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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笋时 第168章 爱河浪起自伤残7

作者:伊人睽睽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885 KB · 上传时间:2025-11-23

第168章 爱河浪起自伤残7

  在熊熊大火中找人,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所有人都往外逃、自己拼命往里奔,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楼阁、草木、山石、桥梁……一切都在坍塌,进去后便很可能有去无回,下定决心救情郎、却很可能搭入自己的性命……却依然要进去。这真的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四方茫茫火焰,口腔尽是烟尘,姚宝樱被呛得频频咳嗽,还要提防一截截断木从高空砸下。

  但是怎么办呢?

  如果她不来,阿澜公子真的活不下去。

  姚宝樱在心中恳求:发出点儿声音吧,阿澜公子。

  对我多些信任吧,阿澜公子。

  我知道你一直被放弃,知道你已然接受自己运道差的命运,可我是你的爱人,我已在苏州时便向山神祈祷与你性命共享、运势共通。满山神佛在上,山神在上,此天此地如此辽阔,难道容不下一个张文澜吗?

  姚宝樱咳嗽不住、头脑昏沉,她在火海中努力靠近那座火烧得最旺的悦霜楼。

  如果想找到张文澜,悦霜楼应该是最接近的答案。

  终于,上苍对姚宝樱的祈祷降下了一丝怜悯。

  姚宝樱听到了石子砸在土地上的声音。那无力的、绵软的声音,穿越一重重火光,擦入姚宝樱的耳畔。她被烟呛得快要看不清一切,当机立断顺着声音循去。

  “阿澜——”

  “轰——”

  一段横木砸下,在姚宝樱的肩头重重一撞。

  姚宝樱一口气提不上来,伏在地上。她肩头闷痛,躲开头顶的另一重砸下的瓦片。眼前视野变低,她终于看到了倒在一片石屑间、满脸血污的青年。

  他好狼狈。

  脸上那伪作的易容术,因为火焰的烧烤,已经化成了水,污浊

  斑斓。他连咳嗽都咳嗽不出来,扑倒在地,抓着石子的手也在沥沥滴血。但他看到了她的同样狼藉,看到了那段横木卡在姚宝樱上方,火焰烧到了姚宝樱的衣摆和头发。

  她半身黑污,长发着火。

  他颤抖着,艰难的,向她爬去。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姚宝樱眼前更热,她提劲推开那卡在她肩头上方的断木,拔气一丈。在火海中运气,让她吸入更多的烟尘,胸肺犯疼,眼前阵黑,呼吸困难。

  姚宝樱从没有过这种气虚缺力的时候,但是没关系,她终于奔到了张文澜面前,将人抱到怀中,按人人中。她不敢多看他身上的血,她看到他在烟火后、灼灼的、噙着一重湿气的眼睛。

  姚宝樱提都提不起他,因她扶他的时候,发现他筋骨断裂、手脚无力,他有些惶然而难过地看着她。

  张文澜无话可说,也一言不发。

  以他对她的了解,他的拒绝只是耽误时间。他的樱桃是顶天立地的女侠,不救到他,不见到他,反而容易在这里丢命。

  可是见到他、救到他,又如何呢?

  这么大的火,怎么走出去?他们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吧。

  宝樱不管。

  她将一个比她高的成年男子背在背上。她什么也看不清,脸颊被火烧得通红,承载他体重的肩膀疼得钻心,呼吸困难让她时时有晕厥感。

  姚宝樱喃喃:“你一向心性强大,能忍旁人不能忍,只要忍过去,噩梦就结束了。”

  血泪沾在她睫毛上,她根本看不清前路,只顾着说话:“你还好吗……咳咳,你稍微回应我一下,让我心里有个底就好。你知道,我很怕……”

  贴着她脖颈的青年,脸颊轻轻蹭了一下。

  这让姚宝樱有热泪盈眶感。

  何况,张文澜虚弱地伸了手,艰难地朝某个方向指了一下。姚宝樱立时醒悟,这应该是逃出去的正确方位。

  她有体力,他有脑子,他们什么不可以战胜?

