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裴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大手摩挲了几把她的纤腰, 裴铎忍无可忍地俯身过来,将人抵在池边,闭眸亲了过来。
姜念汐下意识搂住他结实有力的腰身。
她其实是想推开裴铎, 只是突然担心再次滑倒,才转而抓紧了他。
不过,她的身体倒反应得极快。
裴铎只是熟门熟路地亲了几下, 她的身子便不争气地发烫发软起来。
舌尖在口腔内肆意游走, 不一会儿, 姜念汐气息开始急促。
裴铎的大手在她纤薄的脊背上游走, 从上至下一寸寸抚摸过去,所过之处,像燃起了一簇欲念的火苗。
她很快便失去了抵挡的意志。
在亲吻的间隙, 姜念汐尚且保存一点理智。
她断断续续道:“……裴大人,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们是正经夫妻……恩爱一下,有什么不好的?”裴铎呼吸滚烫地轻叹一声,“姜大小姐,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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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姜念汐醒来,发现裴铎早已经起身离开了卧房。
她想起了昨晚的事, 脸色微红, 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怎么说呢……还是平素习武的人身体底子好。
果真体魄够强健, 辛勤忙碌多时, 第二日还能神采奕奕得早早起床。
因为要送玥儿回去, 趁早出发比较好, 姜念汐也赶忙起身洗漱了一番。
待她出了房门, 发现东方玥的行李马车早都一应准备好了。
裴铎已经同东方玥说了一大通话, 无非是叮嘱她在路上要多加小心, 不要惹是生非。
姜少筠则没怎么言语,只沉默地站在旁边,时不时看东方玥一眼。
用完早饭后,姜念汐吩咐人把为玥儿准备好带回燕州的礼物装上了马车。
本来裴铎已经让吴管事护送东方玥一行回去,但姜念汐还是有点不放心。
她建议道:“裴大人,既然你今日休沐,不如我们送玥儿到城外吧?”
姜少筠立刻点头,附和道:“姐说得对,应当送玥儿妹妹。”
裴铎看了姜少筠一眼,挑起长眉,似笑非笑道:“我看,不如让少筠一路护送玥儿回去……”
姜少筠眼睛霎时一亮,惊喜地转首看向姜念汐:“姐,我可以吗?”
姜念汐:“……”
东方玥在一旁甜甜地笑着道:“少筠哥哥,我们说好了,你要好好读书,等到国子监休沐的时候再来看我的。”
姜少筠捏了捏拳头,保证道:“你放心吧,玥儿,我会遵守诺言的!”
姜念汐与裴铎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来,玥儿说的话,比我这个姐姐好使。”姜念汐唇角弯起,压低声音道。
裴铎挑了挑长眉,随意道:“那是,你说的话,比我娘说的话还好使。”
姜念汐:“???”
车队辘辘而行,一路行到了城外三十里处。
秋风乍起,扑面而来的凉风让人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姜念汐裹紧了披帛,到东方玥的马车前,温声叮嘱道:“玥儿,路上当心,天气寒凉,要记得在路上多添衣物,注意饮食……”
裴铎则低声吩咐了吴管事几句。
吴管事恭敬地拱手道:“少爷,你放心。送东方姑娘到燕州后,我再转道去裴府,拜见夫人和老爷。”
“行,见了我爹娘,告诉他们我们在京都一切安好,要他们不必挂心。”
姜少筠又同东方玥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子话。
眼看车队渐行渐远,在官道上变成了天际便一团小黑点,裴铎走过来,拍了拍姜少筠的肩膀,沉声道:“别傻站着了,回去吧。”
姜少筠落寞道:“姐夫,玥儿妹妹走了。”
裴铎按了按眉心,思忖者如何安慰他:“对,那个,少筠,你们不是还有约定吗?好好读书之类的……”
姜少筠目光灼灼道:“我会的!”
说完,他翻身跨上马背,用力挥了一下马鞭,大声道:“姐,姐夫,我先回府了,从今以后,我要用心读书习武!”
裴铎:“……”
姜念汐:“……”
她忧心忡忡道:“我弟……会不会表现得太过了?”
裴铎随口道:“看他以后行动吧,说不定经过这一刺激,真就文武双全,超过……呃,也未必能超过他姐夫……”
姜念汐:“???”
说完,他用长臂揽住她的肩膀,道:“外面冷,回马车上说。”
坐在车上,姜念汐纤指掀开窗牖处的细帘,喃喃道:“秋日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明媚,现在竟然飘了几朵暗云,明日说不定会有雨。”
裴铎舒展长腿,闲散地倚在车壁上,顺口道:“以往这个时节,雨水一向比较多……话说岳丈大人已经在承远盯着行宫的工程将近三个月了,雨水一多,行宫修建就得停下,他近日会回来吗?”
