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被连降三级,将李适打的差点下不了床,之后直接亲自登门,只道羞愧再与国公府结亲,也算是彻底了却了这桩事情。
姳月听闻这事,低落的情绪也好了许多,想着赶紧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汐。
她一路去到映雪阁,不等见到人,就先唤,“三妹妹。”
叶汐在屋内看书,听到姳月的声音还以为是听错了,嫂嫂这么会来?
二哥警告在先,她已经决定尽量不见她。
叶汐朝着屋外看去,见果真是姳月,眼神犹豫起来。
眼下人来了,总不能闭着不见。
她整理了表情,起身相迎,“嫂嫂怎么来了?”
“自是来告诉你好消息。”姳月还喘着气,眼眸亮闪闪的眨着,难言兴奋。
叶汐看她满眼笑意,是真真切切的替她高兴,心里不免被触动,“我已经知道了,还要多谢嫂嫂。”
姳月原想给她个惊喜,听她说已经知道,小小的皱了鼻,旋即笑得更欢喜,“往后你就不用再闷闷不乐了。”
叶汐虽生在国公府,兄弟姐妹众多,却都没有多深的情意。
她如何也没想到,除了父母,最关心的她,会是这个二嫂。
叶汐第一次感觉不是滋味,偏头掩了掩情绪,“嫂嫂先坐,我去端些糕点来。”
两人吃着糕点说着话,水青笑吟吟走进来通传,“夫人,三姑娘。”
“怎么了?”姳月抿去粘在唇上的酥屑,偏头问:“有好事?”
听她声音里轻快调皮,水青愣了一下,这些天不管这什么事夫人都提不起兴趣,一直闷闷不乐,现在可算是高兴些了。
她心里激动,头都点的分外用力,“是宫里来人传话,说三日后圣上御驾去往避暑山庄,特许世子与夫人伴驾。”
“这就要去避暑山庄了?”姳月倒是没有多吃惊,毕竟往年她也都是随着长公主一同伴驾。
只不过近来烦心之事太多,将这事忘了。
“可不是。”水青说着又泛起难过,从前这时候,夫人早就兴致勃勃的盼着了。
哪像现在,成日都没有精神。
“我知道了。”姳月点着头,想起问叶汐,“三妹妹不如一同去吧。”
且不说她还没有资格去,就是二哥也不会允许她多接触嫂嫂。
叶汐摇头推诿,“圣上只是准许二哥与嫂嫂伴驾,我若前往恐有不好。”
姳月满不在乎的一皱眉,“这有什么。”
叶汐神情为难,姳月才想起她性子含蓄,事事都规行矩步,小心翼翼。
不像自己,胆子大的没边。
若是过去,她拖也把人拖去了,现在倒也懂得了不能勉强。
而且叶汐就算去了也未必自在。
姳月点点头,“你若实在不愿就算了。”
叶汐这才松开眉头展了笑,和姳月聊起其他。
*
三日一过,就到了前往避暑山庄的日子,叶岌等官员需随圣驾同行,于是让断水护送姳月。
天未亮叶岌就要赶往皇宫,临走前叮嘱姳月,“我先随皇上过去,在山庄等你。”
姳月点头,等叶岌离开她也没了睡意,起来更衣梳妆。
等到卯时,消息传来,圣驾已经从东华门出发,各府准许同去的家眷也可各自出发。
等姳月坐的马车抵达避暑山庄,已经是戌时,天早已暗透。
赶了一日的路,姳月只觉头重脚轻,水青扶着她走下马车,嗅到山间清凉的气息,才算舒适一些。
“月儿。”叶岌从一旁走过来,像是一直在等她。
姳月走近他,叶岌一眼看出她眼里的疲倦,揉揉她的发,“可是赶路累了。”
“嗯。”姳月温吞吞的应声,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叶岌笑揽过她发软的身子,“走罢。”
姳月娇惯了,懒得废力,软绵绵的往叶岌身上一靠,眼睛打量着山庄里的景色,因为已经是夜里,并看不清什么,只有角楼高墙处的灯笼亮着。
姳月视线懒懒沿着□□而走,冷不丁对上站在角楼内的人影。
那人几乎沉在夜色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可不知为什么,她一下就认出,他是祁晁。
他就站在那里,一直一直的看着她。
她怎么忘了,伴驾的官员里,一定会有祁晁!