  张文澜昏昏沉沉地伏在少女背上。

  这像人生最后时段的回光返照,但他必须要撑住这口气,起码要把姚宝樱送出去。她一直试图和他说话,但他眼前时昏时明,心肺气力无存,全身又都在痛。

  他其实已经听不到姚宝樱在和他说什么,因为他眼睛能看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重重幻影。

  他看到五岁的张二郎病得气息奄奄,三日不进食,兄弟们还在窗外喊着谋杀他;这重幻影,被姚宝樱一脚踏过。

  他看到七岁的张二郎坐在野外土坑中,雨水漫上他的口鼻,他将在这里窒息;土坑上方扔下一叠绳子,姚宝樱朝他探头。

  他看到十四岁的张二郎坑害鸣呶,被墙头砸下来的砖头砸晕;有少女把他从转头下挖出来,只有姚宝樱。

  他看到病好后的张二郎跟在张漠、李元微身后,想跟着两位兄长离开张家,闯荡江湖;姚宝樱在客栈中照顾生病的他。

  他看到啊——

  十九岁的张二郎在山间强盗窝中,默不作声,冷情冷心,姚宝樱提着大刀就站在篝火前,洋洋得意地朝他伸手,说要保护他,护送他。

  “我们说好了的嘛。”少女眉眼弯弯,“说好了的话,就不要反悔嘛。”

  少女又探头看他,眼圈通红,在幻象中问他:“阿澜,你反悔了吗?”

  伏在少女背上的张文澜,看着重重幻象化为妖魔包裹他们。他闻到姚宝樱身上的气息,感受到她吃力的喘息、汗水与血水与他的混在一起。

  张文澜喃声:“你独独爱我吗?”

  ——明明丢下我,你会活得更容易。但你独独爱我吗?

  姚宝樱脚下趔趄,她抬头,看到数不清的楼阁的影子,在火焰中坍塌。

  她想张文澜已经意识不清了,不然他不会说这种他明知道答案的话。张二郎的执念,真的、真的……

  背上的青年看着幻象,有点儿清醒了。

  他搭在她肩头的手臂松垮垮地向下垂,他沾灰的睫毛蹭着她的颈,漂亮的眼睛闭上了:“……你忍一忍……一个人……”

  “我不忍!凭什么总叫我忍!”姚宝樱大骂,眼圈通红,“你凭什么总是想要什么,就从我这里索要什么。你怎么那么心安理得?你说你对我好,疼爱我,但你最近总在欺负我,你没有发现吗?”

  她被呛得咳嗽。

  她步伐越来越沉。

  她还要背着他躲过山石、长匾、树木。

  姚宝樱厉声:“我不要忍!要忍就你忍!你给我忍下去,给我扛下去!你还说对我好,你对我好过几天?”

  背上的青年似哽咽,又似笑。

  水落在她颊上。

  她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她听到他很轻的、呓语一样的声音:“樱桃……”

  “闭嘴,你给我节省体力!”姚宝樱冷脸,“王八蛋张文澜,混蛋张二郎,讨厌鬼张大人,死人脸张二哥,还有最最烦人的阿澜公子——你不就是想死,不就是想我永远记住你,你却永远不相信我的爱,你做梦吧!我诅咒你长命百岁,诅咒你和我白头偕老,一起牙齿掉光光。你看着吧,我不会变心,你也不会变心。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生死都要在一起……”

  张文澜想笑,眼圈更红。

  他早就相信她的爱了,如今反而是她在患得患失。

  但他也错了。

  他一直觉得“死生与共,之死靡它”是何其雄伟的一件事,是他追求的情爱最终境界。事到临头他才明白,他更想和樱桃一起活着。

  张文澜虚弱:“樱桃……”

  姚宝樱急了:“你闭嘴!”

  “我不闭,”背上的青年像在笑,又像在吐血,一大片水贴着姚宝樱的脸,姚宝樱不敢去看,“我在给你指一条逃生明路……你再这么乱走下去,我们根本出不去。”

  这么大的火,哪里火小,就往哪里走,这不是常识吗?这还能有明路?

  姚宝樱振奋起来:他肯求生就好。她相信他的脑子!

  “圣女府偏北的几个院子相连,有一大片湖,”他恍恍惚惚,“这处府邸烧了又烧,只有湖泊未死。我幼年时,曾在湖下挖过一个通道,通往城外……”

  姚宝樱大喜,又大忧。

  她权衡一下他的身体状况:“但是你……”

  不管了!唯一的生路,自然有道理!

