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代价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仿佛有焦灼的硝烟升起。
皇帝没有消停的打算,眯着眼打量回击的扶观楹,从前不愿意亲吻他,如今还不是乖乖就范?
淡淡的愉悦涌上心头。
这场失控的角逐最后以皇帝重重咬扶观楹下唇一口结束。
感受到唇上的湿热,皇帝抿了下唇。
还是超脱了掌控,被扶观楹逼的。
可皇帝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种古怪的满足感,他幽幽看着扶观楹,眼皮泛红,软唇殷红,破了几个口子,如同糜烂的红色果肉,脸上有羞恼之色,似嗔似怒地注视皇帝,眼波横流,风情妩媚,加之两人肢体交缠,她又衣衫不整,春色乍现,孤男寡女,身份悬殊禁忌,若是有人闯进来,恐会以为皇帝和寡嫂在行苟且之事。
以两人的姿势不难看出,是从来克己复礼、淡漠禁欲的皇帝在强迫素有好名节的世子遗孀扶观楹。
简直惊世骇俗。
谁也不会想到皇帝和扶观楹之间竟有此等干系,毕竟人前皇帝和扶观楹根本不熟,交集寥寥无几,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皇帝取出巾帕慢条斯理给扶观楹擦拭唇瓣。
事情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扶观楹不知该做什么,气恼之后是一阵的迷茫困惑,她觉得皇帝简直就是疯了。
皇帝依旧扼住扶观楹的手腕吊在她头顶,扶观楹像是犯人一样被抵在墙壁上,轻薄的袖口滑落堆叠在腋处,细白的小臂全然裸露出来。
激情过去,两人维持亲密的姿势无声对峙,扶观楹脑子很乱,别过脸,皇帝不喜欢她闪躲的样子,捏住其下巴纠正。
扶观楹眼眶发热,眸光晶莹闪烁。
“又哭什么?”皇帝不为所动,弯曲长指,用指节勾去她眼尾泪珠,以为她又要故技重施装可怜博取同情。
“疼......”扶观楹溢出一声细碎颤抖的轻吟。
皇帝漫不经心扫眼她通红的手腕,放下手,双臂终于从桎梏被解脱,扶观楹艰难甩动酸麻的手臂。
两人依旧贴得很近。
皇帝低头伸手,扶观楹情不自禁后仰,退无可退,身子轻颤。
皇帝淡淡道:“朕没有那么禽兽。”
听言,扶观楹咬唇,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皇帝正正经经给扶观楹整理衣襟,一颗一颗扣好盘扣,接着用手指给她疏理凌乱的发丝,拨开贴住脸颊的碎发,动作说不出的亲昵强势。
当皇帝要握住扶观楹的手腕时,扶观楹下意识想躲,但最后没有躲开,任由皇帝捞起她的手腕,给她捋平拉直满是褶皱的衣袖。
再抬头,看到扶观楹咬着遍体鳞伤的唇,他道:“咬什么?”
“松了。”皇帝命令。
扶观楹不听,皇帝动手,她这才松了贝齿。
“疼不疼?”
当然疼了。
扶观楹整理情绪,手主动攥住皇帝的衣料,倾身靠在他怀里,柔弱道:“疼。”
皇帝唇角略一牵出一个清浅的弧度,撤开腿,凑到扶观楹耳边,轻语:“疼就对了,楹娘。”
扶观楹愣住,知道皇帝大抵识破了她的意图,往日使用的计策怕是不会再起效了。
他不会再上当了。
扶观楹心跳加速,退开身与他对视,迟疑着说:“你到底想怎样?”
皇帝一字一顿平静道:“不是朕想这样,从头到尾是你主动要凑上来的,招惹了又想一走了之,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何况皇帝已然给过扶观楹机会,但凡她这两日肯找理由回来,哪怕是回头,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冷血无情,一路向前,完全不珍惜他给的机会,也不在意他的给予。
闻言,扶观楹知道皇帝是不会让她回去了。
“你怎么能这样?”
皇帝:“做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今后好好给皇祖母侍疾,皇祖母就拜托你了,楹娘。”皇帝说。
扶观楹两眼一黑,她知道报应还是来了,但是此事也不是没有转机,就算要给太皇太后侍疾,那也不可能一辈子留在京都,终有一日她要回去。
她毕竟是誉王府的世子妃。
扶观楹试着道:“那我要侍疾多久?”
“直到皇祖母痊愈。”
扶观楹暗中松了一口气。
皇帝冷眼看着,他岂会不知她在想什么,皇帝发觉有时候扶观楹真的很天真单纯。
她以为他会轻易放她离开吗?
皇帝选择冷酷地打碎扶观楹美好的臆想。
“楹娘,哪怕皇祖母没病,朕也有千万种理由将你召回京都。”
扶观楹装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你打算不让我回去了?”
皇帝俯视她,没有说话。
扶观楹软着声音道:“陛下,我是誉王府的世子妃,待在京都于礼不合。”
皇帝不以为然:“谁觉得不好,朕就砍他的头。”
扶观楹如鲠在喉:“你......”
