他这里,他可没忘记她有多想跟那裴玄霖离开,她对姓裴的可以宽容体谅,走了都不忘关心,对他就不行。
“没一点良心的东西。”陈宴清笑着吐字。
吟柔没想到他会这般说她,心脏难受酸楚的揪紧,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如何没良心了。
陈宴清燎烧的怒火在看到她涨红的双眸时忽然就偃旗息鼓。
什么时候开始,连看她红了眼都舍不得。
走上前将人抱进怀里,吟柔挣扎着被他按住。
“没用的,从你把我拉下水的那刻,就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开我,除非你回到当初,别来找我。”陈宴清说的狠绝,手臂却用力抱紧着她,像是怕她消失,“一样没机会的,不是么。”
吟柔心脏抽紧发涩,脑中突然会回忆起他那时候的模样,恪守礼数,会对她的冒犯冷言呵制,却还是会在暗中替她解围。
她偏头看向陈宴清,他的失控失态,一再抛除底线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而她只是因为认错了人,就将原本不会与她有交集的人从高悬的枝头拉下泥泞,现在却怨恨他的做派。
吟柔一颗心被矛盾撕扯,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宴清埋头在她颈边调息许久,抱着她重新坐回到椅中,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微笑道:“让我尝尝你做的糕点。”
吟柔迟疑看向他,陈宴清轻抬下颌作势催促。
吟柔揣着纷乱的心绪,捻去一块糕点递给他唇边,陈宴清低头咬了一口,细细品过,赞许道:“很好吃。”
他的粉饰太平让吟柔心乱极了,他是在退让吗?她胡乱垂下眸,小声道:“那你多吃一些。”
“嗯,你亲手为我做的,我自然都要吃完。”
吟柔是个心软的人,他这样一反常态的态度,让她无从应对,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伤了他的心。
她心不在焉的喂着糕点,陈宴清则吃下每一块都会认真品评,越是如此,吟柔越是心乱如麻。
等吃完一碟子糕点,不知不觉夜色过半,陈宴清搂着吟柔让她靠到自己身上,“睡一会儿吧。”
吟柔沉闷僵硬的靠进他怀里,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逃避般用力把眼睛闭紧。
吟柔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渐渐思绪竟然不受控制的飘散,没了被胁迫时的害怕,他的气息其实让她安心,脑袋也自然而然的蹭埋进他胸口。
陈宴清目光沉沉,凝着她的面靥,若有所思。
其实小姑娘对他是有依赖的,意识到这点,他心中竟是狂喜。
甚至于,曾经她对他的依赖是那样强烈且执拗。
陈宴清搂在她腰侧的手掌施力箍紧,感觉到吟柔在他怀里不安轻动,又很快松开力道。
闭眸调息,按下蓬勃的祟念,有过那样的依恋,他根本无法满足于只是禁锢她在身边。
就像经商之人不会只要蝇头小利,相较于她不情不愿的屈服,他要她主动攀缠紧他。
就像需要被滋养而生的菟丝花,他的一切都可以让她汲取,甚至有那么短暂的瞬间,他会阴鄙的想,若小姑娘没有找到哥哥,是不是就只有他了。
她可以拼命的像他索取,他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由他浇灌的绚烂,光是想象,就让他遏制不住的激荡。
陈宴清抿唇,事实已经是这样,甚至这事实容不得他动半分他念。
那就得要小姑娘恋他比任何人都多。
清晨的薄稀从窗棂撒进,落在吟柔眼皮上,她眼睫轻扇了几下睁开眼眸,目光还有些惺忪,动了动身体,意识到自己还睡在陈宴清怀里。
抬眸一看,他闭着眼后靠在椅背上睡着,莫非他就这么抱着自己一夜?
清晨和煦安宁,她的心弦也无端被拨乱,吟柔唯恐他醒来自己又不知如何面对,轻手轻脚的站起,拉开门溜走。
听得关门声,陈宴清轻睁开眼眸,漆眸里一片清明,久久看着吟柔消失的方向。
*
吟柔心神不宁了几日,那日之后陈宴清竟像变了性子,不再用满含了占有欲的眸光看她,也不会刻意与她接近。
看只要她去看他,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凝住她的眸。
越是如此,她却越是感觉心被什么攥紧着,不习惯极了。
就连和宋择安待在一起时也总是出神,额头被轻弹了一下,吟柔唔声抬起眼眸,“哥!”