姜念汐放下帘子,柔声道:“爹写过书信,说是因为行宫工程已经接近末尾,还有一月有余,他应当就会回来了。”
裴铎默了一会儿,道:“皇上执意修建行宫,国库又并不丰盈,但此前听岳丈大人说过,户部所拨的银两不够充足,也不知如今这行宫修建途中,可会遇到什么问题?”
姜念汐蓦然睁大了眸子,讶异道:“爹在信里来没提到这事……”
不过,关于公务的事,她爹也从来没同她提过,与裴铎也不过是偶尔说过几句而已。
裴铎神色轻松道:“既然没提,想必岳丈大人已经想好了法子应对,你不必担心。”
姜念汐想了一会儿,神色也放松下来。
她爹是入过翰林的进士,后来调任工部,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除去外放的时候,都是在工部任职,对于这种事,想必自会有处理的方法。
两人正一言我一语说话间,马夫突然在外面大声吁停了马车。
“少爷,少夫人,外头人多,路被堵住了,得等会儿……”
姜念汐掀开车帘往外一看。
他们已经行到了善元寺外。
今日应当是个适宜上香的日子,善元寺外有不少马车等候。
从这里向上方望去,上百阶的青石梯上,香客络绎不绝。
姜念汐突然想起来要为裴铎求一张平安符。
既然恰巧到这儿了,不如顺便去请一张。
她拉了拉裴铎的衣襟,柔声指示:“裴大人,随我去寺里一趟。”
裴铎以手支着下颌,唇角勾起,懒懒轻笑道:“姜大小姐,你不会真要去求什么平安符吧?”
姜念汐:“……”
他显然不相信平安符之类的东西会有用。
姜念汐想也不想,揪住裴铎的衣袖,便将他拉下了马车。
善元寺里亦是人头攒动。
姜念汐再来到这里,莫名想起此前被虞世子在这里围堵的情形,虽然未到一年光景,却恍若隔世。
不过,此时有裴铎陪在身旁,心境早已经大不相同。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寺内逛了一圈。
裴铎在一旁闲闲道:“我记得你平时并不烧香拜佛,临时抱佛脚,求个平安符,有用吗?”
姜念汐随口道:“佛祖才不会计较我平时的行动呢,再说,我这是为了自己夫君,一片赤诚之心,心诚则灵,总能感动佛祖。”
裴铎肩膀微抖,闷闷地笑了几声。
虽然逛了一圈,看间不少上香的男女,但他们还不知道在何处求平安符。
姜念汐停下脚步,询问扫地的僧人。
她还未开口,僧人双手合十,温声道:“夫人,如果求子的话,去前面殿里拜一拜观音大士的像最合适。”
姜念汐:“???”
裴铎闻言也挑起了长眉,还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
姜念汐:“师父误会了,我想求一张平安符。”
扫地僧人忙恭敬道:“夫人去正殿里去求即可。”
姜念汐点头谢过,又问:“师父,善元寺今日为何香客这么多?”
僧人道:“今日适宜为亡者布散功德,庙里有不少供奉往生牌位的香客,今日来此进香,正是为此。”
姜念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待两人走远一点,裴铎看她还有些迷茫,解释道:“有些人为了祭奠死去的人,尤其是横死的人,会在庙里供奉一个往生牌位,由寺庙的人整日念经超度,有来世会投个好胎之类的说法。”
姜念汐哦了一声。
她要去殿里求平安符,裴铎便在外面十分悠闲地站着等她。
没多久,一身寻常打扮的卫柘从外面匆匆寻来。
他远远看到双手抱臂在殿外异常显眼的少爷,立刻大步向这个方向走来。
在他走近的瞬间,裴铎便注意到了对方。
他拧起长眉,若有所思地双手抱臂,然后漫不经心得向周围看了一眼,对近在身前卫柘使了个眼色。
卫柘见状,拱了拱手,低声道:“少爷,意图救走刺客的那人,现在正在善元寺!”
留在武骧卫的刺客脑子被摔坏,审不出什么东西来,裴铎吩咐人做了局,想要引暗影的人来救他。
是有人要救该刺客,但来人机警,发觉是武骧卫下的套后,当机立断逃离了。
卫柘一路跟踪对方到了善元寺。
“总不会是到善元寺立往生牌位,这个逃跑的关头,求神拜佛也无用,”裴铎星眸微凝,锋利的眼神扫视过四周,沉声道,“到这里,肯定是遮掩藏身,搜寻整个寺庙了吗?”
