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妤。”
被念了名字,叶妤心头一紧。
叶岌心里压着怒火,瞥去一眼更是凌厉,“你身为叶家姑娘,却不懂言不及私的道理,如今还未出阁尚能管教,待来日嫁人若还如此,只会被人自责是叶家教女无方,今日起,你就在房中面壁思过一月罢。”
“二哥!”叶妤愤然不平,提高声音。
“再说一句,再加一月。”
叶妤敢怒不敢言,涨红着眼险些哭出来,狠狠瞪了姳月一眼,跺脚离开。
姳月见他一点情面不留的责罚了叶妤,到没有多惊讶,惊讶的是他竟然真的不准备去见沈依菀。
眸光含着揣测落在叶岌脸上,被他侧目捉住,“若非必要,我不会再去见沈依菀。”
算是解释的一句话,让姳月大为震惊,唇都不由的微张开一些。
不过很快,她就扫除了脑子里的缠乱,恍悟道:“步杀不是被你安排过去保护沈依菀,想来她病的重不重,你早就知道。”
她说的嘲弄,叶岌心情却好起来,怎料下一刻她就说:“你不必做到如此,我可以将叶夫人的位置让出来。”
叶岌拧紧的狠,握住她的手:“我对她有愧,让人保护,没有问题,你还想要怎么样。”
“嗯,你说得对。”
叶岌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姳月继续道:“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怕你倒时又为难,全成了我的错。”
满不在乎的让子更让他烦躁,更烦闷分不清她究竟是在意或是不在意。
他将人拉进到身前,俯身吻住她的唇,将无法言说的闷堵全宣泄在唇齿纠缠间。
春风吹动着水榭外的垂柳,叶岌深蹙的眉在逐步加深的缠吻中松解,吻得痴迷。
断水赶来看到水榭内的一幕,赶忙停步侧过身,嘘咳了下嗓子,“世子。”
姳月原本麻木仍由叶岌吻着,听到断水的声音头皮忽的抓紧,惊吞着嗓子去推叶岌。
殊不知她这一咽,绞得叶岌呼吸都麻了,手扶着她的脑后吮的更深。
姳月急垂他的肩,叶岌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染了水色的眸攫着她绯红的脸庞,“你是害羞了?”
不是调弄,而是问得认真。
姳月皱眉,他怎么还会这么以为?
她不想说话,快速擦着自己的嘴。
他不要脸,她还要。
叶岌看着她慌乱的动作,眉宇染上笑,视线撇到断水身上却带了几分烦。
“何事?”
断水额头挂了抹汗,定了定神走上前,“探子来传,那批人今夜恐怕会出现。”
叶岌嗯了一声。
“那属下去备马车。”
叶岌颔首,视线还落在姳月染着红晕的面靥上,竟似看不够一般,更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于是姳月同他一起坐上了马车离府。
……
另一边,楚容勉命人接了沈依菀出府相见。
沈依菀由随从引着走进他所在的雅间,见他坐在窗边往着下方长街,走上前问:“容勉,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楚容勉回过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开口道:“我收到消息,叶岌带了赵姳月出府,就在那边望江楼上。”
沈依菀心神一动,率先感到的就是妒恨,而后又震惊看向楚容勉,“你查这是要做什么?”
楚容勉深深看着她:“我说了我会帮你。”
“你可不要胡来!”沈依菀这么说,手却攥紧了。
她巴不得赵姳月快点死!
“你不希望我胡来吗?”楚容勉眼神里含着隐动的期待。
“当然了。”沈依菀蹙眉认真的说,末了却又愁苦一笑,“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别把你搭进去。”
口吻中表露的死志直戳在楚容勉心上,他呼吸里裹着痛意,眸光复杂苦涩的注视着沈依菀。
良久点头起身,“我知道了。”
他跨步走出屋子,朝着对面的望江楼去。
“容勉,你不可胡来!”沈依菀惊唤着追了两步,却停下没再动。
隔着门扉,楚容勉站在几米外的回廊那头,似乎在等,直等到落寞寂寥。
*
望江楼里,叶岌提前命人布置了雅间,软毡通铺,炭炉也烧热着,姳月脱了狐裘也不觉得冷。
叶岌后靠着凭几,一条腿支起,臂膀搂着姳月让她靠在怀里。
惬意闲适的样子半点不似来办事。
姳月仰起下颌看他,“断水不是说要拿什么人?”
