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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商 第143章

作者:少地瓜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777 KB · 上传时间:2025-10-18

第143章

  身处这座陌生而繁华的都城,小石头三人只要想到官家就在几条街之外,便如在云端,茫然又狂热。行走在开封城的大街小巷,他们不自觉挺胸抬头,仿佛了成了沐浴天家恩德的一员。

  二碗和黄三完全无需藏匿,大大方方尾随便目睹了全程:

  临时拼凑的小石头二人组都给家里人办了一些年货,而另一个,转头就把才到手的十两银子赌光了。

  明月对三人的品行就有数了。

  男人好不好,先看他顾不顾家,出门在外还能把家人放在首位的,就不至于坏到骨子里。

  退一万步说,就算坏,至少也有个软肋,能放心使唤。

  至于赌鬼?

  早晚得死。

  去童琪英家送帖子的苏小郎也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没见到人?”明月倒不意外,头也不抬地翻了页书,“他刚进京,又近腊月,想必往来交际颇多……”

  常夫人新给了两本唐诗,她正硬着头皮看呢。

  “确实没见到,不过似乎有些不寻常,”苏小郎道,“那门子悄悄问我是不是杭州来的,我说是,他就告诉说,前几日童相公就去城外寺庙里住了,叫我们只管往外头寻。”

  “城外寺庙?”明月诧异,“都十一月中了,又不是无家可归,他去寺庙做什么!”

  童家虽算不得一流门第,亦世代为官,颇有底蕴,京中有专供族人来此居住的大宅,怎么童琪英反而避到城外?

  苏小郎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童家规矩森严,门子只管外门的事,对内院一无所知,问也白问。

  明月想了下,“罢了,明儿就去城外看看。”

  究竟如何,找本人一问便知。

  北方冷得早,明月一行人来的路上就赶上两场雪,次日早起出城时,弥漫着薄雾的空中尚浮着细小的雪粒,撒盐也似。

  童琪英所在的寺庙离城颇远,考虑到山路难行,明月特意雇了辆马车。

  从外面看,马车平平无奇,实则内部大有乾坤:车厢四面内壁缝了厚重柔软的皮毛,保温防撞,帘子是羊毛毡子做的,挡风又透气,里面烧起火盆,比春天还暖和呢,冰天雪地里睡都使得。

  车轮和马蹄铁也是特制的,表层有纹路,专为冬日防滑。

  出了城,喧嚣也渐渐远去,耳畔唯余车轮和马蹄碾压碎冰的声音。

  明月挑起车帘向外看去,t但见入目一片荒凉。最近的雪不是很大,路边的矮山和枯树都没遮干净,横七竖八、细骨伶仃的干枯树枝正干尸一般地随风摇摆。

  地上露出些枯黄的草甸,乱七八糟的支棱着,像极了得病褪毛的斑秃老狗。

  明月看了两眼就把车帘放下了。

  她不大喜欢冬天,太苦了。

  只有富贵人家才喜欢冬天,因为可以赏雪,但于穷苦人家而言,寒冬和大雪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燃料和食物,让本就拮据的生活雪上加霜。

  可能是灭顶之灾。

  曾经的明月虽不至于流落街头,但每到冬日,她都会在半夜饿醒、冻醒……

  后来出逃,她又要一年到头顶着严寒酷暑往返卖命。

  哪怕时至今日,明月也没能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安安稳稳地渡过哪怕一个冬季。

  冬天就意味着奔波,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四处赔小心打点……她讨厌冬天。

  “可恶的冬天。”明月窝在暖烘烘的皮毛间嘟囔了句,顺手往嘴里塞了枚蜜饯,黏稠的蜜意久久不散。

  路途漫漫,又无甚风景可看,明月被迫抓起唐诗。

  说来也怪,初看时只觉绕口,各样典故更是层出不穷,根本看不懂。

  可真硬着头皮背了几首之后,当时不觉得怎样,可指不定什么时候,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一句,“啊,原来是这样……”

  细细品味,果然有几分滋味。

  奈何晦涩的居多。

  车辆行驶的咯吱声伴着些微摇晃,时候一长,明月慢慢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苏小郎在外面低声道:“东家,东家?快到了。”

  城外的雪比城里大多了,明月裹挟着一股热气探出头来,立刻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意激了个哆嗦,“嘶,呵!”