姳月软靠着叶岌的身子变得僵硬,浑身像有刺在扎,尤其是与叶岌紧贴的部分。
祁晁看到一定不好受,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伤害他。
姳月赶紧想要分开,才一动,箍在腰间的手就如游蛇一般收紧。
“怎么了?”叶岌出声问。
姳月抬眸看他,叶岌正偏着头,目光带着笑落在她脸上。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着左摇右摆,映出的光线也在叶岌脸上明明灭灭,令他的笑容看起来并不真切。
姳月没来由的心慌,“没什么。”
说罢她很快低下头,怕叶岌发现在暗中窥看的祁晁。
叶岌维持着凝视,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淡,他不想怀疑,可这就像一颗拔不去的种子,稍有风雨,就在心里生根发芽。
圈揽在姳月腰间的手臂也变的如锁链,越收越紧,瞳眸里乍闪过一丝狞暗。
怎么每次一碰上祁晁,他的月儿就开始不对劲,就那么在意?
暗中的目光如芒刺,腰间的臂膀更让她喘不过气,姳月只想快些解除这困境。
“快走吧。”见叶岌不动,姳月忙道:“我困了。”
她以为自己说得娇嗔,叶岌听到的却是因为焦急而染染了央求。
若不是在意,为何这么着急,明明答案显而易见,他却把所有的怀疑都困束起来。
无条件无底线的爱她,满足她,是他最先要遵从的准则。
“好,我们去休息。”
叶岌揽着姳月往前走去,角楼上一直看着两人的祁晁猛地向前一跨步。
他一刻都不愿看到姳月和叶岌亲密,却又逼着自己看,眼里痛怒交织。
早晚,他要让姳月看清叶岌的真面目!
叶岌缓步走着,没有征兆的回头,目光直逼向角楼里的祁晁,阴暗锋利。
须臾,他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带着姳月离开。
祁晁从角楼下来,满身的戾气连庆喜都不敢作声,不想有人从暗中走出来,“祁世子。”
庆喜心道哪个活腻了的,这时候在找不自来。
一抬眼,诧异愣住。
祁晁冷眼看去,眼睛一眯,“是你。”
沈依菀欠了欠身,“见过世子。”
祁晁懒得理会她,错身而过,沈依菀往同样的方向挪了一步。
祁晁不是好脾气的人,所有的偏爱也只给姳月一人,面对别人肯给个笑脸都不错了。
可惜现在他心情很不好。
祁晁不耐瞥向沈依菀,“你最好有事。”
沈依菀抿抿唇,同情的看向他,“世子现下只怕不好受吧。”
祁晁眼里霎时浮上冷戾,“你想说什么?”
沈依菀被骇的一凛神,平息须臾才道:“依菀只想说,依菀如世子的心情是一样的,被背叛,被抛弃。”
她每说一个字,祁晁脸上的阴云就多一分,神色变幻莫测。
沈依菀却反而定下心,紧紧看着他:“世子难道甘心就这样?看着心爱的人与别人在一起。”
“哦?”祁晁似乎来了兴趣,抬眉问她,“你好像有办法。”
“我们可以合作!”沈依菀急切道。
这些日子她没有一天不活在痛苦里,她不喜欢楚容勉,她怎么甘心嫁给他。
她以为世上已经没有人会帮她,可是祁晁回来了,他喜欢赵姳月,他一定和她一样的不甘心。
祁晁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梢,“你准备怎么合作。”
沈依菀道:“我需要你帮我把叶岌引出来,我相信他不会对我轻易全无。”
她没有告诉祁晁自己的猜测,她始终认为是赵姳月用什么控制了叶岌,她需要先证实这一点。
祁晁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看着沈依菀。
沈依菀稍仰起头,“至于我也可以帮你把赵姳月引出来,我想祁世子应该有办法留住她。”
祁晁神色越来越冷,迈步走近沈依菀,强大的气场使得周遭温度都冷了几分。
沈依菀察觉到危险,可是她不信祁晁会不想得到赵姳月。
沈依菀稳住心神,“祁世子认为如何?”
祁晁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鄙薄,就这么直勾勾的上下打量着她,“沈依菀,你当我是你能利用的?”
沈依菀心头一惊,她话里确实暗示了祁晁抢夺赵姳月,只要他们有了不干不净的关系,叶岌就算再喜欢赵姳月也一定不能忍受。
可没想到祁晁的反应会和自己设想的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