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轩然大波 外面来了好多兵
凌之嫣乱了心神, 没料到萧潭居然会利用这颗夜明珠挟持她。
“你卑鄙!”她抓着他的手臂恼怒道。
“我卑鄙?司空珉才卑鄙!”萧潭一提到司空珉便火冒三丈,“他辜负我的信任,趁我不在时诱骗你, 不知道对你说了什么鬼话让你这样恨我, 他让我如此难堪,我一定不能让他好过!”
凌之嫣咬唇听着他的话,不得不承认, 若是萧潭有意为难, 自己便真的无计可施了。
今晚把夜明珠带在身上,原本是要借机交还给萧潭,没想到反而被他利用,如果萧潭一口咬定她偷了王府的夜明珠, 她真的百口莫辩。
凌之嫣思索如何脱身,忽而想起方才离席时司空珉的那句低语——今晚还有一个贵客应该来的。
听起来, 这个人大有来头, 甚至连萧潭都不敢得罪他。
凌之嫣盼着这个人快些出现,萧潭轻轻抬手,手心落在她小腹间摩挲, 眉眼温顺地望着她呢喃:“孩子是我的最好,不是我的我也当成是我的,嫣儿,上次我走的时候你还说会等我回来,我不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会说没就没,对不对?”
凌之嫣听到他这样问, 缓缓动了两下眼睫,她此刻对萧潭的热忱没有多少动容,只记得自己不久前如坠深渊的失望, 还有误以为怀了萧潭的孩子时想要打胎的凄凉。她在心里是恨过他的,不管萧潭再怎么试图挽回,他们都回不到以前那样了吧?
萧潭见她没有回应,不由分说俯身吻在她唇间,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在两片柔软处寻求自己想要的慰藉。
就算从一开始便是错的,他如今也回不了头了,索性就这样将错就错好了,交出去的真心没有办法再收回,不管有多少曲折,他只想跟她厮守,若是让他就此和她分开,那对他来说就是生不如死。
凌之嫣讶然失措,抬手要推拒,却被他扣住手腕。气息交融时,似有一阵旋风搅散了凌之嫣心头盘桓的惆怅和不甘,朦胧中仿佛又回到曾几何时跟萧潭坦诚相对的时候,她合上眼,眼角弥漫着遗憾。
拉扯中,门外冷不丁传来奔跑声,随后便是刘寅的声音,他隔着门道:“殿下,皮影戏已经结束了。”
萧潭先是一怔,渐渐从凌之嫣唇边移开,手依然没有放开她,他收了收喘息,偏转着脸对门外的刘寅扬声道:“知道了。”
刘寅没走开,沉吟片刻又小声道:“殿下,司空珉正在到处找凌姑娘。”
萧潭蹙额,双手不情愿地松开了凌之嫣,像是腾出手打算去做什么。
凌之嫣屏气打量他,萧潭若还有理智,理应立刻放她离开,这样思索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脱身了。
萧潭忍耐着心底戾气,拉开门对刘寅当面安排下去:“你告诉司空珉,他今晚带来的女眷身体不适,已经在王府的客房歇下了,让他自行回府吧。”
凌之嫣愣在当场。
刘寅大概也觉得这理由荒谬,站在门外稍显僵硬,随后又只好照办:“好,我这就去告诉他。”
凌之嫣再度陷入无望,待刘寅离去,她难以置信地问萧潭:“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心中还有一句话:你简直是疯了。
萧潭回首,抬手抚顺她鬓边的一缕发丝:“我知道你肯定在想,司空珉怎么会如我所愿自行回府,是吧?”
凌之嫣别转过脸,没有应声。
萧潭自问自答:“那他还能做什么?这是我的王府,他敢撒野?”
凌之嫣听过不禁冷嘲:“你摆出詹阳王的身份,不过是仗势欺人,算什么能耐?”
萧潭放下手,咬了咬牙道:“你说我比不上他?”
凌之嫣原本还没有这个意思,听萧潭这样问,故意抬高了声调继续道:“你无非就是投了个好胎,得到一个藩王的身份,得以在封地上作威作福,除此之外,你哪里比得上他?”
“你——”萧潭被她一席话激得血脉喷张,气得背过身去,顿了顿,又强忍着压下火气道,“你现在怀着孩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凌之嫣不依不饶:“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你犯不着体贴我。”
萧潭攥紧双拳,只当没听见。
争吵中,刘寅已经回来复命了。
他站在门外清了清嗓:“殿下,司空珉已经回去了。”
“真的?”萧潭感到意外,司空珉居然痛痛快快离开了,不会有诈吧?