  好个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

  无垠松林随着山脊绵延起伏,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天边而去,层层叠叠的雪白与浓翠混在一处,交缠间偶尔露出一点冷硬的黑色山脊,分外壮阔,越发衬出人之渺小。

  明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富含水汽的松香迅速充斥了鼻腔,五脏六腑都透着凉。

  见她心情好转,苏小郎也笑,“童相公怪会找地方的。”

  雪山深处,穷人来了是送死,富人来了却是惬意。

  再走约么半刻钟,远方松林间赫然露出几角飞檐,混杂着白雪与青松气味的空气中又染上了檀香。

  倏然钟声自山间响起,震落簌簌白雪,纷纷扬扬间,若干松枝顺势弹起。

  再往前走就是众济寺的地盘了。

  众济寺分两大块,山上是本寺所在,山腰另有一处别院,专供金贵香客门居住,童琪英就在那里。

  临近年底,来众济寺歇脚的香客奇多,别院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车马,一时间竟不知该找哪一间。

  别院门口也有僧侣把守,明月亲自下车问询。

  原本想着,来都来了,不如捐点香油钱,结个善缘,结果她发现遇见的和尚各个面泛红光,显然伙食不错,顿时没了施舍之心。

  呵,这众济寺的产业没准儿比自己还多呢!

  “明月?!”那僧侣尚未回答,童琪英的声音就自斜前方响起。

  他裹得棉球也似,鼻尖和下巴冻得红彤彤的,笑容径直从眼底涌出来,又惊又喜,“天这样冷,你真的来啦!”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眼熟的随从,手里各提着一只陶罐,也不知装了什么。

  “商人无信不立,”明月笑着同他见礼,“既然说了,自然要来。”

  “明月,我,”童琪英骤然回神,带着点忐忑和期冀地望着她,“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江老板,江老板,太生疏了。

  她既来了,绝非对自己无情,称呼亲昵一点,也无不可……吧?

  明月挑眉,“可不可以的,不都叫了么?”

  谁说只有自己在试探呢?

  见她并未着恼,童琪英感到由衷的快乐,“瞧我,竟在外面说话,天冷,快进屋吧。”

  “你从哪里来?”明月边打量屋子边好奇道。

  众济寺到底有没有钱另当别论,别院的装潢十分朴素,只是简单的砖墙盖瓦,屋子里面也清清静静的,唯有墙上挂了一轴山水,与周围的土炕、素被、木桌格格不入,估摸着是童琪英自己带来的。

  “南方少有这样的好雪,快坐。”进了屋,童琪英解下斗篷,早有小厮端了热水来洗手,又有热茶,“我去后山取了松枝上的雪,正好你来,煮一壶茶你喝。”

  明月也洗了手,围着炉子烘去身上寒意,闻言笑道:“一小盏尝个味儿就好,免得我不识货,糟践了好东西。”

  她本不大在意喝什么。

  况且雪水性寒,女子不宜多饮。

  “甚么好东西,只占了点清冽的便宜,又有些松香罢了。”童琪英也笑了,坦然自嘲道,“不过是我百无聊赖,附庸风雅而已。”

  这时节来别院的也多是高门,其中不乏与童家有旧的,真是哪里都躲不开。作为晚辈,童琪英少不得亲去拜会,可他也实在不愿日日寒暄,索性借口多出去,眼不见为净。

  “随便坐吧,这里讲究不得,委屈你了。”他说。

  “这里虽素净些,可该有的都有,炕头烧得热乎乎的,墙瓦亦不漏风,童相公尚且住得,我何苦之有?”明月跟着笑,去窗边小桌坐下,看他烹茶。

  童琪英的双手细长白皙,骨节分明,一看就是没做过粗活的公子哥儿出身,又自小浸染,凡与琴棋书画诗酒茶之流相关的消遣,做起来总是很赏心悦目。

  明月托腮看着,毫不避讳,倒把童琪英看得不好意思,脸蛋红扑扑的,手下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明月莞尔,侧过脸,透过窗缝看院景。