“你......陛下,别这样好么?我知道你生气我突然离开,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扶观楹央求。
皇帝:“朕不想听你狡辩。”
扶观楹闭了闭眼睛:“......你不要这样。”
皇帝想起一件事道:“你放心,朕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
扶观楹如晴天霹雳:“你什么意思?”
“朕派了两批人过去,一队接你,一队接麟哥儿。”
扶观楹揪住皇帝的衣襟,红着眼愤懑道:“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带走麟哥儿吗?”
“朕一言九鼎,自然不会食言。”皇帝垂眸,扶观楹睫毛颤动,慢吞吞松开衣襟。
皇帝拍平衣料,面色平淡:“朕答应你暂时不认麟哥儿,但朕没说会让他回王府。”
“你无耻,你这是钻空子。”扶观楹平静不下来气恼道。
皇帝:“你在气什么?麟哥儿陪你不好么?”
扶观楹咬唇。
皇帝端详扶观楹,一字一顿道:“你在怕?”
皇帝肯定:“你在害怕。”
“你害怕留麟哥儿在京都后朕会和麟哥儿有更多交集,你怕朕会后悔,怕朕抢走他。”
“你太害怕失去麟哥儿了。”
扶观楹语气很冲:“是,麟哥儿是我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你怎么会懂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皇帝冷笑:“朕不懂,你暗中窃子,以至于朕只有个生父的身份。”
扶观楹:“你让麟哥儿回去。”
皇帝恍若未闻:“你让一国之君听你的命令?”
“注意你的身份,楹娘。”皇帝高高在上道,权势压人。
她不稀罕当他的女人,那皇帝思来想去只有禁/脔合适。
说罢,皇帝离去。
那巍峨如高山的权势压得扶观楹毫无还手之力,这一回扶观楹终于见识到挑衅皇权的代价,是她自以为是了。
扶观楹无力不已,下意识捉住皇帝的袖子,心想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她挽留道:“你别走,我没有命令的意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麟哥儿走?”
皇帝冷漠甩开扶观楹的手,明黄色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好好服侍皇祖母,尽好职责义务。”
扶观楹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怒声:“玉梵京,你王八蛋!”
欺君的罪都犯了,辱骂天子的话自然顺口就出来了。
压抑的声音算不上大,不巧皇帝耳力过人。
皇帝脚步顿住,回眸。
扶观楹气焰一下子消弭,像个鹌鹑一样老实,紧接着又觉得不能随便就妥协认输,扶观楹瞪回去,眈视皇帝。
妩媚多情的狐狸眼烧灼明亮鲜活的火焰。
这才是扶观楹原来该有的样子,那个端庄柔婉、仪态无可挑剔的世子妃不过是扶观楹欺骗世人的假象罢了。
皇帝收回眼神,步履沉稳又裹挟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
皇帝走后,偏殿静悄悄的,扶观楹脚软,差点瘫倒在地,扶住墙壁,她坐在床榻上,放空思绪一阵,扶观楹回想适才的情景,抚摸自己伤痕累累的唇瓣,他咬成这样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扶观楹恼火又无力。
还有麟哥儿,他竟做两手准备,麟哥儿在皇帝手里,眼下她都不知道皇帝把人安排在何处,春竹和夏草......对了,她忘记问了,若是她们两个不在,那麟哥儿的秘密岂不是要暴露了?
扶观楹心急如焚,不行。
扶观楹起身,到铜镜面前打量自己,此番夜色,应当没有会注意。
扶观楹跑出去,太皇太后歇息了,那皇帝定然是回宫了,扶观楹从宫门追出去。
皇帝没有走多远。
邓宝德不经意转动招子,在后面夜色里发现有个倩影越来越近。
“陛下,后面有人追上来,瞅着像世子妃。”
皇帝:“停。”
御辇放下,皇帝回头,见扶观楹提着裙摆跑过来。
皇帝看着她。
扶观楹目光扫过皇帝周围的内侍,皇帝摆手,邓宝德一干人靠到一边。
扶观楹小声道:“照顾麟哥儿的侍女可来了?麟哥儿不喜欢生人伺候。”
皇帝:“嗯。”
“我想见麟哥儿。”扶观楹低声下气道。
皇帝提醒道:“做事当从一而终,忌一心二用。”
“邓宝德。”
邓宝德借着烛光瞄到扶观楹的嘴巴,响起陛下那嘴唇上的伤,他就说那个贼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皇帝的龙体,果不其然是世子妃。
世子妃咬了陛下,陛下也咬了世子妃,他们是在玩什么情趣吗?
哎呦,他在想什么呢?
邓宝德心里敲下脑袋,高声道:“起驾。”
扶观楹攥紧手心,眼睁睁看着皇帝渐行渐远,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该怎么办?
谁能想到玉梵京竟然不当人了,不仅强迫她让她留在京都,还拿捏住她的死穴。
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克制的君子吗?
什么君子,简直是......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