刘寅回答得仔细:“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他上了马车。”
凌之嫣一听,心凉了大半截,司空珉怎么会把她一个人留在萧潭这儿?
萧潭笑着对刘寅道:“知道了,这儿没你什么事了,回家去吧。”
刘寅应了一声,转身后还在心里嘀咕:今晚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竹影?若是瞒着她吧,等她来日知道了肯定又要大动肝火,若是直接告诉她,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门外夜色凝重,夜明珠在萧潭身上忽明忽暗,凌之嫣彻底失魂落魄,不愿相信方才听到的话是真的。
萧潭在一旁自然少不了得意,他挑眉望她,没再说打击她的话,不多时,伸出手臂搀扶她:“时候不早了,回屋歇息吧。”
凌之嫣后退着拒绝,声音颤抖道:“我不去。”
经过一晚上的波折,说完话后已是筋疲力尽。
萧潭大伤初愈,折腾到此刻也是力倦神疲。
“这里不是能歇息的地方,你跟我回屋,我不欺负你,夜明珠也归你,这样可好?”他耐心道。
凌之嫣无力僵持,但也下不定决心,她不明白司空珉怎么会说走就走,如果他不愿得罪萧潭,今晚顺水推舟把她送回萧潭身边,那她到底算什么?
黑漆漆的门外有两三个人提着灯匆匆赶来,凌之嫣抬头一瞧,走在前头的竟是太妃。
太妃还没上前,开口便喝道:“萧潭,你在做什么?”
凌之嫣下意识便躲在萧潭身后,萧潭趁机牵住她的手,懒洋洋回答着太妃:“母妃身体欠佳,需要多加休养,还是不要操心我的事了。”
说罢便拉着凌之嫣沿着一侧的廊下离开。
看来宴会已经结束了,而司空珉说的那个贵客并未出现。
凌之嫣毫无办法,只好跟着萧潭走,刚走两步便听太妃在身后怒斥:“你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司空珉真的会善罢甘休吗?万一他给京城写信告你一状,你如何收场?”
凌之嫣豁然开朗,太妃的话确实在理,她怎么就没想到?司空珉才不会乖乖听萧潭的话,他一定是另有打算。
只不过,萧潭仍旧充耳不闻,任由太妃叫嚷。
太妃到最后甚至威胁道:“凌之嫣,我儿子将来若铸成大错,我势必让你全家陪葬。”
凌之嫣在走廊尽头听到这句话,心头一凛,她停下脚,顺势挣开了萧潭。
萧潭自然也听到了,忙回身安抚道:“别理她的疯话。”
凌之嫣牵唇冷笑,她倒想回头反问太妃一句:待你儿子铸成大错时,还有谁会把你这位詹阳太妃放在眼里?
转念一想,萧潭如今这般忤逆,怕也是太妃的报应。
萧潭的卧房外挂着花灯会那晚带回来的灯笼,凌之嫣抬头瞧见,很快又移开目光,刻意不让自己回想那晚跟萧潭在船上幽会的情形。
说起来,当时看到写在一起的那两个名字,她还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嫁给萧潭,谁料到后来世事多变,一波三折,还闹出今晚这一出荒唐事。
明日就会知道司空珉究竟会如何反击了,这一晚注定不会宁静。
萧潭回到卧房,反倒局促起来,曾经跟凌之嫣缱绻那么多次,今晚却是第一次带她来到自己真正的宿处,实在担心她会多想。
外间听差的侍女见有陌生女子到来,甚感意外,但也不敢开口打听萧潭带回来的是何人,战战兢兢地如往常一般听令。
萧潭打起精神在凌之嫣面前赔笑脸:“让侍女端来热水给你洗漱吧?你若不想让我留在卧房,我可以在外间打地铺。”
凌之嫣余怒未消,索性一股脑撒在萧潭身上:“你方才没听到吗?太妃要让我全家陪葬呢,你还跟我纠缠不清?”
萧潭左右为难,眼下再怎么把太妃的话归为胡言乱语都不能让凌之嫣消气,于是动了动脑筋,对凌之嫣正色道:“我也是你家中的一口啊,怎么不能跟你纠缠不清了?”
