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她小声的央求,手臂哆嗦地攀上他的脖。子,舌。尖。舌忝他的脸颊,嗓音绵绵的,“我不跑了,你别那么对我好吗?我受不住。”
她柔软的哀求让他有了松动的迹象,板着脸攥住她的月要,用最传统的,直上直下,她被打得像年糕一样粘。稠,筋酥骨烂。
这样她也受不了,他加速的时候,她闭眼啜泣了出来,在他耳边可怜地问:“我们这样……会不会遭报应?”
他舒服得发。抖,热汗淋漓,“什么报应?”
“这里是道观,我们这么不敬,会遭报应吗?”
她眼眶红红,脸白白的,像笼里的兔子。
慕容怿睁开眼睛,对上她发红的眼角,玩味地扯了扯唇,“会。”
“你不就是我的报应吗?”
他重重地压。上去,“还没完。”
映雪慈撑。得直申。吟,断断续续地问:“还有多少次……你才可以放过他们?”
她问这句话时,睁开了湿濡的睫毛,眉尖若蹙地看着他,黑发长长地垂在身后,哪里都吹弹可破,脸颊上的红晕使得她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纯美。
慕容怿喉结滚动,凑上去咬她的唇,她露出一点舌。头给他,他觉得不够,捏住她的下巴索吻,怎么都不够,怎么都觉得饿,饥肠辘辘,像一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想长在她身上,死在她身上,让她也陪他一起死。
听不见他的回答,她有些急了,重新又用柔弱的嗓子,清晰地问了一遍,“还要几次,你才可以放他们走?”
他不能再装聋作哑了,抬起头注视她天真的脸庞,和干净的眼睛,在她没有一丝杂念的仰视中,他捏住她的手腕,举过了她的头顶,俯在她耳边恶意地告诉她:“一百次。”
她颤了颤,纯白的小脸由懵转愣,最后变得愤怒,哀婉,怨怼——
“你骗我……”
慕容怿感受着她眼里诸多情绪的碰撞,她的恨愈浓烈,他就下。手愈重,没有一丝怜惜地,冷笑着道:“朕只是说看你表现,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一定会放了他们。”
她的眼里淬满了泪花和怨恨,慕容怿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不想和她以仇恨相视,伸手遮住她的眼睛,他的手于她来说太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剩下琼鼻下柔软的唇,溢出冰凉的话语。
“我希望……”
慕容怿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蹙眉道:“什么?”
“我希望,你去死。”映雪慈的声音很轻。
她说完,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慕容怿的脸色很难看,他铁青着脸,慢慢低下头,俯视着她那张沾满泪痕的脸。
第58章 58 你说你爱朕,朕就真的去死。
映雪慈是什么样的人?见过她的只怕都会说一声好温柔。
她再生气, 从来都不会说一句重话。
遇到讨厌的人,便自行避开,再讨厌也不会说一个滚字, 有礼有节,矜持温静, 被婢女扯疼头发,还要反回去安慰婢女, 得到什么好东西,第一反应要带给她最好的娘亲,姐姐, 阿姆……连吃一块樱桃毕罗, 第一口也总是先分给身旁的阿姆或是小宫人。
这样的人, 清楚死这一字的分量,从来不会随意地放在嘴边,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欺负, 她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叫一个人去死。
可她让慕容怿去死。
这个世上,除了娘之外, 唯一一个和她骨血交融的人, 她让他去死。
轻轻的一句话, 像风里飘悬的白绫,缠上了慕容怿的脖子, 他的喉头一阵阵的发紧、发涩, 面色晦暗,长睫颤抖, 说不出一个字。
身下的人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安静的像从未说出过那句话,她的身体摆成接纳他的姿势, 心里从未允许他进入过一步,她平静地像一捧照在他怀里的月光,纯洁而净美,他用手掌去攥捏的时候,她就从他的指缝中穿过,清寂地洒落在半空中,绝不为他所拥有。
慕容怿松开了遮在她眼前的手,映雪慈的脸像浮出水面的芙蕖,白中带粉,鬓发沾着剔透的露珠,饱满红润的唇微微半张,她阖着眼,好似睡着了,他的注视只如夏夜萤火,围绕在她雪白的申体四周,而不能侵蚀她半分。
这种漠然和无视的态度让慕容怿前所未有的感到愤怒,他的心脏在猛烈的收缩,方才还引以为傲的,将她找回占有她的快感,在此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癫狂的失落。
他真的把她找回来了吗?
