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护着他
“停停停!”陶青筠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挡在了二人面前,身后罗聆与赵姝含、姜元珺等人也一个接着一个随踵而至。
“别吵,有话好好说,那兄弟阋墙的事是他梁家要干的事。都是兄弟,打从小我们就在一处玩儿,都好生说话!”
褚夜宁掀起眼皮朝陶青筠身后的罗琛看去,二人仍然针锋相对。
他呵呵一笑,侧身闪过一脚踹向了陶青筠的屁股:“死松鸡,偷的是我的家,你滚——”
陶青筠一个踉跄跌到了廊庑外,险些吃了一嘴的冰雪,这一次却并未与褚夜宁斗嘴争个你输我赢。
秦惟熙这时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快速的从适才那番话语中脱离,紧接着,她不假思索地握住了靠近她身侧的那只手,再与他牢牢相扣。
而罗聆身后的姜元珺见此一幕,先是一怔而后弯起嘴角温温一笑。
秦惟熙眉眼弯弯看向罗聆,试探着问:“阿兄知不知道?”
罗聆含笑点头:“阿兄都知道。”
秦惟熙唇角上扬,又回眸看向面前定定朝她看来的罗琛:“堂哥,在江南的这些年你同阿兄一般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照,我永远感激不尽。你与阿兄、三哥、五哥都如我的亲哥哥一般。”
“就如三哥所说,我们有着嫡亲嫡亲的兄妹之情,虽不同姓却心连心,倘若一人有难,我们每个人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毫不犹豫奔向对方。”
她紧握住褚夜宁的那只手,很是坚定地道:“但四哥不同。我心里清楚兄妹之情是如何一回事,我对四哥的感情又是如何一回事。”
“他护着我,我也想护着他。他若命悬一线我会心碎,同样如此,我若危在旦夕他一样会奋不顾身。”
“但这些我们兄妹之间都会为彼此去做,但我自幼所见父亲对母亲的视若珍宝,先皇对先皇后的伉俪情深,三哥的父母双亲同样会为了彼此生死不离。我对四哥的感情就是如此。”
她看向一直在静静站在原地倾听的罗聆,这个就如父亲般给予她关爱的兄长:“所以阿兄,我只想与他执手一生,共渡一生。”
秦惟熙抬头望向了那清清冷冷的月色,她在对今日在内的所有人说,亦是在对那无形中一直在保护着自己的父亲与母亲、哥哥说。
一回眸却见褚夜宁正在身侧静静地凝视着她,同样也在如她一般紧紧地回握住她。
罗琛站在原地听得这一番话,适才还深沉凌厉的一双眸此刻已蕴含着笑意。
他缓缓道:“若熙妹妹能称心如意,堂哥祝你幸福。”
罗聆上前笑看着十指相扣的二人,“同心合和,结缔永恒。”
赵姝含在后也适时开口道:“唯愿二人携手共度一生。”
陶青筠这时也站在漫天簌簌飘落的飞雪中,爽朗一笑:“他们这小两口心意相通,我比你们都要早一步知道。”
九曲在后跑上前来追问:“侯爷,侯爷,我们侯府什么时候能有喜事?”他咧着嘴笑:“可惜这一幕老松那生瓜蛋子没见着,可惜了!”
钟题背着手哈哈一笑:“自有天赐良机。”
褚夜宁握住秦惟熙转身朝后走去,似是对罗琛道:“用不着你祝她幸福!因为我褚夜宁一定会让她幸福!”
他一边走一边对身侧的姑娘道:“还有那劳什子的野花,有几朵我摘他几朵!”
她与他穿梭在飞雪中,秦惟熙抿着唇笑得甚是欢快:“四哥,若是有一园子呢?”
“那我就将那一园子的野花都拔光!”
他走得飞快,秦惟熙完全不晓得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但鼻间隐隐随风而来闻到的酒香已然在证明他醉了。
她问:“四哥,夜深了,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今日没有画容!”
“我自是知道。”
“带你去看星星!”
“四哥,今日哪里有星星,连月亮都是难得一见的。”
因众人都聚集在正院的膳厅里,罗府的仆从与侍女也早早得了旨意歇下。听雨轩内外此刻无比的宁静。
褚夜宁将她一路带到了自己的小院,而后将她拦腰一抱从听雨轩二楼的小凉台送到了自己平日里所宿的那张榻上。
秦惟熙看着他接连不断的举动哭笑不得:“四哥,你要做什么?”
