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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笋时 第26章 虽然不叫人头落4

作者:伊人睽睽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885 KB · 上传时间:2025-11-23

第26章 虽然不叫人头落4

  同床共枕这件事,对一对有情人来说,是暧、昧。对一对宿敌来说,是尴尬。

  那么对于已经反目成仇的旧情人来说,便既尴尬,又暧、昧了。

  当夜高烛在外,床帐委地,张文澜服药、洗漱后,与姚宝樱睡于一床,便能感受到她的僵硬。

  她与他面对面侧睡,因说好“愿意过病气”,而并不躲避这场同床之事。只是待躺下,分明盖着两床被褥,但只消一抬眼睛,姚宝樱心尖便开始不自主地冒汗。

  尤其是,悬帐落下,帐内二人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错。他身上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变得更为浓郁,姚宝樱欲躲不躲,木然而待,觉得这床褥子,还是热了些。

  她在心中默念习武口诀。

  且看张文澜,面颊绯红额上渗汗,他都病成这样了,又能对她做什么呢?

  少女安静地侧卧,眼看她眼皮越来越低。她这就要困了,张文澜忽然凑近一寸。

  她陡然清醒。

  鉴于她白日伤了他,她心里不自在得紧,所以她并没有躲。

  春寒料峭,帐上月光如霜。她睡在身侧,颊窄眸清,不争不吵,不哭不闹,是他梦中才有的场景。

  他与她低语:“樱桃。”

  她望着他好一会儿,半睡半醒,迟疑地

  应了一声。

  张文澜似在低眸思考些什么,手指无意识搭在她散于身侧的乌发旁。他的腕骨瘦白指节微屈,手指轻点的姿势,宛如轻轻缠绕她发尾。

  可他其实没碰她一丝发。

  宝樱继续背自己的武功口诀。昔日师姐总嫌弃她不够刻苦,那可太冤了,瞧瞧——她如今多刻苦啊。

  张文澜哑声:“你在想什么呢?”

  那自然是武功口诀了。

  姚宝樱如此回答,他手指忽然缠上她头发,骇得她呼吸一静。她本要说别碰她,待一看他这副羸弱模样,姚宝樱叹口气,说服自己不与鬼魅计较。

  他唇角便浮了一丝笑。

  他原本好怨她竟然真的给他下毒这件事,此时却觉得这毒下的好。若不如此,她还不会这样乖巧。

  张文澜声音又哑又柔,摩擦着姚宝樱的耳朵:“换一个想法。”

  看来,他是落水后风寒加重,白日睡了一下午,夜里睡不着,有心折腾她,非拉着她闲聊了。

  姚宝樱便配合,当真换了个想法,轻声:“你的床,好软呀。”

  张文澜缠着她发丝的手一顿,眉梢轻蹙,撩起眼皮。他盯着她,似乎对她新换的这个想法,也不甚满意。

  姚宝樱绞尽脑汁:“我从没睡过这么好的床,躺上去就犯困,整个人像被水包裹一样,可舒服了。如果不是你病了,你肯定舍不得让我上你的床,我肯定还要在外间那张榻上凑合很久呢。”

  张文澜淡淡:“是吗?”

  怎么,还不满意?

  姚宝樱小声笑,声音低而婉,让张文澜揉着她发丝的手指一抖。

  宝樱没有那么敏锐的注意力,她注意力在哄他上,躲在被窝中甜甜地小声夸他:“张二郎不愧是关中张氏嫡系子弟,看你如今这样富贵,当日吃了那么多苦要来汴京当官……对你来说,是来对了。”

  张文澜低头,玩着她的发丝,唇角下压,显然不悦。

  姚宝樱:“你看,你如今什么都不缺,有你大兄在,你便权势在手。你又娶了亲,待找回高二娘子,便夫妻和睦……”

