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落下,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收不住手了。
挽戈还在琢磨这是个什么意思,下一步要说什么呢。
然而忽然间就被人手指穿过发丝,扣住了后颈。那种温度恰到好处,她略微仰了下头,正好目光撞入谢危行的眼眸。
谢危行忽然又叫了下她的名字:“挽戈。”
挽戈不明所以:“嗯?”
话音刚落,就被人俯身堵住了。
唇被压住的一瞬间,挽戈整个人一僵,那点本能的警惕闪了一下,却没真推开。
谢危行一开始动作很轻,像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
直到发觉她只是抓了抓他的衣摆,并没有躲,他当即心满意足,开始得寸进尺,扣着她的后颈,往更深处迫近。
唇齿相抵,呼吸被搅乱。
谢危行那点得寸进尺,完全不像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坏心眼都藏在细节里,算得刚刚好,完全不给挽戈说话的机会。
挽戈混混沌沌觉得脑子有点慢。
她被逼得心口发烫,视线发虚,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被闷死在这里了。
她本来没想到这一步,现在被吻得喘不上气,起先抓到谢危行的腰侧的手,也从用力到不得不松开,无处安放。
很难说那是不是被闷得乱七八糟下的一点报复,或者也有点蓄谋已久的捣乱。
她晕晕乎乎,动作才不老实,手完全是下意识,沿着谢危行黑衣下探到腰间系得严整的绦绳,顺手一抽。
谢危行衣摆一松,整个人一僵,没想到挽戈能迷糊之间还能给他来一下。
他骤然一顿,不得不放开她,咬了下牙:“……挽戈!”
挽戈得逞后,终于能喘上气了,从混混沌沌的状态里清醒。
她站稳了,略微仰头,相当无辜冲谢危行眨眨眼:“怎么了。”
她只是完成了蓄谋已久的捣乱而已。
谢危行:“……”
——她知道抽别人腰带什么意思吗。
挽戈并不是很知道,但是她相当心满意足看见这位指挥使大人衣衫有些散乱,忍不住还想对他动手动脚。
然而这时候,两个人几乎同时神色一顿。
方才谢危行刚来的时候,这里的鬼早就四散逃得一干二净,即使是本来还有点胆子不想走的鬼军师,都在后面谢危行的杀意下匆忙跑路。
这里本来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然而这会儿,挽戈忽然察觉到有什么靠近。
片刻后,门终于被推开了。
鬼军师其实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还敲了好几声门,才提心吊胆地推开门的。
然而,他一抬头,就同时面对上了鬼王和大国师两个沉沉的注视。
鬼军师:“……”
第111章
鬼军师花容失色,差点下意识反手把门关上。
但是顶着两人极具压迫的不善目光,他当即意识到跑路也是死路一条,条件反射跪下了,嘤嘤泣泪:
“王上!属下,属下是来禀报您……这里,这楼里好像进了两个活人……”
他越说越小声,根本不敢抬头。
两个活人?
挽戈愣了下,还以为鬼军师在说什么废话。片刻后她才意识到,鬼军师并没有那么蠢,这并不是指她和谢危行两个人。
——是两个新的闯入者。
。
酒楼二楼雅间,灯火通明。
倘若挽戈直接进来看的话,就会注意到,这里的两个人,她居然都认识——是此前在羊府诡境的两人。
已经倾覆的羊家的昔日少主,羊祁。
以及顺天府尹,尉迟向明。
尉迟向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从府衙散值回府的途中,居然会在京城中,就这样被掳进这样一个不算阳间的地方。
胆大包天!
他心里已经把面前的始作俑者骂了个遍,面上却还保持着那种官场老油条的稳重。
“羊少主,这段时日精进得厉害啊,这是看上去武功已有大成……?”
