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准备,就不必麻烦了。”
叶妤忍不住出声,“嫂嫂这话,莫不是在怪祖母不周到。”
她一心认为定是赵姳月又使了什么手段,让二哥将她带回来,又听她说话半点没有敬重,立马开口指责。
放在从前姳月定是要解释的,不过放在从前,她也不会这么说话,她就是故意的。
即然叶岌硬要带她回来,那就他负责收拾烂摊子。
她也不看叶妤,只望向身边的男人,暗勾动袖下的链子,“叶岌,我没有这个意思。”
叶妤见她竟然来这套不要脸的,脸都气涨红了。
“我知道,祖母也不会误会。”叶岌轻哄说着,瞥了叶妤一眼,“与你嫂嫂道歉。”
叶妤睁大眼睛,赵姳月分明是不尊重祖母,二哥这分明是连对错都不看就护短!
她气到咬牙,又不敢造次,不情不愿的吭声:“是我说得不得体,嫂嫂莫怪。”
姳月慢悠悠嗯了声。
“一句话的事,哪有什么计较的。”叶老夫人笑着开口算打了全场,心中却也是为姳月这全然不同的态度震惊。
而叶岌纵容的样子她倒是不陌生,两人刚成亲时也是这般。
可那时姳月不会在府上没大没小,与她也无碍,如今这架势看起来,竟像是要搅的家中不太平。
嬷嬷看到外头赶来的叶汐,岔开这不太好的气氛,笑说道:“二姑娘也来了。”
姳月满是不在乎的神色微微有变化。
“嫂嫂。”叶汐站在门口,看着姳月的背影一时不敢走近。
姳月神色复杂犹豫,须臾对叶岌道:“我赶路累了,先回去休息。”
叶岌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她眉眼间划过,点头道:“好。”
他搂着姳月从叶汐身边走过,全程姳月都没有去看叶汐。
叶汐微白着脸垂下头,是她一再出卖了嫂嫂,嫂嫂不原谅她也是对的。
走出花厅,断水就迎了上来,“世子,圣上传召,约莫是为了。”
未等他说完,叶岌就将他的话打断,“我先送夫人回去。”
回到澹竹堂,叶岌带着姳月走进主屋,推开门里面的摆设让姳月微愣住。
这屋子里的东西不是早就被叶岌毁了,怎么竟又原封不动的变回来了。
姳月不敢置信的跨进屋子。
叶岌跟在她身后笑问:“你看,是不是同从前一样了。”
姳月不可谓不震惊,他竟然照着从前的摆设将毁了的东西都复原了。
他是想要证明什么?
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真的重头来过,怎么可能。
姳月握紧微抖的手,东西能复原,别的却不能。
她一步步绕着屋子走,走进里间,看到拔步床上多了发凉晃眼的什么东西,蹙眉细看,是几条细链挂在床栏。
心头更是胆寒,连在屋内他也要锁着她。
叶岌到拔步床前,执起其中一根固定在脚镯上链子,“这链子很轻,不会弄疼你,也足够长,可以让月儿在屋子随意走动。”
他温声解释着,就像这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首饰。
说罢走到姳月身前,蹲下身抚开她的裙裾,将镯子戴到她脚上,掌心轻柔抚握。
若非不得已,他更愿意时时将人锁在身边。
叶岌站起身,接着取下她手腕上的镯子,看着逐渐解下的束缚,眉头稍蹙起。
再度看了眼她的裙下延伸的链子,“等我回来。”
*
养心殿内。
叶岌走进殿内,苦涩的中药味蔓延整间殿宇,伴随着武帝如破窗鼓风的咳嗽声,显得死气沉沉。
“微臣叩见皇上。”
“免礼。”武帝抬手,随口问起叶岌离京的事,“你带姳月去天泉泡汤为其治寒症,可有效果?”
叶岌答道:“劳陛下关心,有没有用,总要试试。”
“嗯。”武帝点头,“你离京这几日,都城里却多事端。”
叶岌想了想说:“臣过城关时,确听守城官员说城内城内出现一帮乱贼。”
“不错。”武帝面容肃然,“当年容妃诞下六皇子时,就天降异像,钦天监观出实乃不详,命冲主星,虽说当年已经由法师开坛做法,破解其不详命格,但如今外头又传起了此言。”
叶岌眉头深锁,“这定是有人居心不良,暗造谣言。”
武帝深看着他,“你即认为是谣言,朕便命你去查明此事,抓出幕后之人。”
叶岌低眸沉默了一瞬,“臣领旨。”
……
哐当——!