  她略微别扭。

  因她想到她见过的高善慈,高善慈提到张二郎,便愁绪满怀。高善慈甚至主动和人私奔,也不肯嫁入张家……那恐怕就算找回高二娘子,他们也是一对怨侣,好不了一点。

  宝樱微纠结。

  她真不知是希望高二娘子回来,还是不希望了。

  她诚心帮高二娘子脱困,高善慈另有主张,反而利用她、害她。而她对张文澜幸灾乐祸,想看张文澜倒霉,但张文澜真的落水了,因她之过,她又觉得自己太坏了。

  这门亲事,这门亲事……

  张文澜见她这样纠结,目中反而生出一丝笑。

  他喃声:“你在想高二娘子?你不愿意我与高二娘子琴瑟和鸣,是吗?”

  姚宝樱支吾:“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张文澜低笑。

  姚宝樱:“……”

  他眉目间那股幽幽的郁气散去,露出姣好眉眼。眉目舒展开时,平时那种冷漠的官威便散了,像、像……

  张文澜含笑:“你又在想什么?”

  姚宝樱盯着他的脸,脱口而出:“你敷粉了吗?”

  张文澜一僵。

  她真的认真盯着他的脸,稀奇地研究,确认他一定做了手脚。

  白日时他落水后刚醒来,整个人潮湿阴郁,发丝缠颊,面色带些不正常的白,活脱脱是一只水鬼。但这会儿入了夜,灯火荧荧,姚宝樱却见他面容洁白气质温和,下颌线条锋利清瘦,眼角的乌青都没了。

  是了,张二郎一向爱美爱洁。

  张文澜一向希望她多盯着他看一看,但此时她这直勾勾的眼神,仿佛要找出他身上一点瑕疵,张文澜便不快了。

  他兀地伸手,遮住了她那双眼睛。

  少女睫毛在他掌心眨了眨,即使他这样出格,她仍然没躲。

  张文澜忍不住恶意地想:她能忍耐到什么程度呢?若他倾身相覆,将她压于怀中,若他搂她亲她,将她抵死缠绕,她也都不躲吗?

  ……不,她的忍耐没到那个份上了。

  她只是看在他病上,几多迁就而已。

  张文澜心中便由淡淡的欢欣,重生怨气。

  他压她眼睛的手掌用力,听到宝樱疑惑的声音:“张二郎?”

  ……这是连“阿刺”都不叫了。

  可她声音在被褥下又轻又软,他想、他想……

  青年挪回了手,视野重回清明的姚宝樱,看到他鬓角有汗,唇瓣抿起。他盯她的眼神,又变得昏郁非常,自我又自怜。

  姚宝樱已经习惯了,虽困惑,却淡然。

  张文澜盯着她的脸颊,目光扫来扫去,从她眼睛扫到她唇瓣,再往下挪。姚宝樱不动声色地躲在被褥中,看他目光重新挪到她唇上。他好似想起了白日湖心书房中落水前二人相贴的一幕,神色变得游离起来。

  她心里一咯噔。

  张文澜平声静气:“除了你的武功口诀,对我的床的觊觎,对高二娘子的嫉妒,对我脸的觊觎,你还在想些什么?”

  姚宝樱:……鬼才嫉妒高二娘子,鬼才觊觎你的脸。

  她仍是小意顺从的模样:“我还在想,你身上熏的香,到底是什么花香,好浓啊。”

  张文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姚宝樱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忌讳,只会眨眼。

  他冷冷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姚宝樱突然被骂,懵住。

  她气坏了:“你骂我是狗?!”

  张文澜幽冷道:“你实在惹我生厌。”

  宝樱心头想:生厌就对了。我也厌死你了,活该。不不不,不能这样想,人家是病人,人家因我而生病……宝樱,你不可因偏见,而欺负人家。

  姚宝樱:“对不起嘛。”

  张文澜淡声:“你背过身去睡吧,我不想看到你。”

  姚宝樱如蒙大赦,露出一个笑容:“好的。”

  她终于能转过身,不用与张文澜那张脸面对面了。结果姚宝樱才舒口气,便周身汗毛倒立,感觉到身上的花香气靠近。她骤然紧张,那气息极缓,似就是等着她适应,然后突然俯下……他自后抱住了她。

  姚宝樱声音发抖:“张大人!”