凌之嫣冷嗤:“你算什么我家的一口?”
然后萧潭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就把我当成你养的狗,行不行?”
凌之嫣眨着眼觑他,一脸无动于衷的神情。若是没有近来的阴差阳错,她听他这样逗她,肯定会笑出声,可是现在,她和他相处时已经寻不回纯粹的喜悦和甜蜜了。
萧潭讪讪地揉了揉眉间,走到书案旁取出司空珉那日交还给他的桃花镶玉玲珑簪和他的玉佩。
“你记得吗?我先前跟你说过,当时婚事搁置,我托司空珉给你带去一支发簪,为的是不让你胡思乱想,可是你却没有收到。”
凌之嫣淡漠地听着,猜出了萧潭想说什么,她不想否认,也不想为谁辩解。
萧潭又举着玉佩,沉声道:“这就是我受伤后让叶忠交给你的那块玉佩,你从前见过的。”
凌之嫣看都没看一眼,背过身道:“不要跟我说这些,放我回去。”
萧潭气得将两样东西拍在书案上:“你要执拗到什么时候?司空珉就是个心术不正的小人,从一开始就谋算着怎么拆散你我,现在他撇下你自行离去了,你还不死心吗?”
说话间,他径自来到凌之嫣跟前,凌之嫣抬首望他,倔强地道出一句:“他不会撇下我不管的。”话语里夹杂着些许哭音,说不清是期望还是失望。
“你就那么相信他吗?”萧潭也跟着眼眶充红,他有很多想不通的问题,顿了顿,问她一句,“那你找不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不会撇下你不管呢?”
听到萧潭这句质问,凌之嫣强撑着的坚定终于软和了下来,这次来见萧潭,她奔着和他一刀两断的目的,却忽略了另一种可能:萧潭根本不愿放手。
为了让自己的怒气和怨怼更理所当然,她把所有过错怪在萧潭头上,把他们过往的情爱贬得一文不值,可是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发现,事情的根源并不在萧潭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心眼儿,所以做事显得恣意妄为,但他的初衷并不是为了伤害谁,他也没有像司空珉那样对她撒了很多慌……
可是她跟他已经错过了。
“萧潭,我知道我误会了你,可是我也只能如此了,我没有别的办法,爹娘不在的这几个月,我已经稀里糊涂地跟了两个男人,我甚至怀了司空珉的孩子,我都不敢想外人怎么看我,我只有跟你了断了,才能说服我自己忘掉以前的事在司空珉身边待下去,否则你让我情何以堪?你明白吗?”
凌之嫣说完自己的真实想法,对萧潭的歉意如决堤江水,奔腾许久难以平复。
萧潭一开始听到凌之嫣亲口说她误会了他,心头冒出一阵不安的欣慰,紧接着听她倾诉这段时间的恐慌和羞愧,又无比内疚,她生气时对他的指责,一句都没有说错。
他终于弄清楚她今晚为何对他如此绝情,心疼地拥紧她,边克制着眼眶的泪边安慰:“嫣儿,别为难自己,你听我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没有做错什么,都是司空珉从中作梗,变着法子欺瞒你。你担心的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你相信我,大不了我公报私仇,想办法让司空珉滚回京城去,他那个人诡计多端,就是个卑鄙无耻之徒,你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最后的话问到了凌之嫣心坎里,司空珉那样深于城府,在萧潭的事上一直欺瞒她,在别的事上也不可能事事坦诚,就算为了孩子跟了他,自己此生的风波也不会就此结束。
萧潭抱着她继续懊恼:“怪我识人不清,当时病急乱投医,听说你要去海疆,我方寸大乱,跑去找司空珉帮忙,我还让你住在他府上,都是我太没脑子。”
凌之嫣疲惫得精神涣散,听到这儿蓦然想笑,你也承认你没脑子是吗?
萧潭察觉到她在他怀里不再抗拒,便将脸深埋在她头发里,久违地欣然一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我为了尽早回来见你,腿上的伤都没养好就从红叶镇的医馆离开了,那儿的大夫说,我老了以后会患上腿疼的毛病,到时候你可……”
萧潭一通撒娇献媚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府守夜的小厮紧张兮兮地从外面跑进来,来不及通传就站在院中哆哆嗦嗦道:“殿……殿下,外面来了好多兵,司空珉带人把王府包围了。”
萧潭如梦初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