宋择安端看着她,“叫你半天,怎么在出神?”
吟柔支支吾吾,所幸这时候书砚跑了进来,道:“四公子,三公子回来了,又是有事与你商谈。”
宋择安颔首,“我这就过去。”
“我也去。”吟柔急声道,宋择安还没想问,她自己就先解释:“想来是有了什么进展。”
两人一同去见了陈宴清,宋择安唤了声兄长,随即坐到一边,吟柔也跟着他坐下,陈宴清看过两人,启唇说着他今出府的事。
吟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哥哥现在的身份不能离开陈家,而她也帮不了什么忙,这段时间都是陈宴清在奔走。
忽然就想起那夜他浅浅笑着,问自己他不是也待她好过,心口顿然收紧。
吟柔连忙把思绪收回,一抬头,就见两人竟都在看着她。
她不自在的问:“怎么了?”
宋择安没有回答,而是蹙着眉对陈宴清道:“不会的,裴家不可能与漕运的事有牵扯。”
吟柔一听表情也变了,怎么好好的扯到裴家了。
陈宴清语气淡漠,“我只是了解到裴玄霖在漕运官员那里得了批文,这件事正好可以用作添柴加火。”
吟柔听出了大概,急声道:“不会的,不可以。”
陈宴清转看过来的目光让吟柔心下一颤。
那时玄霖哥哥出现,也是她与陈宴清关系崩裂的开始,他那时的震怒与生气,她现在还记得。
宋择安并不知情,接话道:“裴玄霖与小柔有婚约,裴家跟宋家更是世交,你要我用裴家开刀,决计不可以。”
“原来如此。”陈宴清声音愈发淡漠,他看着吟柔点头说:“好,我听你们的。”
“我再想别
的办法。“他收回目光,缓慢转动指上的白玉扳指。
好似淡漠态度下全是寂寥,吟柔心里狠狠涩紧,不知为什么,这样的画面让她感觉受不了。
*
之后的半个月,朝中的情势似乎紧张了起来,吟柔在陈家足不出户,也能从陈二爷每天散值回来时的神情里看出端倪。
晚膳时,陈宴清对陈二爷与宋择安说:“若朝庭真的下了决断要铲除掉江宁漕运一代的贪官污吏,一定不会大张旗鼓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宋择安接过话,“暗查。”
“嗯。”陈宴清颔首,看向陈二爷,“二叔一定要留心,今日无端离京的官员,尤其身居要职的。”
陈二爷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会留心盯着。”
这日过后,过了不久果真有官员离京,陈二爷得到消息就来了府上告诉众人。
吟柔最为激动,那就说明朝中决定彻查了。
陈宴清敛眸问,“是哪位大人。”
“京兆府的谢大人。”
陈宴清低眉思索他口中的谢大人,“镇北侯府的谢世子?”
“正是。”陈二爷点头。
吟柔想起说:“我原本就听闻谢大人为官清正,定会秉公办理。”
陈宴清对于小姑娘的激动不置可否,只问陈二爷,“二叔尽量将这位谢大人的性情喜好详尽说与我听。”
陈二爷沉思道:“我与侯府接触不深,对这位谢世子了解亦不多,不过侯府近来倒是出了不少事。”
“我都要知道。”
陈二爷知无不言,将知道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吟柔原只听闻这位谢大人公正严明,现在更觉得他其实是不近人情的冷情。
同时更对谢家大公子与那位顾姑娘的阴差阳错感到震惊唏嘘。
“谢大人何时离京的?”
听到陈宴清问话,她收起思绪。
陈二爷道:“天未亮。”
陈宴清点点头,叫来书砚,“准备马车,我立即动身。”
“这么匆忙。”吟柔吃惊出声,根本还没有准备好,他这么快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