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姑扑到了床边,“溶溶?阿姆在呢。”
映雪慈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慢慢聚焦,她扬起嘴角,笑了一笑,“阿姆,你没事。”
蕙姑握住她的手说:“是啊,阿姆没事,溶溶,你呢?”
映雪慈故作轻松地道:“我也没有事。”
说完就有点疼,腰好像要断了,她吸了吸鼻子,“阿姆,我渴。”
蕙姑连忙弄水来给她喝,映雪慈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就把水杯推给她,“你也喝,你的嘴唇都裂开了。”
蕙姑说,阿姆不渴,映雪慈摇摇头,“你喝啊。”她催促,“快喝吧。”
她怕慕容怿一会儿会过来,又把蕙姑带走,不给她饭吃,不给她水喝。
蕙姑听她的话喝了,映雪慈才松了口气,她仰起头看了看四周,全然陌生的宫殿,香炉里焚烧着她喜欢的鹅梨帐中香,不过这香没有她自己调的好闻,太重了,她扭了扭鼻尖,等蕙姑喝完水,她问:“阿姆,他有没有拿你们怎么样,柔罗他们呢?”
蕙姑道:“他们没事。”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她,皇帝将他们关在了西苑的事,吃喝不愁,也没有人恐吓他们,只是不允许他们外出,联络外人。
“真的?”映雪慈不信。
蕙姑扶她躺下,“真的,别操心了,阿姆不是没事吗?你好好休息,饿不饿,想吃什么?”
映雪慈一点胃口也没有,她侧身躺下,拉住蕙姑的胳膊,放在头下面枕着,“我不饿,阿姆,你多陪陪我好不好,我想你。”
蕙姑轻轻嗯了声,替她掖好被子,温柔怜爱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阿姆陪你。”
映雪慈很累,很困,蕙姑身上有一种朴素的药香,闻着这股香味,她很快陷入了沉睡,醒来的时候,外面也不知什么时辰了,应是下午吧,窗外有明灿灿的光照进来,珠帘间生出莹润的光晕,将整座宫殿照得温暖明媚。
映雪慈呆呆地看着一地的珠光,温润的眼睛也随着珠光泛起一摇一摇的光芒,她掀开被子下床,可才踩到脚踏,那股从身体最深处泛起的不舒服的感觉,就攫住了她的呼吸。
她坐在床边等那股感觉过去,才站起来,往前踉踉跄跄地走,“阿姆,阿姆你在哪儿?”
宫殿很大,她行走不便,走两步就要缓一缓,她在一片光里迷乱地穿梭,像小时候在浆洗干净,晾着挂晒的衣裳里,和婢女玩捉迷藏,这一次她没有蒙着眼睛,也走得跌跌撞撞,她太急了,没有穿鞋,赤着脚,脚底被冰冷的地砖冻得微微发红,砖面又凉又滑,她急行中踩到裙摆,一下把自己绊倒了。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后面扶住了她,那人带着微凉的气息,把她一把托举了起来,像抱孩子一样,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扶着她的手臂,映雪慈被忽然抱起来,双脚离地,吓得轻轻惊呼,下意识要抱住那人的脖子。
待看清抱她之人的样子,她身子一僵,将手缩了回去。
是慕容怿。
慕容怿将她抱回床上,映雪慈屁股刚沾到床,就朝里面蹭去,被他猛地抓住一截脚踝骨。
他也不拖回来,就这么抓着,不让她动,宽大的手掌足以包住她大半只脚,略带薄茧的指腹搭在她最柔嫩的脚心,随着她小幅度的挣扎,他的指腹像在她的脚心打着转儿地摩挲,羽毛一样若即若离,长指沿着她的脚心,把她的脚趾脚背都抚了一遍,像在把玩,又像单纯的只是配合她蹬脚的动作,托个底,以免她乱蹬到床架子会受伤。
映雪慈很怕痒,很快呼吸急促起来,耳垂染上清浅的肉粉色,她双臂撑在床边上,一只脚被他扣住了,她就用另一只脚去蹬他,很快两条腿都被抓获,牢牢地给禁锢在同一只大手里,那只手有恃无恐地撩起她的裙角,贴着她的小月退往上钻。
在即将进入她危险地带之前,男人的手转换方向,替她将里面蹭得卷边的亵裤,往下扯了扯,细致地抹平边角,然后退了出来。
“打开。”他捏了捏她白皙小巧的脚趾,“朕帮你上药。”
映雪慈蹙眉看着他,慕容怿单膝蹲在她身前,一只手握着她的足踝,放在衣襟里暖着,一只手搭在床边,挑了挑眉道:“愣着干什么?”
映雪慈道:“我阿姆呢?”