  姚宝樱:“我们走!”

  --

  “九十时,日告耽瘁月告衰,形体虽是志意非……”

  云州圣女府融于火海时,北周军马与霍丘兵马战于大街小巷。百姓们在百戏团的带领下四处排查炸药火石,诡异的《百年歌》歌声不止,这一切,都因长青开了城门,邀人入城。

  云野和长青当面,战到一处。

  “咣——”二人的武器在夜空中溅出火星,双方各自被逼退数步。

  云野握刀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他抬头,看到长青提着刀再次行来。这位“十二夜”中排行第九的真名“萧林”的男子,一生擅刀,又有“子夜刀”传授的半部刀法在身,云野少不得避其锋芒,在地上翻滚数圈来躲。

  长青再袭。

  “砰——”云野的兵刃自下而上,撩起时擦过长青的胸口。

  近身相博,四目相对,火星迸溅。

  云野咬牙切齿:“为什么?!我带你回来,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这样背叛自己人?”

  “我没有自己人,”长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漆黑,到这时候,云野意识到,他确实很少在长青的眼中看到情绪。在常年的卧底生涯中,长青早已没有情绪了,“我没有自己人,没有能信任的人,没有故乡,没有亲友。我如今行事皆凭万事最好的发展方向。”

  云野:“开什么玩笑?!你难道不是和张二郎联手了?”

  “我是和张二郎联手,但与你、玉霜夫人的联手,有异曲同工之妙。二郎并不信我,我也不信他,”长青漠声,再劈一刀,“一切皆是最好的选择。今夜若我赢,霍丘会有更好的未来。若我输,玉霜夫人会

  毁了霍丘。你身为霍丘国的大于越,即使为了这个国家,你也应向我投降。”

  云野被逼退数步。

  但不是因长青的武力,而是因长青的话。

  他震惊又茫然地看着弟弟幽黑的眼睛。

  长青一字一句:“霍丘王可以死,玉霜也可以死,而为了霍丘长存,你今夜当死于我刀下,当让出你背后的千万兵马,将霍丘的未来交于我。”

  长青大步向前走:“四十余年,霍丘发动了一场侵犯他国的战役。世间万物皆为求生,只是这番求生,害得大周国土四分五裂,民不聊生,天地大恸。此乃不义之战!

  “天道有常,万物有生。战争分立场,亦分正邪。霍丘不义,终将被天道所弃。

  “不然何以前霍丘王死于太原,今霍丘王数次攻打大周而无果,霍丘国内诸事竟要问于一个异国女子,玉霜夫人?你心知肚明,玉霜夫人随时会拿我等喂刀,今夜之祸,你还不懂吗?!”

  云野脸色苍白。

  他此时站在这里,他听到四面八方的爆炸声、风声、兵戈交战声,以及寥寥的模糊的歌声。

  这是玉霜夫人的手笔。

  他如何不知道?

  他是棋子,亦是弃子。

  今夜即使玉霜夫人胜,功劳也不在他。玉霜夫人在削弱他的兵力,玉霜夫人有别的筹谋。

  云野呼吸艰难:“那你、你又在求什么?难道跟着张二郎,张二郎会比玉霜夫人更值得信任?”

  “我承认,我也在利用二郎,”长青利落道,“我需要借助北周的兵马,回到霍丘,借今日之战,在霍丘军中立威。你与二郎,都是我篡取霍丘兵力的一步棋。只有我得到霍丘人的认可,我才能带着霍丘兵马退出大周国土,结束这场不义之战。”

  赫赫风声与烟火气萦绕二人之间。

  云野抬头,天上皓月残光如血。

  长青抬头,万里无云,未来难寻。

  长青:“我只有成为霍丘王,才能寻到归属。二郎肯将北周兵借于我,也是看中这点。我已做过卧底,我不能再背叛任何人,否则我会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我最好的选择,就是带着霍丘人离开这里。

  “兄长……难道你不知道这场战争非正义之战吗?难道你不犹豫吗?你若觉得霍丘侵犯他国领土是理所应当,你为何会救高二娘子?又为何在两国大战时,你身为大于越,却总因为各种原因,不在战场上?又岂会被霍丘上下势力排挤到今天这一步?

