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要替我保密。”
叶汐这才发现姳月眼睛红了。
她从未想过,姳月会有什么烦恼,只怕要天上的月亮,也有人给她摘。
更没想到她那么轻易就准备把秘密告诉自己。
对上姳月信任的目光,叶汐不由得正视起来,“嫂嫂放心。”
姳月吸了吸鼻子,把冯太医的诊断说给了叶汐听。
虽然不是叶汐想知道的事情,可也让她大为震惊,子嗣于女子来说的重要性不必多言。
身为国公府将来的主母,不能生育,后果更是严重。
叶汐突然就同情起了姳月,想了想道:“嫂嫂将手给我。”
姳月不解的伸出手,看叶汐三指搭在她脉上,吃惊道:“你会医术?”
“懂一些。”叶汐解释说:“我曾经在庵里住过几年,随师父学过医术。”
姳月双眸立时亮了起来。
只可惜叶汐的诊断与冯太医一致——
难,但并非全然不可能。
姳月低下头,难以言喻的苦涩弥漫心头,这是不是她做坏事的报应,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拥有。
叶汐看她难过,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说:“嫂嫂不要灰心,总能调理好,我也会回去翻翻医书。”
嫂嫂对她尽心尽力,她也该回馈一些。
姳月魂不守舍的点头,叶汐说得没错,一定还有机会的!
她勉励扯动嘴角,朝着叶汐感激而笑。
叶汐没有多留,回去就翻看起了医书典籍,连时辰都忘了。
直到天色将黑,她放下书揉眼休息。
不想宝枝急急进来,“姑娘,世子有请。”
……
叶汐满腹心事去见了叶岌,一路上最强烈的念头,就是恐惧。
她绝不认为是巧合,二哥多日没有理会她,她一去见嫂嫂,他就让人来传话。
寒意顷刻爬上心头。
叶汐看向不远处的屋子,凛神往前走。
跨步进书房,朝着坐在书桌后的男人请安,“二哥。”
叶岌正执笔书写折子,直到最后一笔落停,才不紧不慢的搁笔问:“去见过你嫂嫂了?”
“见过了。”叶汐谨慎回:“陪着嫂嫂说了会儿话。”
她不敢隐瞒自己的目的,如实道:“也提了李家的事。”
叶岌嗯了声,“还有其他的么。”
叶汐目光一动,立刻想到姳月让她保密的事,她本意不想说,若是二哥知道,怕是会影响二人感情。
可她又担心将来,二哥知道她隐瞒不说而迁怒与她。
叶汐一时犹豫不决。
叶岌洞悉的目光睇向她,“芙水香居被封,李适将一个相好养在了别院,至于在哪里。”
他止住了声音。
芙水香居因藏匿乱党被封,一干人等都押入牢,李适怎么能藏人,又怎么敢?
叶汐快速看向叶岌,只见他漫不经心的靠在椅背中。
叶汐的骇然一再放大,对眼前这个兄长的畏惧又多了几分。
她在心里无声对姳月说了抱歉后,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叶岌沉默了很久,叶汐很担心他会因此对姳月冷淡,万幸她在他脸上看到的全是心疼。
如此她的歉疚也能少一些。
叶汐想说自己懂医术,叶岌却没有多理会她,“你可以走了。”
叶汐依言点头,“是。”
“你嫂嫂那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不必我说。”
叶岌睇着她,漠然的目光下能看出淡淡的鄙夷,“李适的事后,离你嫂嫂远一些。”
叶汐顿感难堪,二哥是觉得她不配和嫂嫂接触。
她知晓兼收不能并蓄的道理,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够了。
*
叶岌回到澹竹堂时,姳月正端着水青递来的药,仰头准备喝下。
一只手拿住了半边碗,姳月蹙眉看向阻止的人,因为摒着呼吸,她眼圈别的有点红。
见是叶岌,愣愣又略感心虚的问,“怎么了?”
