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霁淡淡道:“既是如此,那你便待在屋子里,不见外人即可。”
婉儿:“……”
谢之霁莫不是想将她关起来?
“或许,莫小姐之所以会产生误会,是因为你。”谢之霁又接着道。
婉儿疑惑:“因为我?”
谢之霁一脸平静:“因为你并未真的配合我扮演妻子。”
婉儿不解,她怎么没有配合?谢之霁唤她娘子,揽着她的腰,她都默认了,还要她怎么配合?
婉儿:“怎么才是真的配合?婉儿该做的都做了。”
“不够。”谢之霁道。
说完,他突然覆上了她的手,温热的触感激起一阵荡漾,婉儿一惊,吓得赶紧抽了出来。
谢之霁看着她,一脸淡然:“你看,这就是外人能看出来的原因,你表现得太生分了。”
“若是成婚一年的夫妻,你应该对我的触碰坦然接受,而不是这么惊慌失措。”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十分有道理,婉儿不由迷惑了,所以……是她的问题?
她之前也并未观察过其他夫妻怎么相处的,脑海中想起了父母卿卿我我的画面。
似乎……他们真如谢之霁所言,对彼此的触碰习以为常。
所以,她难道要习惯谢之霁的触碰吗?
这个想法太过惊悚,婉儿不由得后脊一凉,他们毕竟不是真的,只是演的而已。
倏地,谢之霁又覆上了她的手,婉儿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又想抽离。
可这一回,谢之霁却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谢之霁:“你要习惯,否则定会被人看出来异样。”
虽是如此,婉儿却忍不住微微挣扎,谢之霁的手宽厚而温暖,四指落在婉儿柔软的手心里,能明显得感知到他指尖的每一寸笔茧。
外面天色还有些许微光,外头亮起了灯笼,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回荡在走廊里。
室外喧嚣,室内却静可闻针。
婉儿看着谢之霁握住她的手,浑身都开始不自在了。
明明,以前还做过更亲密的事情,谢之霁抱过她,甚至在昏迷的梦境中吻过她,可此时此刻,看着谢之霁的手,婉儿的心却忍不住慌乱地跳起来。
谢之霁手掌温暖的触感,一寸一寸顺着接触的地方传到了她的身上,染红了她的耳尖。
跳动的心跳,晕红的脸颊,谢之霁不禁握的更紧了些,淡淡道:“你不该这么害羞,会被人看出来的。”
婉儿忍不住垂眸。
她、她也不想啊,可她忍不住,明明之前谢之霁还对她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她也知道要控制。
可婉儿真的控制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之霁终于放开了她,婉儿已经感觉不到自己那只手了。
好在是之后,谢之霁又去写信处理公务,似乎忘了她的存在。
每次饭后,谢之霁便会为她解毒,婉儿想到今日听到的消息,便道:
“表兄,听红姐说明日莫公子就能把解药的配方做出来了,后日是船靠岸的日子,我想下船去取药。”
“如此,就不用每日都麻烦表兄了。”
谢之霁神情淡淡,“如此甚好。”
谢之霁兴致似乎不高,婉儿看他眼底的乌青,便道:“表兄,今晚你去床上睡吧,我去找红姐凑活一晚。”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谢之霁起身点灯,船主为了省煤油钱,烛光都只有豆丁大小,婉儿有些看不清谢之霁的神情。
忽地,一只鸟落在了窗户上,婉儿知道,谢之霁的信又到了。
他看完之后,便引火焚了信纸,久久不言。
婉儿见氛围不对,不由担心道:“表兄,难道又有事情发生?”
谢之霁一向不告诉她这些事情,婉儿也只是下意识问,没想到这回谢之霁却走到她的身边。
“我们的路线暴露了,这一路大概会有不少人来追杀。”
“无论是上京的,还是江南一带的地方官,想必都会派出最厉害的杀手。”
婉儿见他这么说,心也不由提了起来,她以为谢之霁是担心她会害怕,便道:“表兄不必担心,我不怕。”
谢之霁垂眸看她,却道:“我并非这个意思,而是……”
“你要尽早习惯我的触碰,这船每隔几日都会靠岸,不知道会不会有杀手上来,不能让他们发现端倪。”
婉儿一愣,“……啊?”