  “霍丘国常年陷入战乱,如何发展?北周与南周的繁盛,我们如何能追赶上?我们需要时间!

  “兄长,你今夜死于我刀下,我向你发誓,你死得其所,我会带着你的心愿,创建崭新的霍丘国。”

  云野许久不语。

  云野好一阵子才说:“北周的官家,南周的皇太子……我在汴京待过,我知道他们都不是易于之辈。你如何确信,霍丘若退兵,北周与南周不会联手,乘胜追击?”

  长青面无波澜的脸上,浮现一丝怪异的笑。

  他轻声:“我与南周皇太子赵舜有一个盟约……

  “而北周的皇帝……应该很快就要死了。关中张氏当然会长存下去,李氏皇族,却要开始衰落了。”

  这一夜,明月皎皎在天,长青的壮志说服了云野。

  大批兵马铁蹄踏遍街巷,云野坐在血泊中,抬头望天上皓月。

  他想到很多年前,他的母亲丢下他,嫁给当年的霍丘王,生下了他唯一的弟弟。

  又很多年,他为了保护母亲和弟弟,征战沙场,却漫无目的。

  再很多年,明月当空,云州城破,有一位娘子跟在兄长身后,张皇逃亡。

  云野抬头定定看着寒月。

  他慢慢地垂下头颅,叹息一笑:“小慈啊……”

  隔着一条街,月明如霜,高善慈和那户人家一同在百戏团的号召下,走上了街头,挖掘城中的炸药。她见到受伤的士兵,又会停下来蹲下,帮人包扎伤口。

  满城百姓仇视高二娘子,但在这一夜,众人心情复杂,又对高二娘子说不出更多的怨恨话语。

  他们在熊熊火光与兵马箭镞下奔波,高善慈蹲在一道墙下,用稻草盖住一人的尸身。她要离开时,忽而听到了天上银瓶乍破般的声音,她忍不住扭头看那道墙。

  隔着一头墙,云野安静地坐着。

  他听到墙的另一头,有人急声:“高二娘子,这边!”

  他听到了高善慈轻微的声音:“来了。”

  高善慈最后望了那堵墙一眼,带着遗留的疑惑与莫名其妙的心间失落,迎向了更需要自己的地方。

  遥遥的,皓月相照,一墙之隔,他们都能听到天地间那些歌女还在唱曲:

  “……指景玩日虑安危,感念平生泪交挥。”

  --

  “百岁时,盈数已登肌内单,四支百节还相患……”

  夜四鼓,幽州城下,霍丘王的兵马围住新来的骑马青年,想击杀这位自称是“北周皇帝”的男子。城墙上守城的将士们着急不已,秦观音伏在墙头,目光忽然微凝。

  千钧一发之际,霍丘王的枪向前挥去后,寒夜中,一段白绸凌空飞来。

  一道清朗男声笑道:“这便是今日的霍丘王吗?”

  马背上的李元微忍住心脏剧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

  数马横入战场,有青年勒马而停,眉心朱砂如血。

  另有白绸横于马上,翩然身形入局,霍丘王手中武器被卷。那女子昂然而立,返回马背,是一位世间少见的佳人。

  佳人如玉,眉目清渺。

  更有两位女子同样跃马,转瞬间,就到了李元微身前。

  城墙上,秦观音猛地高声:“开城门!我们的帮手到了!”

  守城将军满脸疲色,艰难:“秦女侠,即使是官家亲至,我等……”

  “不,”秦观音回头,眸光幽亮,闪着诡谲的光,“是云虹、哑姑、乐巫……她们来了!那男子、男子……是张清溪……张清溪竟然活着吗?”

  张漠竟然活着吗?!