卫柘面露难色,踌躇道:“少爷,善元寺今日人太多,自从刺客进了后殿,人就消失了,我带人搜索了一番,没找到人在哪里……”
裴铎:“???”
他按了按眉心,无奈问:“冷枫呢?”
“枫哥带人便衣守住了善元寺的周围,一旦刺客现身,必定能把他抓到……”
“守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
“善元寺各个房舍都搜过了吗?”
“除了方丈的寝房,其他地方都悄悄搜过了,没有任何行踪。”
裴铎长眉挑起,问:“为何没搜方丈的屋子?”
“屋子里有人,正在下棋,兄弟们打量了一眼,那里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藏身的地方,怕打草惊蛇,便退了出来……”
裴铎听完,转身向外大步走去,眸底微冷,沉声道:“已经打草惊蛇了……告诉冷枫,不用守了。”
说着,他脚步一顿,转身吩咐道:“你别跟着了,保护好少夫人,告诉她我一会儿就回来……”
姜念汐求完平安符,再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身量单薄,平眉细眼的肤白年轻男子站在那里。
站姿挺拔,恍若青松,一动不动。
虽然穿得是寻常衣裳,好乔装了一番,但姜念汐觉得眼熟。
“你是……卫镇抚?”
卫柘一拱手,嘴角咧起,笑道:“少夫人认出我了?”
姜念汐此前是在卫柘到府里向裴铎禀报事务时见过几次。
她记性不错,见过的人,都会在脑子里留下印象。
“记得,还有冷枫,裴大人时常向我提起过你们。”
姜念汐温声道。
卫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谦虚道:“我们在少爷心中是颇有分量,即便和少夫人在一起,也没忘记我们……”
姜念汐:“???”
她环顾四周,茫然道:“裴大人去哪里了?”
卫柘这才想起重点来,赶忙道:“少爷有事要处理,说让您等他,他一会儿就回来。”
姜念汐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她本想一出来,就把平安符送给裴铎的,如此一来,只能先收到自己荷包里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等了一会儿。
卫柘建议道:“少夫人,这样等着也有点无聊……要不我陪您四处转一转?”
在善元寺四处走一圈,他还可以顺便查找刺客的行踪。
姜念汐点点头:“去斋房那里,秋月喜欢吃这里的素包子,给她带回去几个。”
两人沿着寺院的石径一路朝后殿的方向走去。
姜念汐有一搭没一搭得同卫柘说话:“上次从南都返回京都,途中遇到匪寇和刺客,你们有没有受伤?”
卫柘眯起一双眸子,朝四周警惕地打量,边走边道:“受了点皮外伤,不过那些刺客的身手实在了得,在我看来,算得上功夫顶尖的高手了。”
姜念汐一听,不由担心道:“这样说,当时的情况必定是十分危急了?裴铎……他胳膊也受了伤,养了好几天才好。”
“哦,少夫人不用担心,少爷那点伤不算什么,”卫柘满不在乎道,“虽然刺客功夫是不错,但少爷毕竟师从东方师傅,身手比他们强多了。话说,少爷小的时候练功不听话,被东方师傅抽的鞭子都比这点伤疼……”
姜念汐:“……”
这么一说,她莫名觉得更心疼了。
姜念汐:“他小时候很不听话吗?”
卫柘脱口而出:“岂止是不听话,上房揭瓦,无所不能,害得我跟冷枫多挨了不少打。”
姜念汐:“……”
可是,她当初在见音书院见到裴铎的时候,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出格,听说最多在枫翎书院跟夫子顶撞几句,到院外头顶书本罚站之类的……
卫柘又补充了一句:“后来少爷被老爷送到济州书院去了,管教了两年,果真好了不少,现在越来越稳重了。”
姜念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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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铎径直去了善元寺方丈休息的地方。
他在窗口处向内扫了一眼,然后掀开门扉处的竹帘,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这里说是方丈的寝房,其实是用来参禅的地方。
房内摆设极其清雅简洁,举目所望处,只看到靠窗处一张方形案几,上面摆着一副淡黄色的榧木棋盘,圆润的黑白棋子所剩不多,都收到了旁边的古朴紫檀罐里。
案几旁,坐着位身材修挺的温润男子,衣袖无声敛起又悄然落下,长指拈起一枚黑棋,思忖片刻,在棋盘上悠然落下。
先前与沈瑾打过的交道瞬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成亲时他送的贺礼来自北齐,南都之行时恰好与他打过照面,深谙医理必定也懂毒药……
最关键得是,卫柘追寻刺客的同伙,他又好巧不巧地出现在这里。
裴铎双手抱臂,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瞬,缓声开口:“沈兄长。”
沈瑾似乎并不怎么意外他的到来,笑了笑:“裴大人,好巧。”
裴铎掀开袍摆,在他对面坐下。
视线落在棋盘上,道:“沈兄长一个人在这里下棋吗?方丈呢?沈兄长和善元寺的方丈也熟悉?”