  很常见的小两进院子,角落里长着一棵歪脖子松树,松针上堆满白雪,倒有些意思。

  “好端端的,怎么到这里来?”明月转回视线,像是玩笑,又带着几分认真地说:“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童琪英的动作顿了顿。

  他沉默片刻,终于低低地笑起来。

  果然还是她,直白坦率,又有几分近乎天真的残忍,从不掩饰。

  明月的意思很明显,有童老头儿的前车之鉴在,童家其他人的态度和立场可想而知,若童琪英真的因为她跟族人闹翻,童家人定然恼火。他们不可能放弃自家前途无量的晚辈,那么就势必要把怨恨倾泻到她身上。

  更有甚者,为了劝童琪英“迷途知返”,说不定也会有童家人想方设法地叫他吃些苦头。

  比如眼下,童琪英究竟是自愿、主动过来的,还是被逼过来的,这一点对明月很重要。

  如果是后者,说明童琪英的处境已经非常尴尬、危险。

  明月从不认为虚无缥缈的情爱能够支撑漫长的人生。

  也许现在童琪英真的很喜欢她,自觉有情饮水饱,抑或在家人的反对下倔劲儿上涌,但终有一日他会厌倦、会后悔,会觉得当下的窘迫和困顿全是由明月这个外人造成的……

  明月是个商人,她固然看好童琪英,希望眼下漫长的押宝能在未来的某一日得到丰厚的回报,但如果局面提前失控,她就必须重新权衡:

  尚未完全成功的官场伙伴可能带来的利润能否覆盖若干现任官员敌对的风险?

  如果不能,现在放弃童琪英,童家人会相信她、放过她吗?

  如果能,那么她需要调动怎样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才能确保对方在回到正轨后回馈给她更为丰厚的回报?

  “不,”茶水重新开始流动,伴着清脆的落水声,童琪英干脆利落道,“归根究底,是为了我自己。”

  为眼前的姑娘?有一点吧。

  但归根究底,还是为了他自己,这点毋庸置疑。

  他没办法说谎,做不到那样卑劣自私地将责任施加给心仪的姑娘。

  在杭州与祖父的冲突只能算个导火索,让童琪英彻底认清了事实:家人爱家族名誉更甚于爱他。

  此次进京,他确实先回了家,拜见了各路亲友,但那些人见到他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问他最近如何,身体怎样,而是想让他去联姻。

  “你是个好孩子,自小便乖巧懂事,又早早中了举人,难得又是这个品貌……”记忆中长辈们慈祥和善的面孔在童琪英眼前扭曲,扭曲成他不认识的模样。

  他们不像在看一个晚辈,一位血亲,而是端详什么待价而沽的稀罕货品。

  又是这一套!

  乖巧懂事,乖巧懂事!

  儿时童琪英曾以为这是夸奖,不惜放弃孩童与生俱来的天真烂漫,竭尽全力让自己更乖巧、更懂事,以便获得更多来自师长的肯t定。

  可长大后,他却慢慢发现,越是乖巧懂事的孩子承受得越多,反倒是那些打小就被骂“顽劣不堪”的兄弟姐妹们,活得比他轻快肆意多了。

  童琪英厌倦了长辈们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安排他的人生,让他这样,让他那样。

  他是个活人,有自己的情感和欲望,踏出第一步后,就再也没办法像个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不要太天真,”叔父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犹在耳边,“从你呱呱坠地之日起,你就享尽了家族带给你的好处,如今翅膀硬了,就想自立门户?”

  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能有今日,家族的托举当居首功,这一点,我不会否认。”茶沏好了,童琪英将其中一盏推过来,平静道。

  有这句话打底,明月就放心了。

  她是真怕童琪英无法接受,一时热血上头,闹什么“恩断义绝”。

  明月试着喝了口茶。

  嗯,确有股松香,然后……没了。

  也许是她太过庸俗,混合茶香后,实在品不出雪水和泉水、井水有多大分别。

  “放眼天下,高门大户、世家豪强不在少数,可能不能成事,最要紧的还是看人。”高门大户确实盛产能人,但细论起来,废物更多,可见最重要的还是个人天分。

  童琪英抿了抿嘴,好像也觉得自己有点厉害了。

  无论如何,他确实从家族之中获益良多,理应报答,但他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旁人言听计从了。