  张文澜幽声笑:“我病了,因你而得的病。”

  姚宝樱眼神几转,撑了又撑。

  他的呼吸贴着她颊,熨得她颊畔染霞,很是难堪。她听到他还在幽幽道:“如此便受不了了?不如此,你怎么能过了我的病气?难道你口中说的‘愿意’,只是哄我,你敢做不敢当?”

  姚宝樱僵片刻。

  张文澜试探半天,也陪着她僵硬了半天。

  她没有一拳揍来,而是呼吸渐渐平缓,身子软了下去。

  张文澜搂着她肩膀的手臂一紧,敛目冷然看她:这也行?别人生病了,她也这样?

  张文澜静片刻,轻声:“你又在想什么?”

  姚宝樱有点儿累了。

  她这个旧情郎,竟要与她猜一晚上心事!可他肠子十八弯,她猜也猜不准,被绕入他的陷阱,还投鼠忌器,怕把他弄得病情加重……哎,自作自受。

  她一言不发。

  身后青年声音变柔,变委屈,变缠绵:“樱桃……”

  姚宝樱手骤然伸向怀中,取出一药瓶,翻身朝他而来。他被惊得后退,撑起身,发现她竟然睡在了他身下,乌发散枕,面颊朝上。

  他喉结滚起。

  不待他生出绮思,她手中夹着一枚药丸,就要往他唇里喂。

  张文澜猛地僵硬,侧头躲开,目中又生戾。他一下子扣押住她手腕,抵在枕侧,呼吸急促:“你又在想什么?!”

  “给你解毒,”姚宝樱知道他误会,便任由他扣着自己手腕,朝他笑,“放心,是彻底解毒的药丸,不用一月服一次解药的那种。我算是服你啦,你这样娇贵,一下子就倒……”

  她腹诽:我怕你赖上我。

  她解释清楚,手腕轻轻一挣,就摆脱他的桎梏,再一次将药丸递向他唇角。

  他好似

  怔住,唇被她碰到时,又骤然一扭头,再一次躲开了。他重新压住她手腕,一指在她指尖一拨。姚宝樱手指一顿,药丸被他拨开,骨碌碌从两人之间滚开,朝床下滚去。

  姚宝樱急了,要起身:“喂……”

  她被青年压了回去。

  那弥漫在整个帐间的花香让少女晕头转向,他的脸俯下来,轻轻蹭过她下巴,蹭得宝樱猛地扭头,下巴一片绯色。她惊疑不定,看他扣住她手腕,弯眸间,眸底红血丝朝四周眼白溢出,好瘆人。

  姚宝樱:“你发什么疯呀?”

  张文澜:“我不要什么解药,我也觉得你下毒这招,十分好用。是你亏欠我,是你把我推下水,害我病上加病。区区一枚解药,就算赔罪吗?”

  张文澜的发丝落在她颊上,柔声:“樱桃,我那么好打发?”

  姚宝樱哭丧着脸:“……我这就努力染病,向你赔罪。”

  她猛地闭上眼,不去看头顶那张脸。她感觉他手指揉搓着她发丝,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她以不变应万变,见他果真流连半天,也不敢当真做什么。

  他笑一声,将脸埋在她颈间,好似折腾够了。

  他好毒:“祝你明日就染病。”

  姚宝樱心里骂他一通,装作困顿,不肯再回应。

  黑暗中,姚宝樱悄悄换姿势,侧身蜷缩,朝向床外头。那身后的青年如风缠雨,贴了过来,将她抱于怀中。因二人有一重约定在,姚宝樱便顺从了他。

  她快要入睡了,又听到他冷不丁问:“你在想什么?”

