姳月心脏缩跳,几乎立刻就知道了是谁。
转头看去,白相年站在不远处,一身清雅的白袍,在夕霞的薄照下显得缥缈不真实。
他回来了!
姳月惦念了多日的心不住狂跳,提裙朝他快奔过去。
飘扬的裙裾宛如蝴蝶飞舞,面靥上洋溢的笑意让叶岌有种在死一次都愿意的冲动。
姳月飞奔到他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呢哝低语,“你怎么才回来?”
叶岌眉宇稍蹙,伤处被撞的生疼,却不舍得避开一点,越疼,越让他沉迷。
抬手将人抱住,贴住她的脸畔低声解释:“为确保没有万一,我留在朔江旁守看了些时间,故而回来迟了。”
感觉到圈在腰上的双臂轻轻收紧,叶岌嘴角弯笑,又心疼的抚住她的发,“让月儿担心了。”
面对长公主时候的懂事,对将士们说话时候的镇定都在此刻化进了叶岌哄慰的话语里。
姳月委屈的用力点头,仰头控诉朝他望去,余光却瞥见周围一道道的递来的目光,红意以可见的速度爬上脸庞。
她揣着满心的惦念投进白相年怀里,竟忘了军营里还有多少双眼睛看着。
隐约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姳月羞臊难当,触电般把圈住他的手放下。
感觉到她的后退,叶岌蹙眉摁住她的腰,挡住了她的动作。
姳月急道:“我们回,回去再说。”
叶岌低眸从她嫣红的面靥和慌闪的瞳眸里会意。
他倒是无碍旁人的目光,只是看姳月脸红的快滴血,还是慢慢松开手。
感觉到腰上大掌忽松忽紧的流连,姳月紧着呼吸轻轻抿唇,强壮镇定的从他怀中退出。
定了定心神,转身朝营帐走去,叶岌睇着她的步伐,跟在后面。
姳月低头看着自后压来,沉覆在她影子上的黑影,咬唇走更跟快。
一进到帐中她就转过身,再度扑进了叶岌怀中。
叶岌默契放下毡帘,揽过她的腰,四目相对,不可遏制的思念和浓情翻涌迭起。
姳月轻喘着拉过他的手捂在自己眼睛,叶岌眸光顿暗,抬手摘了面具,吻住她发颤的唇。
第92章
激烈的缠吻, 一发不可收拾。
彼此呼吸稠缠交错,唇舌纠缠出的水泽声更是让人昏聩发烫。
姳月逐渐不能呼吸,脑袋晕涨着, 身子更是发软不着力的往下坠,唯有用双手攀住他的衣襟,指尖颤缩着攥紧。
正按在了叶岌的重伤处,他闷喘蹙起眉宇, 却舍不得放开半分, 垂眸看向她抵在自己伤处, 曲紧的细指,泛着薄粉的指缘是那样勾眼。
叶岌额头因为痛意而渗汗, 眼中的光亮却透着极端、诡异的向往,若她再抓深一点, 陷进他的血肉是不是就彻底一体了。
凤眸里灼光跳动,按住姳月的手深压下, 痛意更烈, 他却沉迷在这痛里,同时更深的吻住她。
直到感觉到伤口在往外渗血,马上就要映透外袍, 他才万分不舍的松开,头抵着姳月的额, 喘气调息翻涌的血液。
姳月被亲的神魂颠乱, 不适应他就这么打住, 喉间溢出一声, 细细不满足的呜咽。
叶岌定垂着眸,眸色深的吓人,若非因为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受伤, 就是拼着再流半身血,他也要把她的呜声堵回去。
叶岌握了握拳,几乎是压着翻腾燥郁,逼自己退开,低腰捡起被随意丢弃的面具戴上。
姳月轻扇着睫睁开眼眸,缭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只是两边脸颊依旧艳红若桃,一双湿漉漉泛着水光的乌眸,缓眨着望向叶岌,带着些些的闷怨。
比刻意的勾引还要让人难以把持。
叶岌咽了咽喉咙,很是歉意的解释:“回来匆忙,还未面见长公主。”
姳月闻言也收起乱七八糟的情绪,与他说起正事“恩母本想请祁晁过来谈判,但他应是有提防没有答应,故而恩母选择与他在风都亭这一中间地带商谈,双方都不带兵马。”
叶岌闻言眉头微蹙,祁晁拒来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但不知长公主与他约在风都亭,还不带兵马。
“长公主已经过去了?”
姳月点头,见他若有所思,“你觉得有问题?”
“和谈没有问题,可不带兵马未免太草率。”
姳月的想法却是与长公主一致:“祁晁到底不是什么丧心病狂之徒,一切的根结也在叶岌,现在前仇已经了,我相信他不会做出暗算之事。”
叶岌总不愿从她口中听到对祁晁的维护,轻扯嘴角:“那就是我多心了,总以最险恶的用心去揣度。”
面具挡住了叶岌冷飕飕的笑意。
姳月听他这么说自己,立刻道:“我知道你是谨慎。”
叶岌听得小姑娘哄着自己,那点酸妒被安抚,自己再去和祁晁计较实在没必要。
他抬手替姳月挽起耳畔的鬓发,微笑道:“依我看,为保不发生意外,还是安排一路暗卫前去查探情况,我们不会对祁晁出手,但总要确保退路。”
姳月思忖几许,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正要答应,却想起恩母先前提过一嘴的顾虑。
他要安排人去,会不会是为了新帝监察?