慕容怿头也不抬,“在外面,等你上完药,我就让她进来见你。”
映雪慈松了口气,她用脚尖去推慕容怿的胸膛,虽然他的胸膛的确暖和,她的脚也很冷,但她讨厌他的体温,很热,很霸道,让她觉得不安,“你出去。”
她扬了扬下巴,并不给他好脸色,“让我阿姆进来,我要阿姆帮我上药,我不要你。”
慕容怿岿然不动,仿佛没听见她说的话,捏着她的脚,就顺手打开了药瓶,一股淡淡的薄荷凉香溢出,萦绕在二人之间,他慢条斯理地用指腹蘸取了一点,就要撩起她的裙子。
映雪慈忽然猛烈挣扎起来,慕容怿按住她的腿,忍了三秒后,他掀起眼皮往上看了一眼,“朕说过了,上完药,就让你见她,你是再也不想见到她了,还是想让朕用别处给你上药?”
“……你没有洗手!”映雪慈趴在被子里,双月退并拢并夹紧,一点机会也不给他,她轻轻地控诉他,带有嫌弃的意味,“你刚刚摸过我的脚,还没有洗手,不可以碰我那里。”
他可以又咬又舔,可是她喜洁,她不像他一样脏,荤素不忌。
慕容怿愣了一下,听出这是在嫌弃他,他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抬起抹着药油的手,长达十息的沉默后,他丢下一句略带薄怒的话语:“在这儿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冷着脸回来了,映雪慈抱着被子靠在床上发呆,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笼罩住她,不知是不是知道她喜欢用带香味的胰子,他一改平时用的沉檀香胰子,改用了桃香的,这种味道区别于他一贯冷冽又极具压迫感的形象,所以他靠近的时候,映雪慈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握着打开了。
她轻轻的,短促的叫了一下,眼里很快噙满了泪花,夏日炎热,他的手也像热棍,在熔浆里穿梭,慕容怿蹙着眉,大抵这辈子没有做过这么细致的活,指腹上的药油还没有抹上去,就在半途中滴落在她的裙摆上。
一连滴了好几次,她的裙子都脏了,映雪慈被他折磨得骨头发软,雪白的脖颈一仰再仰,疑心他是故意在惩罚她,她咬着唇踢开了他再次裹满药油,凑过来的手指,抬起头朝下面看去:“你要是不行……就找别人来。”
她忘了这句话实在容易激起一个男人的胜负欲,慕容怿顿了顿,抬起漆黑的眸子,冷着脸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朕行。”
说着,手就跟上,这一次不因为怜惜她而迟缓,快而准地涂抹着药油,映雪慈倒抽一口凉气,魂魄险些飞出窗户,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咬着被子,身子一阵阵地发颤,连带那里也颤。
慕容怿望着她一收一缩,泪流红浥,抿了抿薄唇,“很疼?”他哑声问着,俯身想替她吹一吹,那儿的确很烫,他的指尖都像泡在熔浆里,想来她也不会好受。
察觉他俯身的姿势,映雪慈几乎是瞬间惊慌地蜷缩了起来,捏住裙角,只可惜脚踝被他捏着,她无法合拢,只能颤颤地警告他:“……不可以用嘴!”
“不可以……用嘴上药。”
“是药三分毒,会、会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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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我是那种不分场合的人?
溶:(眼神善良,略带谴责)你自己心里清楚。
妹真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了…
第59章 59 小寡妇。
慕容怿手一顿, 有细微的电流,沿着他触碰她的地方,一路电到了椎骨, 他强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故作冷淡地抬眸, 轻描淡写地问:“你在关心朕?”
映雪慈被他的臆想吓到,“谁关心你了?”
慕容怿深色的眸子盯着她, 挑眉,“你。”
映雪慈:“我可没有。”
她很客气地瞪了慕容怿一眼,眼尾气得泛红。
她往后蹭着, 想尽可能远离他, 但腿在他手里, 被他修长骨感的大手捏住,她再怎么蹭都是无用功,反而将衣襟都拧开了。
夏日的衫子本来就薄, 隐隐透出她娇嫩的肤肉,像裹着青纱的白瓷, 衣襟挂在左肩, 微微露出一半锁骨, 她蹭地累了,别过头去低低地喘息, 狼狈而凌乱地仰在床榻上, 肌肤若玉,在光线中泛着剔透的光, 她琥珀色的眸子被照射地微微眩晕,眯起的睫毛亦被照出金褐色,仿若是用金线一缕缕嵌上去的。
细腰一注, 红唇黑发,就这么懒洋洋横陈在他面前,她不愿意再哄着他,陪他演什么陛下爱妃的把戏,她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反正多不体面的样子,他都见过了,她长得再漂亮,也不是不吃不喝的神仙,她不求他爱她,只求他放过她。
她想着,试探着弓起足背,轻轻踢了一下慕容怿的胸口,“你……”
她想说……你滚。
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她的脚底就被人托住了,慕容怿托着她的脚,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脚背,温热湿润的触感惊得映雪慈汗毛都竖了起来,她错愕地望着身下的男人,控诉的声音从绵软变得微尖,“——你好脏!”