  “……”宝樱含糊,“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张文澜含笑,心想原来如此。

  她有点心动,是吧?

  无论是美男计还是同床之事,她开始心乱,是么?

  他还以为一夜手段,她反应总是风马牛不相及,是她无心之兆。但倘若她真的无心,又岂会念叨“不拘小节”?

  张文澜在心中道:姚宝樱,你完了。

  他在黑暗中俯望她,望着望着,他竟然也生了困意,竟然搂着她,也那般睡了过去。

  他在睡梦中回到过去不知名的某个时刻,睡梦中的少年少女依偎着,躲在山下一猎户居所过夜。

  那时候,周围都在打仗,他们要过路的城池被霍丘兵马所围。山村断粮已久,少年少女也已经饿了三日,没有吃到一丁点儿米粒。

  梦中的少年比少女大三岁,对这个世道又早已有所了解。他一腔麻木地等待着,扭头看到旁边少女咽口水的模样,心里生出一丝好笑。

  于是,他教她画饼充饥。

  她懵懵地跟他学会了,便与他一道画饼:“等到这些兵马退了,咱们能出去了,我要吃樱桃。”

  少年笑。

  宝樱:“你笑什么?你看这外面的青草绿叶,我就知道樱桃要上市了。可好吃,可甜了。哎,以前吃时不珍惜,现在吃不到了,我却觉得我好像闻到那味儿了……张二郎,你有没有闻到?”

  她知道他在家中排行二,在当不成姐姐后,却也不想叫他哥哥,干脆含糊地以“张二郎”唤他。

  那时张文澜不以为意。

  他坐在廊庑下看着天地风霜,风霜扑面。红尘磨难几多,却因旁边有人相伴,他甘之如饴。他轻笑:“闻到了啊。”

  她睁大眼睛:“哇,这个‘画饼充饥’真的有用啊!”

  却是少年侧过肩,伸手摸着她下巴。她有点儿迷茫有点儿害羞,在他眼睛风流波动间,被定在原地。

  风雨如晦。

  佳人如梦。

  她听他笑:“你不就是最甜最香的樱桃吗?”

  她怔一下,躲入他怀中,将他撞得朝后靠歪在墙头。

  两小无猜间,哪怕她不知情,也要被他诱出几分羞窘。

  这只汁水饱满的樱桃精笑眯眯地许愿:“那等我们到了汴京,等你当了大官,我就要在院子里种好多好多樱桃树。吃也吃不完的樱桃,让我们再不用挨饿,好不好?”

  他应了。

  她兴致勃勃,声音清脆。

  而他搂着她,低声:“我也喜欢樱桃花。”

  她随口:“好嘛,樱桃花留给你,我要吃樱桃。”

  “不,”少年望着天地雨帘,望着雨帘后稀薄的战火,战火后濛濛的天光,他吐字冷而轻,“我都要。”

  --

  樱桃与樱桃花,他全都要。

  所以,她怎么能问他,身上的花香到底是什么香?

  旧日余情一丝不剩了吗,樱桃?

  这样无心无情,你当真能确保自己再不会入我彀中了吗?

  做梦吧,樱桃。

  --

  姚宝樱次日起身,先摸额头,体温正常,没有染病。

  她又惆怅地回忆起自己做了一场梦,梦中有什么樱桃树樱桃花。

  哎,愁人。

  她一扭头,看到床榻内侧的青年正低着眼往褥子下看,不知在想什么。

  哎,更愁人了。

  奇怪,昨夜他还缠过来,今早二人之间隔的距离却可跑马。总不能是天亮了,他突然想起对她的讨厌了吧?