姳月思绪不由的凝紧,其实就算是真的,论立场他并没有错,但她必须考量对恩母的影响。
姳月顿时纠结万分,想了想还是试探问:“此次恩母若能劝降祁晁,无疑是最好的结果,若不能……”
叶岌何其敏锐,审看过她眼里的挣扎,直言道:“月儿是想问,若长公主最终选择拥护祁晁,我会怎么做。”
听他一语道破,姳月一时有点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把眼帘垂下。
叶岌见她分明再想若是两人成对立的画面了,他将唾手可得权柄都放弃了,谁当皇帝对他来说又有什么进出。
微笑抚上她的脸庞,轻抬起她的下颌与她对视,“我虽为新帝办事,但我的所愿与月儿一致,盛世太平。”
姳月哪里不懂他的意思,心脏狠狠一动,步子不自觉往前。
叶岌颔首将人揽入怀中,姳月脸庞微红,轻轻偎过去。
先前那股强烈稠缠的气息已经退去不少,她觉察到叶岌身上的血腥味,鼻端轻动又嗅了嗅,确实是血味!
她扬眸急问:“你受伤了?”
叶岌目光微凝,并未立刻答话。
姳月上上下下查看他,“我闻到你身上有血味!衣裳也没有血,不是沾到的,那就是受伤了?哪里受伤了?重不重?”
叶岌不想她如此敏锐,还分析的头头是道,是他一时贪恋温存大意了。
舌头轻压在齿根上,少顷答道:“是早前的箭伤,因为愈合不加,又经打斗才不慎裂开。”
姳月没有怀疑他的话:“我看看严不严重。”
叶岌拢住她就要来扯自己衣领的手,深眸捉着姳月忧忡的双眸,笑道:“已经包扎过了,你也瞧不见什么。”
姳月任是不放心,叶岌又道:“况且我还要赶紧吩咐安排人去风都亭。”
听他这么说,姳月才算点头。
叶岌轻抚过她的脸庞,转身走出营帐,安排完事宜,才回到自己的帐中。
一直到走到塌边坐下,都如若无事,可细看就会发现他左手是无力垂着着。
因为两处重伤都在左边要害,此刻左侧臂膀已经挛痛到了指尖都在微抖,无非是在姳月面前强撑无碍。
他单手从瓷瓶中倒出护心丹在手心,仰头吞下,调息几许,解开外裳查看,中衣都已经透了血。
看到还得更小心。
*
风都亭说是亭,实则是一座位于旧关口的哨堡。
因驻军转移而空置,又经风沙多年侵袭早就已经荒废。
长公主坐在哨堡中间的空层上,风沙猎猎吹动,她依旧仪态万千,不动分毫。
凌厉的美眸遥睇远方,看到祁晁驱马的身影出现在风沙中,吩咐随侍的护卫,“准备给祁世子上茶。”
“是。”
简陋的泥炉生上火,铜水壶放在上面煮,很快水面泛起一圈细泡,汩汩冒响。
祁晁走上来,长公主正提着水壶倒茶,微笑看去一眼,“来了,正好喝茶。”
祁晁抿了下嘴角,“许久不见,小姑姑别来无恙。”
“你还肯叫我一声小姑姑,自是无恙。”长公主笑说着,示意他落座,同时将杯中的热茶推去。
祁晁端起饮了一口,“小姑姑可曾怪我。”
长公主忧忡望着他,轻叹了口,“我只是心疼你,皇兄那时受奸人蒙蔽蛊惑,对你父亲有忌惮,我身为姊妹没有及时发现阻止,才酿成如此结果,至你冲动走上这条路。”
长公主眼中的心疼不是作假,她也是看着祁晁长大的,当初洒脱正气的少年却被仇恨蒙心,她怎么能不可惜。
祁晁紧握手中的茶盏,声音干涩,“小姑姑都说是有奸人,何必揽此责任。”
“叶岌已死,可消你一些恨?”长公主问。
见祁晁闭口不答,长公主又道:“那若再加上我的命呢?可能消你之恨?”
祁晁折眉,“小姑姑这是何意?我又岂是这样的人?”
“我便是知道你不是。”长公主接过话头,“更知道你是被逼走上歧路,你父亲赤胆忠心,骁勇善战的渝山王,受百姓拥护爱戴,而你是他最骄傲的独子,是会为百姓鸣不平,伸张正义的渝山王世子。”
一字一句无不挑痛着祁晁,握着杯盏的手经络跳动,眼中满是痛苦的挣扎。
长公主神色微喜,只要他还有良善之心,不会夺权而视人命为草芥,毫无愧疚负罪,她就有机会说服他撤兵。
“现在回头都来得及,不要再让死伤加重,让渝山王守护多年的一方百姓遭受灾祸的侵害!”
祁晁眼泛红意,父亲的死是压死祁晁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被恨意冲昏头脑,如今父仇已报,他再杀下去,到底还对吗?
“只要你肯答应撤兵,我会昭告天下,你是受祁怀濯蒙骗,后发现真相,断然将其交给朝廷,助朝廷铲除逆贼,肃清朝堂,功过相抵。”
长公住握住他绷紧的手背,语重心长,“渝州还需要你这位渝山王来统率,大胤的江山边关还需要你来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