听起来像是盘查,但沈瑾笑了笑,温声道:“方丈此前曾身有不适,机缘巧合下我为他诊治过一次,从此便结下缘分。闲暇时,我便会到此聆听方丈教诲一二,看看自己是不是有参禅的悟性。”
说完,他把棋子收起,拈起一旁的茶壶,缓缓倒了一盏清澈的碧茶。
“裴大人,用茶。”
裴铎客气地笑了一声:“怎么不见方丈呢?”
沈瑾面不改色道:“今日善元寺繁忙,刚陪我下过一盘棋,方丈便离开了。”
裴铎的视线随意地扫过房内,沉吟片刻后,又转眸回来,意味不明地看了沈瑾一眼。
“沈兄长,恒王殿下接连遇刺的事情,京都坊间也有些传闻,想必你也听说过吧?”
沈瑾怔了下,指节在杯沿上摩挲几下,道:“自然听说过。”
“说来奇怪,那日坠崖之后,属下向我汇报,射中恒王殿下和我的两枚箭簇,一只淬了毒,一只却没有,”裴铎慢悠悠道,“现在想起来,当初恒王在京都遇刺的时候,最后时刻,刺客也是收了手。我忽然觉得,这背后行踪不定的刺客,应当认识我才对,屡次出手,却还要留我性命,岂不是对我太关照了?”
沈瑾垂下眸子,若无其事地啜了一口茶,道:“兴许是吧。”
裴铎笑了一声,屈起指节在桌案上轻叩了叩,加重语气道:“暗影……”
沈瑾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裴铎不动神色地扫了他一眼,继续道:“暗影据说是北齐某个已故王爷的暗卫,十多年前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如今竟然有暗影的刺客出现在大周,当真是离奇,依兄长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沈瑾捏着茶盏,抬眸浅浅笑了一下,淡定道:“既然行刺杀之事,想必对方有不可饶恕的可恨之处,恩怨两清,估计暗影就会离开吧。”
果然是他,还算坦诚,裴铎眉头暗暗一挑。
“所以不相干的人,暗影不愿意伤及,或者说,我是托了枕边人的福,”裴铎往椅背上闲适地一靠,笑着道,“听兄长的意思,暗影不会手下留情,非得取了萧绍玹的性命才成?”
沈瑾温和地回答道:“那谁知道呢?这事儿裴大人得亲自过问暗影的主子才行。”
裴铎双手抱臂,意味不明地盯着对方,悠悠道:“为得到底是什么仇怨呢?兄长不妨替我分析一二……”
沈瑾淡淡道:“这种事,我怎么能分析得出来呢?即便推断出一二,不是局中之人,又怎会了解这种蚀骨伤痛呢?”
裴铎沉吟了一瞬。
“恒王遭到刺客连番刺杀,裕王又恰好赶到平匪,虽然没什么确切的证据,但恒王已经向皇上告了状,说裕王有害自己的心思。就在昨日,皇上已经借机狠狠斥责敲打了一番裕王,又跟内阁商议,想要裕王年底之前离开京都去自己的封地。他宠子心切,只要萧绍玹在京都一日,就算是暗影,也不会再有伤到他的机会,”裴铎沉声道,“暗影为何不尽快返回北齐,如果在这里露出马脚,怎么能全身而退?”
“暗影应当谢过裴大人的提醒,”沈瑾若有所思地饮了一口茶,轻笑道,“如你所言,再想刺杀萧绍玹,几乎难于登天……暗影不会不考虑你的意见。”
“那要不再听我一句,”裴铎垂眸打量着他的神情,慢条斯理道,“萧绍玹虽然高傲骄纵,但胆子不大,我奇怪他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来,让暗影如此憎恨?兄长不妨再替暗影想想,如果真的取了对方性命,皇上查明真相,一怒之下,不是没有祸及北齐的可能……”
“所以,适可而止吧,”裴铎勾起唇角笑了笑,沉声道,“兄长何时离开京都,走之前不妨知会一声,我可以亲自送你。”
“那就不必了,”沈瑾饮完最后一口茶,平静道,“裴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