  宝樱困惑间,冲他挤出一丝笑:“我我我这就去为你端药,并努力生病。”

  他大半身藏在被褥后,一个眼神也不给她,却也没用那张讨厌的嘴来嘲讽人。宝樱看他心情还不错,便赶紧从床上爬起,往外面摸去。

  结果他这就开始了:“衣服穿好再出门。”

  姚宝樱怼道:“真穿好,就不会得风寒了。”

  张文澜抬了眼:“你说什么?”

  姚宝樱想到自己的愧疚,便乖巧低头,柔柔道:“夫君说得对,我要穿得厚实,但还要生病。这是夫君对我的考验,我一定完成。”

  他目中流光潋滟,似有笑意,到底没说什么,放她自由。

  --

  然而姚宝樱这便开始早出晚归,颇让张文澜不悦。

  他将公务挪到寝舍,本就是要好生指使折腾姚宝樱。但姚宝樱除了在熬药时、大夫来诊治时出现,其他时候,她都跑得没影儿。

  面对他的嘲讽,她理直气壮地顶嘴,说这是为了更努力地去生病,并且不打扰他养病。

  但是她不在寝舍中陪他,她又能去哪里?她愿意忍受那些侍卫们天天跟着她了?

  长青来向病中的二郎汇报:“姚女侠在练武场摆了擂台,天天要我们陪练,和我们比输赢。但凡输给她,便要放她一刻自由。二郎不允,我等当然不松口,便只好每次陪姚女侠打架。”

  张文澜目光冷然看这一排侍卫。

  他看不出什么来,长青木然没反应,还是一个侍卫不堪其扰,对二郎哀求道:“姚女侠下手好重。除了长青,我们多少都带了些伤。”

  张文澜垂目不语,吹着自己手中的药碗,若有所思。

  另一侍卫诉苦:“并非我们武艺不精,而是她夜里能睡好觉,白日精神奕奕。我等除了每日跟踪她,还有许多事务要忙。虽然有轮替,却到底比不上姚女侠精神好。”

  大家齐声:“二郎,想想办法啊!”

  张文澜幽幽笑:“看来,是我不中用啊。是我不能让她把心思,全部投在我身上。她竟然有心思找你们比武……可见夜里歇得太好了。”

  众人噤声:他们夜里只敢远远监视,可不敢走进二郎的寝舍。这万一有点什么声音,二郎恼了……他们可不敢知道姚女侠夜里睡得好不好啊。

  张文澜挑起眼皮,望向长青:“既然我留不住她,那便你来吧。”

  长青回神,愣住,迷惘。

  张文澜慢悠悠喝药,不辨悲喜:“她不是好奇你身上那一堆秘密吗?你可以透露一点,引她心动。”

  长青惊讶:“那大郎……”

  他的秘密和大郎有关,哪怕迟钝如长青,也看出二郎把大郎藏着掖着,不愿姚女侠碰触。而今二郎这是,松口了?

  张文澜仰头,被药汁苦得闭上

  眼。他叹笑:“去吧。”

  --

  姚宝樱再一次和长青比武后,长青被她激出了“破春水”。

  姚宝樱虽然怀疑长青有可能是刻意用出来勾引她,但她对十二夜的事情确实非常在乎……在乎得不得了。

  姚宝樱便缠着长青,撒娇卖乖,求问他到底为什么会这种招式。

  为了让长青告知,姚宝樱自己还使出“破春水”,推心置腹:“你看,我也会这种招式。这是我师姐教我的……江湖上‘十二夜’销声匿迹三年,那第十二夜‘子夜樱笋时’,最为神秘,曾被人称为‘子夜刀’。我师姐以前与‘子夜刀’共事过,随手教了我这么一招。但我只会这么一点儿……长青大哥,你当真知晓的话,告诉我好不好?”

  长青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招居然和曾经大名鼎鼎的十二夜有关。

  然而,汴京禁止称颂十二夜,也禁止江湖人横行。姚宝樱居然敢在张宅,在二郎眼皮下,这么问他。

  长青道:“……我并不认识什么‘十二夜’,这招式,是我从大郎那里学来的。”

  姚宝樱吃惊:张家大郎?神秘的张家大郎,终于肯出现了?