  “不过你接下来三年要在国子学读书,”明月放下茶杯,“到底是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闹得太僵也不好。”

  “进京之前我曾与祖父聊过,”童琪英道,“无妨。”

  祖孙俩各退一步,私下里达成了协议,只要童琪英闹得不过分,老爷子是不会干涉的。

  “东家,”聊了几句,二碗从外面进来,“马安顿好了,院子也定了,外面的和尚已经去取新被褥了。”

  冬季日短,雪势渐大,当日不便折返,说不得要住一夜。

  明月要住在这里!

  那么我们就可以一同深谈,一起用饭,一起赏雪、散步……童琪英听了便很高兴,“这边虽不好沾染荤腥,但庙里的素斋很有名,素鸡、素鸭的滋味足可以假乱真。对了,后山还有一片腊梅,十分好看……”

  晌午用过素斋,果然鲜香味美,明月还有点吃撑了。

  饭后,天稍稍放晴了些,童琪英便带她去后山赏花。

  白茫茫冰天雪地间果有若干遒劲腊梅,嫩黄花朵分外显眼,细薄花瓣簌簌抖动,自有生机。

  “这是素心,那是虎蹄……”童琪英自幼饱读诗书,知道许多典故,可谓信手拈来,明月听得津津有味。

  因年下往来的多为贵客,怠慢不得,这庙里的主持还特意将后山凉亭围起半边,安置软垫、泥炉和炭火,方便游玩的客人们随时歇脚。

  雪地里走得久了,靴底边缘难免被积雪打湿了些,两人便去亭中烤火。

  走了半日,确实有些累了,这会儿被炉火一烘,明月便泛起懒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也觉沉重。

  说起来,自离开杭州北上至今,她还没正经休息过呢。

  童琪英看着她的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回去睡吧……”

  话音未落,明月的脑袋便猛地往一边砸去,童琪英忙伸手托住,犹豫了下,慢慢将肩膀挪过去。

  唉,她一定累坏了。

  童琪英小心翼翼地将斗篷往明月身上盖了盖,一抬头,浑身一僵。

  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看清她面上细小的绒毛和长长的眼睫,还有眼睛下淡淡的青色,显示出她连日的疲惫。

  风自外吹入,掀乱了明月的额发,搔在脸上痒痒的,她本能地皱起眉头。

  童琪英下意识伸出手去,想帮她理一理,指尖快到近前时,又莫名的胆怯,猛地瑟缩了下。

  不知何时起,他的心脏开始狂跳,口干舌燥,仿佛要做什么坏事一样的心虚起来。

  砰砰,砰砰……

  他终于像魔怔了一样,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去,轻轻地,飞快地在明月额上吻了一下,然后骤然清醒。

  我,我在做什么啊!

  热血如浪潮般疯狂上涌,冲击得童琪英头晕目眩,巨大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惊得他几乎原地跳起,又恐吵醒了休憩中的人。

  他突然不敢动弹,维持着垂首的动作,懊恼又满足,整个人飘飘然,如在云端。

  “佛门清净地,你在做什么?”本该睡着的明月突然睁开眼睛。

  童琪英脸上轰一下炸开,滚烫一片。

  “我……”他结巴着,脑海中空白一片,不知该忏悔还是为自己辩解。

  出生至今二十载,他从未将自己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恨不得就此死去。

  “我……”他像个绝望的罪人。

  “傻子!”明月眼底沁出浅浅的笑意,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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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先对最近更新不稳定说声抱歉,熟悉我的老读者应该都知道,正常情况下我一般不会这样,就算有事也会请假,像最近这种紊乱,确实是因为身体和精神状况都不太好,之前评论区和微博也提过,不想胡乱编造借口,但是也觉得这种私事每次都拿出来讲很不好,有装可怜的嫌疑,毕竟读者就是花钱看文的,没必要拿作者本人现实生活中的不快乐给读者添堵……这一周我没有榜单,更新确实不稳定,然后小说本身也在收尾阶段了,会尽量按照原定计划十月之前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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