叶岌闻着药味冲鼻的苦涩,又她准备喝药时如临大敌的模样,心疼不已,“别喝了。”
“不成。”姳月立即摇头。
叶岌想说他不在意孩子了,更不想她受这份苦,却又唯恐提起会让她伤心难受。
“不苦吗?”他极不舍地问。
姳月抿了抿瑟缩的舌,怎么会不苦,可是她想要一个能让她彻底安心的孩子。
姳月摇头,重重吸了口气,端起药碗大口喝下。
叶岌怎能不震动,往日吃药须左哄右哄的小姑娘,竟然毫不犹豫的给自己灌下这苦药。
而一切都是为了能与他有个孩子。
姳月嘴里苦意弥满,紧皱着眉想要将苦味吞咽下去,下颌被叶岌托起。
不等反应,叶岌已经吻上了她的唇,舌头温柔缠进她口中,吮去所有的苦涩。
姳月轻唔着推了两下,身体渐渐变软,叶岌揽住她的腰,仔细吻着她口中的每一次,末了一遍遍的舔吃干净她的唇瓣。
叶岌轻松开她,姳月视线迷蒙,微张着被吻到湿红潋滟的唇,轻轻喘气。
“你怎么了。”
叶岌深切凝视着她,“我陪月儿一起苦。”
姳月鼻尖一酸,抱紧他的腰点头。
叶岌抚着她的发,眼里是化不开的浓情和自责。
自责自己的怀疑,他怎么能去怀疑,一切的罪责都来自于祁晁。
肃杀的冷意在眼里慢慢汇聚。
*
金銮殿里,气氛低肃,仿若一片阴云照在大殿之上。
芙水香居因藏匿乱党被封,虽未最终查明论定,但种种证据直指是前太子,也就是大皇子祁怀奕一党所为。
圣上大怒,下令必须彻查,就连带过去与祁怀奕接触密切的官员不少都被牵连问查,可谓掀起的轩然大波。
走出大殿,叶岌朝着宫门的方向离开。
祁晁冷戾嘲弄的声音自后响起,“赶尽杀绝,未免太狠了点。”
叶岌顿步,缓慢转过身,官服的宽袖随风轻拂,“祁世子言重了。”
祁晁眼眸锐利一眯,他不过诈他,他竟然承认了!
“好毒的手段!”祁晁猛地跨步,“芙水香居那么多无辜的性命,还有被牵扯的官员,就这么给你铺路!”
如此不择手段的人,他怎么能让月儿留在他身边!
叶岌依旧云淡风轻。
“你以为这些人对我能有多少用处?”淡然的话语里却是毫不掩饰的讥嘲。
“你有空质问我,不如去忏悔自己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祁晁皱眉。
“毕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罪孽,也不小。”叶岌直视着他,杀意在眸中乍闪。
祁晁脸色勃然一变,叶岌已经转身离开。
他咄咄盯着叶岌的背影,说是震怒也不为过,“这一些果真是他所为,我这就去禀明圣上!揭露他的阴谋诡计!”
庆喜急忙将人拦下,“世子冷静,眼下我们还没有切实的证据,倘若贸然上奏,陛下恐会认为是你要帮大殿下开脱。”
“当初宫变一事,堂兄本就是无辜!他收到假消息,本欲守在宫中保护圣上,为防有变。结果反被诬陷意图谋逆,如今他竟还想要至堂兄死地!”祁晁难掩心头怒火,紧握拳头,神色骇戾。
庆喜听得心惊,连声相劝,“可此事我们知晓无用,得要陛下相信。”
叶岌光是夺他所爱这一点,就足以让祁晁杀他泄愤,遑论他这样的卑劣行径。
祁晁脸色几番变化,才算暂时压制了怒意,“查的如何?”
庆喜脸色一变,谨慎的抬手掩在口前,附到祁晁耳边低语。
……
姳月虽不清楚朝中局势,但李家和叶家的亲事却因为这事得到了解决。
官府因为追查芙水香居逃匿者一事,查到了李适头上。
竟是他将一个外室私藏了起来,养外室,还与乱党有关,形同窝藏。
莫说李适,李家都险些摘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