  这个问题,被千万兵马围住的李元微也想问。

  他几乎以为是毒素行遍全身,自己产生幻觉。

  但勒马的青年豪气冲天,冲对面疑心满满的霍丘大军朗声道:“数年前,‘十二夜’于太原城杀霍丘王,为北周赢来一局。今日,‘十二夜’再出山,我等的目标……”

  他大笑:“当是阁下的首级——”

  话语落,他身前的三名女子跃马而起,腾身而起,纵向年轻的霍丘王。

  霍丘王瞳孔急缩,骤然想起当年太原城的惨战。那一战,霍丘输了!他亲眼见到父王的头颅是怎么被人砍下的。

  霍丘王脖颈发凉:“围住他们!保护本王——”

  同一时间,幽州城门开,城中残留军队向此间攻来。霍丘一时间露出的破绽,便是北周反击的希望。

  李元微趁此势,也挥刀向前。而他跃马间,见那方才还嚣张的张漠狼狈无比地勒马躲到自己后方,趔趄之姿,甚至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李元微吃惊,张漠朝他一笑。

  张漠:“好兄弟,掩护一把啊。我赶来救你,是狐假虎威,我现在可打不过他们……”

  他努努嘴,指的是前方跃马长行的云虹。身边有卫士砍来,张漠大惊失色,更是往李元微身后躲。

  张漠:“阿大,救命啊……我现在可没有武功——”

  李元微:“……闭嘴。”

  “……目若浊镜口垂涎,呼吸嚬蹙反侧难。”

  夜五鼓,霍丘王带残兵退往太行山。太行山间,金菩萨等人翘首以待,由霍丘人自己挖好的炸药,经由玉霜夫人的隐瞒,正在亡命途中等待他们。

  《百年歌》唱尽百年,青春风华,唱到尾段,汴京的街巷间,全都堆满了死尸。

  鸣呶在江湖人、兵马的拥护下,在天亮时,走向文如故。身边朝臣如潮水般退去,只有文如故呆立原地,血迹溅上他发白的鬓角。

  皎月掩空,红日当升,照着满地血污。

  宣德楼前,文公惨然,看着鸣呶眼如汤汤春水,意识

  到公主不是自己眼里的乡下孩子。

  她幼时在云州张氏学堂读书,少时成为公主。她既经过流民之苦,也从江湖中走过,亲自平定叛乱。她是前所未有、从没出现过的那类公主。

  而今、而今——

  “嗖——”

  长箭破晓,射向文如故。

  “……茵褥滋味不复安!”

  《百年歌》歌尽百年,宛如湖水涨落漫漫。

  青春年华随水而走,日月星辰于天际旋转。天蒙蒙亮时,水流带着姚宝樱和张文澜,经由圣女府湖泊下的暗门通道,到了城外郊区。

  这是一方土坑。

  姚宝樱吃力地带着张文澜爬出土坑,让他靠着她肩臂,共同瘫坐在山头。

  遥遥的,她看到远处山下云州城中还在燃烧的火焰,看到了那座圣女府再次被毁。濛濛的,她摸到张文澜腰腹间的血。

  他在晨风微光中贴着她,与她一同看着远方燃烧的大火。

  山风很凉,姚宝樱握着他的手,他也来握她。

  姚宝樱小声:“这里……就是你幼年时,你娘想害死你的土坑吗?”

  他低低“嗯”了一声。

  姚宝樱露出艰难的笑,抱住他,抚摸他面孔:“阿澜公子,你的疑心病,最终救了我们。”

  是啊——

  他的疑心病。

  在他七岁差点被害死之后,他就开始挖那个通道。他不想被爹娘发现,他要偷偷摸摸进行。他一日日长大,他总是去城外的土坑中,坐在其中望天望月,不知人生有何意义。

  人生的意义要到很多年后才会开始。

  日月轮回,七岁时涨水的潮水退了又起。张文澜和姚宝樱顺着水流逃出大火弥漫的圣女府,他们再次得救。

  张文澜浅声:“樱桃,救了我的,是你。”

  ——一次又一次,不惜己身,全心全意。解救他的心病,解救他的躯体,解救他的魂魄。

  他们依偎相携,共看日出。

  姚宝樱忽然狡黠道:“有一句话,昨夜听你那么问,我一直留着没答。”

  张文澜:“我知道。”

  姚宝樱:“啊?”

  张文澜低声:“你爱天地万象——”

  【爱天地万象,爱日月星辰,爱草木青青,爱万物复苏。

  也爱阿澜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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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段高潮终于写完了!该死的死,该活的活。发一百红包庆祝一下嘿

  然后宝子们,就差一章收尾就完结了!就是说明天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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