  她眼神轻飘飘望一眼她那假夫君的院落,思忖一下,便朝长青拍胸脯保证:“我只是仰慕‘子夜刀’,没有别的目的。长青大哥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时间恰恰到了二郎吃药的时间,她急忙跑去二郎院落,不忘回头朝他摆手,发带在身后纷扬如蝶。

  长青望着少女的背影,心里一动:“姚女侠。”

  宝樱回头。

  长青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委婉道:“小心大郎。”

  宝樱微愣,朝他弯眸,再一次摆手。

  --

  当夜,暴雨天降,滂沱若洪。

  张文澜与姚宝樱在床榻间共眠,他搂着她,而后半夜,姚宝樱悄悄摸起来。

  她在他耳边轻唤:“张二郎。”

  “张大人。”

  “张文澜。”

  “阿刺。”

  他气息平缓,她又轻轻探他的脉搏,确认他睡熟了。

  姚宝樱蹑手蹑脚离开,从紫漆箱箧中翻出一身黑罩红底的武袍,再用黑布蒙了脸。

  一道电光照耀窗棂,姚宝樱盯着外面淅沥大雨,以及院落外看得非常模糊的侍卫影子。

  他们不敢在二郎院中监视她,只好在院外。她连续许多日和他们比武,折腾他们。入夜后,他们最是疲惫。再加上今夜大雨,容易掩饰人的踪迹。

  她已经打听过了,张大郎的院落,在东北向,离二郎的西南角隔着大半个张宅。仅从这个安排看,很难看出张氏兄弟关系亲厚。

  此夜不出门,更待何时?

  姚宝樱翻身上梁,悄然掀开天窗,朝外跳下。

  --

  两刻钟后,侍卫在外“笃笃”敲门,唤醒西南院寝舍中沉睡的张文澜。

  张文澜醒来,面对孤枕凉榻,枕边人已无。

  侍卫在外通报:“姚女侠去闯大郎的院落了。”

  好一阵子,他们才忐忑地听到屋中青年含糊的一声“嗯”。

  --

  三刻钟后,东北院墙头,姚宝樱与长青踩在瓦砾间,狭路相逢。

  姚宝樱能应付其他侍卫,但众侍卫联手长青,她便应对得艰难。何况她肩上有伤,不好动武太厉害。然而此时已经摸到了东院,让她回去,她岂能甘心?

  她蒙着面,穿着武袍,手中的剑还是从二郎墙上随手拿下的。

  这样藏头藏尾,但彼此相斗间,谁都心知肚明她是谁,只是无人道破。

  时日推移,姚宝樱生怕他们的动静已经惊醒了张二郎,不觉心中焦虑,手上功夫变狠。而正是这个功夫,“轰——”天雷掠天,大地陡亮。

  密雨中,姚宝樱忽然感觉眼前有光影晃过,朦胧昏暗。

  她扭头,一丛藤蔓沿墙攀沿,被打斗波及,“吧嗒”一声掉地。藤蔓后是一曲折长花廊,雷电光下,夜雾弥漫。百花绽放,芳菲馥郁,色彩鲜明。一丛丛花开在廊柱上,而姚宝樱看到廊中电光洌冽,有人撑伞而行——

  白衣如皱,帛带飞曳。

  后有数人持灯点光,相伴于撑伞人的身后。

  电光再照。

  姚宝樱被长青趁机击下墙头,她在地上翻滚数圈,蒙脸黑布掉落,脸颊沾上泥土和落花。她在仓促间抬头,再次看到电光洌冽,撑伞人站在花廊间,朝她望来。

  眉心朱砂,妖气森然。

  花廊外密雨如注,侍卫们还在墙头观望,落到地上的姚宝樱喘着气,呆若木鸡,目中生茫。

  这便是张漠吗?

  怎么和张文澜……长得这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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