他的眸中划过片刻的茫然。
昨天不是还在说爱他吗?
映雪慈爱慕容怿,溶溶离不开怿郎。站在门前,像体贴的妻子一样,语调轻柔地嘱咐他早些回来——这不都是她亲口说的吗?
他早些回来了。
她要的香糖果子,他也带回来了。
一定要说哪里做错了,那就是他答应会给她带三盒香糖果子,但铺子里卖光了,他就只带回来一盒。
是他漏买了两盒糖果子,她才这样的吗?
如果是的话,他可以去给她买许多,全天下的糖果子都源源不断的送进大内,她想要什么样的都有,他不管她会不会蛀牙了,反正不是有太医盯着吗,她爱吃就爱个够。
是因为糖果子吗?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她判若俩人,那个对他一腔爱慕的映雪慈去哪儿了?
慕容怿滞了良久,他扳过映雪慈的脸,“看着朕。”
映雪慈并不睁眼,她像一枝被他掐住的花苞,气息都是微凉的。
慕容怿加重了语调,“睁开眼,看着朕!”
她在他的强势中被迫睁开了双眼,深琥珀色的眼眸茫茫地看着上空,好像在看这个对她爱若痴狂的男人,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半空中漂浮的灰尘,或墙上的某个光点,她的眼睛灰濛濛的睁着,没有了以往的清亮。
慕容怿俯到她的耳边,诘问道:“你真的要朕去死?”
映雪慈眼珠动了动。
她看向他,“对。”
慕容怿的心仿佛被生生扯下来一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压住了,胳膊搂着她,脸压进她的长发里呼吸,“那你再说一遍你爱朕,你说你爱朕,朕……”
他哑了一下。
用力地,用力地汲取她长发里的香味来克制紊乱的呼吸,“——朕就真的去死。”
他把她的脸捧起来,极其低沉的声音里,藏着一缕压抑的哀求,“说啊。”
映雪慈的胸脯柔弱的起伏着,她晶莹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他眼里的疯狂,她唇瓣嗫嚅着,吐出一个虚弱的字眼:“……不。”
像不解,像不耐,她的眼中短暂的掠过那些情绪后,冷漠地合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的惊涛骇浪。
慕容怿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了脚,他保持着伏在她身上的姿势,浑身凉透了,他低下头,眸子漆黑的没有一丝光,“……好。”
他冰凉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那你先死,朕给你陪葬。”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轻易分开到极限,然后一撞到底,映雪慈秀气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张嘴索取外界的氧气,嗓子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他不给她这个机会,用唇堵住她唯一能发声的气口,以狠戾决绝的姿态掌控她纤细的一切。
几乎是瞬间,映雪慈的眼前就有白光浮现,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她浑身发抖,后颈的绒毛都炸了起来,小月复拼命地收缩也吞不下那么恐怖的东西,反而被撑出轻微的弧度,她的眼泪簌簌掉了下来,像珍珠轻闪,消失在黑暗中,随着她摇头的趋势,泪珠在半空中被甩碎,溅成水花。
她月兑力地后仰到了床榻上,双眼迷离,眼睫被泪水糊住,一次一次地被顶上床头,这种劲头简直要她的命,他说的不是假话,他要给她陪葬。
门外,守门的几人听着里面地动山摇的动静,一个个脸色发白,天边仅有几颗零星的星子,今夜乌云密布,不见明月,黑地伸手不见五指,飞英小心翼翼地点上灯笼,捏在手里,灯笼跟随他颤抖的手,一直在颠晃。
“干爹,您求求陛下,劝劝陛下吧,再这样下去,王妃哪能受得住啊?”
梁青棣被他手里的灯笼晃得眼皮直跳,额角突突地疼着,他一把打落飞英手里的灯笼,训斥道:“你小子是一点记性不长,御前什么地方,有你胡言乱语瞎指挥的份上,连你干爹都敢指使!?”