“脏什么?”慕容怿大手一挥,压住她的两条腿,就顺势而上,重重压在了她的身上,把她困在臂弯里,“又不是没亲过,这么多回,也该习惯了。”
映雪慈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时候?”
她只记得第一回的那个夜里,他咬了她的脚。
慕容怿轻易就控制住她抵抗的手臂,将她细细的手臂折在了胸膛上,凑到她的耳边道:“你睡着的时候,朕亲了。”
映雪慈懵了懵,“昨晚?”她被他弄晕过去的时候?
“不。”
慕容怿幽幽地道:“每一次。”
他居然凑过来要吻她的唇,无可躲避的气息笼罩下来,映雪慈有些崩溃,头一偏,让乌黑的长发盖住她半边脸,慕容怿的吻落在她被长发盖住的右脸上,他也不恼,握住她的半边肩膀,低头在她的颈子里轻轻蹭着,“躲什么?朕和你日日沐浴,用香熏衣,有时一日沐浴两三回,你比朕还爱干净,怎么还自己嫌弃起自己来了?”
昨夜抱她回来的时候,他也带她去沐浴了,在池子里她醒过来,长发湿透,手脚都是微颤的,迷离中被他掌控和倾轧,泡在温水里一阵阵的痉。挛,最后释放在他的怀里。
他顿了顿,又道:“你嫌弃也没事,朕不嫌弃,朕不怕被毒死。”他按住她扭动的腰,往她耳垂下轻呵气,“你哪儿朕没有亲过?还有更……”
“你住口!”
映雪慈又瞪他。
她生起气来的模样,比平日柔柔弱弱的样子更多两分风情,他喜欢掌控她的感觉,也喜欢这么被她勾住心弦撩拨的滋味,一时心痒难耐,垂眸,任长睫扫着她的脸颊,暧昧地道:“你方才就是在关心朕?你怕朕被毒死,你就又要做小寡妇了。”
映雪慈道:“我没有。”又道:“做寡妇有什么不好?”
清净!
“好,当然好。”
慕容怿颇有闲情地和她拌嘴,附和道:“没什么不好,朕活着你就和朕偷晴,朕死了,就变成鬼来找你,朕给你留一座大宅子,吃穿不尽的金银珠宝,咱们就关上门在里面厮混一辈子,横竖朕死了也不用当这皇帝了,有的是时间弄你,等你也死了,咱们继续到地底下做一对快活的鸳鸯,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映雪慈捂住耳朵,慕容怿不放过她,取下她的两只手,故意笑着问她:“还想让朕去死吗?”
他眼眶泛红,眉宇间却还是那种主宰一切的倨傲样子,映雪慈被他用腿压着腿,两只手腕被攥紧了抵在枕边,她艰涩地滑动了一下舌头,被他捕捉到这个慌乱的小动作,他的眼底划过了笑意,蛊惑她,“你爱朕的,对不对?”
“不。”映雪慈不中他的计,仰着下巴,宁愿闭上眼睛也不看他。
慕容怿淡淡地道:“你骗我。”他说:“你一贯最会骗人。”
映雪慈道:“你不算是人。”
拿她的阿姆和珍惜的人威胁她的,怎么算人,是禽兽。
好一阵没有声音,良久,慕容怿略冷的声音传来,“那朕算什么?”他道:“不爱朕,为什么怕朕会死?”
他只字不提是因何而死。
映雪慈也不知他算什么,狗比他忠诚,狼比他讲道义,狮子豹子没他胃口大。
她睁开眼,水润的眼睛像浸在井水中的葡萄,冰凉而清幽,“我怕你死在我身上,会影响我的清誉,那我以后没法出去见人了,大家都会知道,大魏的皇帝陛下,被我毒死了,死的时候衣裳都没穿好,你死了不要紧,人死如灯灭,顶多野史会记几笔你的风流,可我总还要活下去,我可不想被人笑话一辈子。”
她望着他,嗓音轻而掷地有声,“我可不想,等你死了,还要和你的名讳绑一起,屡屡被世人提起。”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那些男欢女爱的事,慕容怿竟有几分想笑,但随着她话中的厌恶越来越重,他的眼眸也越来越深,最后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只有无尽的阴沉。
还在拐着弯的骂他呢。
他牵扯了一下嘴角,看了她一眼。
她其实胆子没这么大,和他吵架的时候,肩膀一直在抖,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保护她身后那几个被绑在西苑厢房里的蠢货,她怕他,却还是扬头直面他和他对峙,不过这点倔强的小硬骨头,他并不放在眼里,轻轻一抚就断了。
他的手掌抚过她微颤的肩。
“朕有一座巨大的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