“嗯。”叶岌颔首:“已经埋伏四周,只要出现就不必妄想脱逃。”
气定神闲的笃定姿态,让姳月心头发恨,难道当真什么事都由他拿捏掌握,旁人如何也翻不出天?
她苦闷低着头不语。
夜色渐至,姳月隐约听到楼底下突然嘈杂起来,动静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就被平息。
她还在思量着是什么情况,断水就走了进来。
这次他谨慎,敲过门,待叶岌开了口,又等了片刻才推门。
“禀世子,这次出现的人不多,已经全数拿下。”
叶岌颔首:“押回大理寺。”
断水应声过又道:“九殿下也来了,说是请世子一见。”
叶岌眸光垂敛,圣上果真这般着急,就不怕将人逼的下狠手?
他低笑吩咐,“去请殿下稍等。”
又对姳月道:“将狐裘披上,我们过去。”
姳月就着屋内的热气不愿动弹,也懒得去听他们之间的算计暗流。
“我在这里等你。”
叶岌攒眉,如今放姳月离开他的视线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你就不怕我胡言乱语?”姳月揶揄看向他,见他紧皱着眉,又道:“我哪都不去,你若不放心就将链子锁在屋内,还有断水把守,我死也死在这屋子,哪都去不了。”
“别胡言乱语。”叶岌轻斥,“我去去就来。”
姳月看他仔细将自己锁起,侧过脸,百无聊赖的捡了桌上的糕点来吃。
等人离开,她也吃好了糕点,支着额小憩。
窗子忽的扩开,姳月还当是风吹的,懒懒睁开眼帘,一道漆黑的身影落在她面前,紧接着寒芒自眼前闪过,冰冷的剑锋抵在了她喉间。
“别出声。”
姳月目光沿着长剑上移,“是你。”
楚容勉,姳月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他了,上一回,似乎还是因为一份糕点。
确切来说,因为沈依菀,所以一份糕点他都要跟她争个急头白脸,总而言之,楚容勉在她眼里就是有病。
“你即便喊出声,断水进来再快,也没有我的剑快。”
姳月对他威吓的话不屑一顾,也没有呼救的打算,“我这回又怎么惹你了?”
不等断水回答,她自顾道:“又为了沈依菀出头。”
这次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姳月摇头看着他:“你也挺可悲的,明明喜欢她那么多年,却还要装着大度,把她送到叶岌身边。”
她语气里的怜悯刺中楚容勉的自尊,剑抵进了几分,语气阴鸷:“你不怕死?”
冰凉的剑刃贴着脖子,姳月蹙眉瑟缩了一下,没有动。
难道竟是一语成谶,也许是老天安排的时机,想让她解脱,真的死了,兴许也挺好。
楚容勉看着她眼中几番变化的神色,变了脸色,“你真的想死?”
姳月看他嘴里说得狠,半天没有动手的打算,那点瞬间豁出的劲儿也没了。
干脆倚回了凭几,抬起手腕,晃了晃:“你觉得我现在比死了有好多少吗?”
金色的细链从姳月手腕垂下,坠到地上,又延伸锁在了后头的罗汉床上。
楚容勉显然没有想到姳月是被锁在的这处,瞳孔不可思议的缩紧。
链子烛光下泛着盈盈的光亮,恍惚让人以为这只是件首饰,而非困住人的锁链。
“是谁?”他说完紧闭起唇,面容堪称古怪。
她是同叶岌一起来的,除了叶岌,不可能有别人。
“你不是喜欢叶岌,抢也要抢到手。”
是什么时候的事?两个人竟颠倒了位置。
姳月偏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晃了晃,笑得无力可悲,“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走,是叶岌不让我走。”
“你若不杀了,不如帮我。”
姳月本想说让他帮着给沈依菀传个话,早点把叶岌抢回去。
不过看楚容勉比可怜虫还可怜的样子,改口道:“不如陪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