祁怀濯拂袖挥落了满桌的东西,茶盏书籍散落满地。
身旁的亲信骇然劝道:“殿下息怒。”
祁怀濯手撑着桌面,面色阴沉如水,“都城里突然对这陈年旧事谣言四起,定是父皇在暗中操控,他要我背上于国运不利,灾星照明的污名,让我与皇位无缘!”
“殿下稍安勿躁,如今是叶大人去查,与我们总还是有利的。”
“你以为父皇真看不出我与叶岌是一派,他让他去查,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生猜忌,逼他拥立九弟。”
真是死都要死了,还要生事端。
亲信神色凝重,半晌道:“依属下看,叶大人并非左摇右摆之人。”
“不怕他摇摆,就怕这事深查下去……”
祁怀濯咬紧腮骨,没有再言语。
“呵。”
一声悠凉的轻笑自殿外响起,“你是怕查出你那见不得光的身份,还不如灾星照名的污名,起码还有个名。”
祁怀濯抬眸看向来人,朝身旁人做了个示意。
待人退下,他缓步走上前,朝着面容曼丽的女子牵唇一笑,仿佛没听到方才的话,“姑姑,平日不来。”
长公主冷声嘲讽,“来看看你是怎么一副低眉倒运的模样。”
祁怀濯神色几番变化,“姑姑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他声音透着阴恻恻的寒意,忽又低迷不振,“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护着我,帮我隐瞒,如今怎么能想着我不好。”
他拉起长公主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长公主嫌恶抽手,没能抽动,干脆抬起另一只手清脆给了他一个巴掌,眉目凌厉,“我那时以为你起码是个人。”
祁怀濯眼尾闪过狰狞,须臾,拉着她的手替自己抚着被打的半张脸,低笑道:“姑姑且放心,没那么容易。”
第65章
天清风柔, 叶岌搂着姳月在院中闲走赏景,偶尔有下人路过看到,低头凑在一起感叹, 这是世子和夫人感情又好了。
细碎的说话声递进两人耳中,姳月看叶岌嘴角略扬出笑,故意靠近他低语,“你说。”
叶岌侧耳倾听。
姳月眼中转过促狭:“若我现在撩起袖子, 让她们瞧瞧我手上的链子, 她们还会不会如此说?”
回到国公府的日子, 除了独自在府中的时候,叶岌会锁着自己才屋内, 其余时候,他几乎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
也不吝啬带她出门, 只是全程那镯子都在她手腕上带着,他会绕着链子与她五指相扣。
譬如现在, 下人只看到他们亲密无间, 却不知道是靠锁出来的亲密。
满意看到叶岌脸上的笑消失,姳月俏声笑得欢喜。
叶岌沉眸看向她,看她笑得眉眼皆弯, 箍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意问:“开心了?”
“我只是好奇都不行。”姳月无辜的歪头, 贴蹭着他的肩头问。
她就像个顽劣可恨的妖精, 窥见了他的痛点, 反复踩在他的底线上, 让他气怒,又发作不得。
叶岌摁着怒意调息,“还想去哪里走走?”
姳月无趣的摇头:“累了。”
“那就去水榭坐坐, 再让下人送些点心过来。”
姳月随着他往水榭走,不想另一头叶妤也跨了进来。
叶妤暗道了声晦气,那日憋的气她还记在心里,这就又遇上了,真是还冤家路窄。
忍不住想要朝姳月白眼,目光触及一旁的叶岌,忍了忍不情不愿道:“见过二哥,见过嫂嫂。”
姳月嗯了声,只要叶妤不招惹上来,她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理会。
“我就不打扰二哥嫂嫂了。”叶妤请过安打算离开,走了两步,心里又实在憋屈的紧。
扭身看着姳月趾高气昂的模样,没忍住道:“二哥,你才回来只怕不知道,沈姐姐病下了。”
她说完等着看姳月的笑话,最好二哥这就丢下她去看沈姐姐,这才有意思呢。
不想叶岌还未说什么,姳月先惊讶万分的坐直身体,“沈姑娘病了。”
她这话是看着叶岌说得,见他不做声,又补了句,“叶岌,你的沈依菀病了。”
叶岌攫着她故意圆睁的眸,心中更因她的用词而介怀,她竟是一点都不在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