谢之霁:“没有时间让你循序渐进了,今晚你便与我同床共枕。”
婉儿脑袋一空,登时站了起来,吓得都结巴了,“不、不可……”
谢之霁面色如常,轻声道:“并非你所想的那个意思,只是同床而已,我并不会做什么。”
谢之霁表现得太过平静了,倒显得婉儿似乎大题小做了,婉儿尴尬地往后退了退。
虽然,谢之霁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每句话都有逻辑,可结论却总是让她莫名其妙。
婉儿没办法辩驳,也没办法拒绝。
是夜,婉儿小心翼翼地躺在床内侧,轻手轻脚地与谢之霁拉开距离。
可床太小,尽管她都快贴墙上了,依然能碰到谢之霁的胳膊。
虽是和衣而睡,可谢之霁身上的温度却总能传到她的身上。
婉儿不由又往墙上贴了贴。
“你这样,何时才能习惯?”黑夜中,谢之霁淡淡道。
婉儿浑身一僵。
她感到自己的手再次被谢之霁握住,谢之霁手掌很大,可以完全将她裹住。
被裹住的手,热热的,麻麻的,婉x儿全身的注意力都被那只被握住的手抢了去。
白皙的月光透过窗棱落到了床边上,婉儿不禁睁开了眼,耳边是江水涛涛的波浪声。
伴随着这股韵律,还有谢之霁平静而踏实的呼吸声。
婉儿不禁一顿,谢之霁他……睡着了?
也是,谢之霁毕竟忙碌了两日都不曾阖眼,这时候他也该睡觉了。
谢之霁果然没有骗她,他确实没有别的心思。
这几日被谢之霁搅乱心神,婉儿也没睡好,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可几日的疲倦如山般压了过来,婉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明月高升,半梦半睡之间,婉儿忽然感到浑身一阵燥热,她口感舌燥地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刚睡醒,婉儿迷迷糊糊地想,她起身去倒水,却不小心碰到一个人,才恍惚地想起谢之霁睡在一旁。
婉儿立即清醒了。
月光下,她静静地看着谢之霁的睡颜,见他似乎没有被吵醒,婉儿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越过他,起身倒水,可凉水也不解渴,婉儿一连喝了两杯,身体里的燥热也褪不下去。
忽地,婉儿眼睛猛地睁大。
她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今晚,谢之霁没有给她解毒!在解毒的那个时候,她说明日莫白就把解药做出来后,谢之霁便忘了给她解毒的事情了。
奇怪,以往谢之霁都会主动为她解毒的,怎么今日就忘了?
可婉儿也来不及细想了,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难耐,就像蚂蚁在身体里爬一样,又痒又麻。
她回头去看谢之霁,他一脸平和的睡着,双手规矩地交叉放在身上。
月光下,他的手指白净无暇,婉儿下意识走近,盯着他的手看。
咬一口,就咬一口……
忽地,一阵凉风吹进屋子里,短暂的迷糊被吹走了,婉儿强忍着别开眼,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
趁人之危,自己还算是个人嘛!之前没有谢之霁解毒,她也撑过了一夜。
今晚,她也一定可以。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难耐,坐到了谢之霁常坐的椅子上,桌前还有墨迹已干的信纸。
信上写的字,婉儿看不懂,也没心情去看,她难受地趴在桌子上,咬紧了牙。
身体内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信纸上有着谢之霁残留的气息,婉儿迷迷糊糊地嗅了嗅,脑海中冒出一个白衣少年。
她忽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那是一个温暖的春日,午后。母亲带着她去见她的闺中好友,到了之后,便将她交给了府里的丫鬟们。
小丫鬟们脚步跟不上她,很快就被她甩开了,她不识路,晕头转向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走着走着便彻底迷失了方向。
午后的阳光很快就消散了,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少年躲在角落里看书。
少年看到她,似乎也十分意外,飞快地将书藏到身后。
“你是谁?”
她和白衣少年同时问出了声,她好奇地走到少年身边,“我叫董婉儿,你叫什么?”
白衣少年起身拍了拍灰尘,将书藏到胸前,漠然地看了看她,似乎在打量,许久之后,道:
“你就是那个走丢在我府里的小孩。快回去吧,前面都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