然而褚夜宁只抛下一句:“等我。”
刹那,罗帐内再无了声响。
秦惟熙怔怔地望向那低垂的帐幕,今日她没有醉,但是醉酒的褚夜宁幼年至今她却是第一次见。
忽然棚顶的瓦片发出一声脆响,随后被人从上拨动开,而后从上露出了一张微醺的俊容。
秦惟熙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竟是适才离去的褚夜宁跃上了屋顶将她屋檐上的瓦片揭下了小小一片。
飞雪瞬时朝着那处空隙飘落了下来,但也因为这忽然被挪动开的瓦片,秦惟熙在罗帐之上看到了那缝隙中的漫天飞雪与墨灰色的天空。
不多时,褚夜宁已再次从凉台上的那扇小窗翻身而入。
并在黑夜中摸索着朝榻上走去。
秦惟熙在床榻上看得这一幕感到好笑,随后从枕下摸索了一番再翻了个身侧身而躺,肘支在榻并用手撑着头,微微眯着眼:“四哥……”
她摊开另一只手,立时两颗带着微光的夜明珠落入了褚夜宁的眼中。
褚夜宁低低一笑,万分柔情地俯身轻吻了吻她的掌心,与她道:“还说你没醉。”
黑夜里一双澄澈的眸朝他看去,并与他轻声道:“四哥,你要与我同榻么?”
“不行哦!”
但褚夜宁已明显的感觉到榻上的人儿已然朝里挪了一挪。
“说了陪你看星星。”
他放纵一躺,眼神已微微地迷离却是真的安安分分地躺在那里两眼定定望着头顶的那片光亮。
微小的雪花一粒一粒落在两人的面颊上,身侧的姑娘却是难得地在肆意一笑。
少顷,她听到身侧与她同榻而躺的男人道:“秦洛,不报仇!不成亲!”
秦惟熙倏忽转过了眸,两腮微微鼓了起来。却听身侧的人再一声低笑:“秦老爹会不放心,这也是你的心愿。”
“秦洛,我会等。”
“若是我秦家一直未得昭雪,等到我成了老姑娘么?”
“不会。若是那般我褚夜宁就杀进皇城亲手写下秦家的冤诏!”
秦惟熙听得他肆无忌惮的一番痴语莞尔一笑:“四哥,不许胡说。”
许久,褚夜宁却再未听得身侧的姑娘开口言语。
他一回眸却见那睁着一双杏眸的姑娘正在兀自呢喃:“秦老爹……四哥,我的老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老爹了。”
褚夜宁哈哈一笑,顺势翻了个身用头枕着臂,微醺的面容,一双星眸目光灼灼地朝她看去:“早t叫早顺口。“
他再次定睛朝她望去,却见面前的姑娘面色已泛起一片红晕,微微撇起的嘴巴,又听见她再道:“我的老爹……他已经好久不来看他的小女儿了!”
两颗夜明珠闪闪发出的光亮中,褚夜宁清晰可见那白皙如雪的面容上,眼角悄然滑落下的一颗泪珠变成了长长的泪痕。
他心头蓦地一痛,随后长臂一身将她揽入了怀中,轻声道:“醉酒的小秦洛快抬头瞧一瞧,头顶的星星与你的眼睛到底哪一个更亮?”
但耳际却再无人回答他只留下浅浅的平稳呼吸声,他的秦洛已然酣然入梦,嘴角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
翌日天明,秦惟熙从沉睡中苏醒再望头顶完好无损的瓦片与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锦被不由一阵恍惚。
恍若昨日的雪夜望“星”就是一场清梦,但枕边留下的两颗夜明珠却在告诉着她那并不是梦。
户部后堂。
户部侍郎周全正抖了身上的碎雪撩帘而入,一抬头却对上堂内正眉头紧锁,端坐一碗茶冥想的老尚书严秉。
周全见状走了过去与严秉笑道:“严老大人,茶凉啦!下官在为您续上一盏热茶。”
严秉仍然紧锁着眉头却将手中的空盏递了过去。
周全一手执壶、一手端着盏续起了茶并与严秉道:“严老大人近来可有烦恼事?下官可为你疏解一二。”
严秉闻言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却见他这个时候大清早的竟跑到了后堂躲起闲来,他道:“小周大人可是有事?”
周全笑眯眯地将续满的热茶双手奉上,悄声道:“是有一事。是有关于当年四大家的事。”
严秉骤然听得这样一句不禁朝着帘子外瞧了瞧,见堂前静悄悄地又将目光投向了周全。
周全仍然笑眯眯地道:“只是想问问当年的四大家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下官入朝的晚,有些事只听得个片面。却实在耐不住这颗瘙痒难耐好奇的心,还请严老尚书知无不言。”
严秉蓦地沉下了面来,手中的被盖重重在杯沿上一撂,一双精明的慧眼朝他投去:“我看是你小周大人想从老夫这里打听出个什么吧。”
严秉看着面前入朝多年仍能保持一颗初心的周全,哼哼了一声却是缓下了态度:“若是他人恩断义绝老夫我都信!但褚氏秦氏老夫不太相信!”
周全听罢紧接着笑道:“这褚大将军与定国公的上头可还有两位老大人,当年众说纷纭的秦褚两氏的恩怨,此事在京中闹得可不小哇!“
严老尚书闻言一手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一下再一下,两眼微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