尉迟向明心里骂骂咧咧,不影响表面笑眯眯地夸人。
那当然不是乱夸。
尉迟向明先前就听说了,在羊府倾覆后,这个羊家少主,径直投靠了宣王府。
而如今一见,兴许是在宣王府得到了什么灵物或者什么好处,如今的羊祁已经今非昔比。
之前的羊祁,就已经算得上天下一流的高手。但现在的羊祁,则更加给人一种恐怖的威慑力。
“精进?”
羊祁半臂靠在案几旁边,重复了一遍尉迟向明的话,冷笑一声:“若没有这点本事,怎么敢替宣王府,请府尹来此一叙。”
尉迟向明能注意到,现在的羊祁,整个人似乎完全变了,又说不上哪里变了,似乎之前那点愣头愣脑的少主脾气,被压在更阴沉的东西之下。
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更热络。
“哪里哪里,以羊少主如今的神力,放眼天下武道,应该没人能超过你吧。”
尉迟向明顿了顿,故作为难:“……除了神鬼阁那位新任掌门。”
——这分明是故意的祸水东引。
羊祁变强了,但心性还是没变。
果然,这句话一出,雅间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羊祁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羊祁知道尉迟向明说的是什么。
神鬼阁少阁主杀了老阁主、成为神鬼阁新的掌门的事,民间流传的版本各一,但世家的消息可是相当准确的。
羊祁当然也还记得挽戈。
羊家诡境里最初的时候,他还只觉得那不过女儿家而已,不可能胜过他。即使到后来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更强,羊祁心里也还是带点不服气。
而那点不服气,现在显然放大成了扭曲的不甘。
现在她居然已经成为新的神鬼阁掌门了,他却只能屈居在宣王府……
羊祁抛开那点想法,冷冷嗤了一声。
“神鬼阁老阁主,毕竟年事已高,换个人坐那个位置是迟早的事,她运气好而已。”
他硬声道:“如今我也今非昔比,真动起手来,她未必赢得了我。”
尉迟向明心里觉得这人在放屁。
毕竟当初在诡境里那一回,这动起手到底谁强谁弱,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即使心里已经翻白眼,但是表面上,尉迟向明还是不露分毫——毕竟自己可还是被人
掳到这里的,命还在对方手里。
他赶紧奉承:“自然,自然,时势造英雄,也该少主这辈人登场的时候了……”
这样说着,当然纯粹是在拍马屁。
羊祁并没有因为这点奉承就露出什么喜色,反而那点阴沉劲更重了。
他显然不想再和尉迟向明虚以委蛇了,冷冷道:“英雄也要选边站,宣王府爱才,府尹大人也是聪明人,也该做出选择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尉迟向明眼皮跳了跳,知道对方已经图穷匕见。
然而他还是想明哲保身,完全不想掺和这种乱七八糟的破事。
“哎呀,少主这话说的,真是……”
他觑着羊祁的神色,准备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皮笑肉不笑:“下官自当尽忠,只是这……忠于哪位,不是忠呢。”
尉迟向明眼光乱瞟,准备找个借口就离开,然而这会儿,却忽然听见了羊祁阴嗖嗖的残酷声音。
“说这样的话,尉迟大人觉得,自己还能离开这里吗?”
神经病!
尉迟向明只觉得这羊家少主真是神人了——不是吧,这没两句话就要大开杀戒吗!
他心里暗骂一句,只觉得见到这羊少主,真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但是这会儿,他既不懂玄术、也不会武功,还被人掳到了这谁也见不到的鬼地方,显然无论镇异司,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不会来。
没人能来救他。
因此,尉迟向明只好赶紧更放低姿态:
“羊少主,我们也好歹还算是在诡境里生死之交的关系,哎呀,这玩笑开的,真是……”
羊祁冷冷看着他,顺手按上了手边的青铜茶盏。他轻轻一捏,茶盏砰地一声炸开,碎片四射。
那分明是恐吓。
尉迟向明冷汗都要下来了。
然而这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赶紧继续道:“这,宣王府厉害,这谁都知道,你们手里那些……东西,也不是寻常人配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