飞英缩了缩肩膀,不敢说话,心里担心坏了,他在王妃殿中当值的时候,王妃怕他在外边当值热,常常唤他坐进去乘凉。
在王妃这儿当值很惬意,没什么事做,王妃也不拘着他们干嘛,他就偷偷翻了翻书,他们太监,识字的不多,有文采的都被提拔去秉笔监了,看书的时候被王妃瞧见了,王妃没怪罪他疏忽职守,还亲自蹲下来指点了他几段,王妃出身好,她的才学并不在翰林之下,起码飞英是这么认为的。
她让蕙姑姑拣了枝木槿,给他簪在鬓边。
鬓边簪花是外头身份清贵的文士们崇尚的做法,寓意文雅风流,他吓得连忙要摘下来,王妃笑吟吟地按住他的手,道不碍事,好看的。
他回去以后,就把那枝木槿养在了水里。
木槿凋谢了,他又把干瘪的木槿夹在了书中。
里头还在不断传来阵阵激烈的声音,听着像床榻碰撞墙面的动静,这得多大的劲,飞英听得脸色一白,心慌极了,还是没忍住,又唤了声“干爹,求您……”
梁青棣道:“好了!”
他犹豫再三,走到门前躬身道:“陛下,已经一个时辰了,若不节制,只怕有损龙体。”
这种话只能由他这个大伴来说,换旁人都是死路一条,他说完等了片刻,又委婉的低低道:“陛下——”
门忽然被打开,皇帝面色冰冷的踏了出来,怀中用他的外袍裹着一个人,梁青棣惊得哎哟了一声,连忙抖开大氅,披在皇帝身上。
他往皇帝怀中瞥了一眼,王妃浑身湿透地被包在里面,小脸埋在他胸前,像大雨中淋坏的娇花,已然没了神智,脚尖还在微微打着颤,他不敢再看,连忙又从手下手中取来一条绸布,还没盖在王妃身上,就被皇帝伸手夺了过去。
他一愣,小心翼翼地退下。
皇帝用绸布把映雪慈从头到尾地裹好,掖出她的脸,沉着脸朝前走去,御前的人紧随其后,“陛下,咱们是回宫还是……”梁青棣不敢揣度他的意思,双手兜在袖中陪着小心。
皇帝头也不回地道:“去西苑。”
映雪慈记得,那是一个艳阳天,春风拂过面庞,带来微微的湿意,极好极好的一日,因为父亲因公务去了外地督察,没有人再拦着她和母亲出门,兄长虽然和她生分,但也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们出去了。
祖父祖母卧病在床,不能陪她们出去游玩,她出门前特地去给二人请安,答应给他们带杏花饼回来,祖母看她穿得素净,让人给她取来一个金质的琉璃砗磲璎珞戴上,璎珞的中间镶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长命锁,听说这是她往年陪嫁的嫁妆,十分贵重,一直是压箱底的宝物。
祖母替她整了整衣襟,点点头,说溶溶真好看,去玩吧,一定要玩得尽兴。
祖父也道,好孩子,去吧。
在祖父生病辞官以前,家中的事还不全由父亲做主,祖父会准许她每逢五日外出一趟,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和那群官家夫人小姐们走的太近,被人当做把柄就无碍,后来祖父病重,父亲接管了家中大权,她就和出门这件事绝缘了。
祖父常常被父亲气得咳血,父亲不在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兄长也开心,哪怕他不说……因为父亲在的时候,要他头悬梁锥刺股地苦读,成宿成宿不能睡觉。
她跟着娘,拉着阿姐和阿姆的手登上了春游的马车,真是好春光,她到现在还记得,带有花香的春风亲吻着她的裙裾,婢女们在阿姆的带领下,很快做好了一顶竹架的纱帐,很宽敞,大家都坐了进去,支起小桌,将偷偷买的梨花酒带了出来,斟成小杯,不分主仆,喝得很快乐。
纱幔在风中飘扬,入目尽是那种浅淡的粉色,在春风中,千树万树的梨花花瓣飞落,徐徐拂过她们的长发和裙摆,婢女一边饮酒,一边打扇,喝得尽兴了,便手挽着手在乱花之中款款地起舞,她们是阿娘从家中带来的婢女,美丽机灵,多才多艺,阿娘眉目舒展地看着她们,静静地微笑。
阿姆则带着她和阿姐去一旁的杏花树下拾花瓣,洗干净以后和进面里,用小炉子烤杏花饼吃,蘸上白糖,好香好甜。
要是可以一直那样就好了。
她并不是全然没有快乐的时候,只是不快乐的时候,要更多一些。
她并不生气,也不怨恨。
因为那么做,会分走她视若珍宝的,仅有的快乐。
“……阿姆。”
床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