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9窃暗香
落款后附着一个鲜红的狐狸爪印,缝着一枚串着红线的铜钱,后面跟着叶玄晖和李太妃的画押,也不知真是他们写的,还是叶濯灵仿的。
陆沧唇角一弯,端端正正地在末尾押上姓名,掏出印鉴盖了章,让汤圆叼回去。
“姑娘设身处地为我着想,我无以为报,只有日后与姑娘双宿双飞,白头到老了。”
叶濯灵收了休书,把手中的竹管伸到帘子外,敲了敲他的头,曼声道:“要不你下辈子变条狗,给我看门吧。”
陆沧道:“这也太轻松了,你看经常和汤圆一块儿玩的那条狗多舒服。我不善言辞,你发个毒誓,我照着你说的念。”
叶濯灵憋不住笑:“某人嫌我说话太脏,我还是先叫下人回避吧。”
她用赤狄话命侍女牵着汤圆出去。
木门被带上,灯火闪了闪。
帐子外,豪迈的祝酒歌和鼓声随着月亮升起来了,那鼓点高亢激昂,咚咚隆隆,像一场狂风暴雨,又像快到极点的心跳。两人隔着一方纱帘,谁也没有再开口,可身体里的血液都变成了沸腾的滚油。
空气闷热至极,浓烈的苏合香汇成一条透明的丝线,牵动着二人的鼻息。就在鼓声到达高潮时,灯花噼啪一爆,火星溅出,陆沧一把拽下纱帘,将叶濯灵按倒在席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额头渗出汗:
“夫人,演得开心吗?”
他紧紧扣住她的后腰,想揭她的面纱,反被她在指尖咬了一口。
“哎,不许摘,人家还没嫁给你呢。”那双琉璃似的眼珠透出狡黠,仿佛看穿了他眼底燃烧的火苗。
陆沧被她看得浑身发烫,放肆地嗅着她脖颈处散发的杏仁味:“夫人不仅说话脏,玩得也脏,这熏炉里到底放了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临时借了别人的地盘,来问王爷要休书呀。”叶濯灵一脸无辜,按在他胸口的手不规矩地往下移,解开银质带钩,伸进袍子里。
陆沧被她握住要害,喉间发出低喘,难耐地咬住她的耳垂:“我不信你不知道。”
礼尚往来,他有些急躁地扯开她的衣裳,懵了须臾:“你……”
那件绣着星月花草的缎面长裙里,竟然是空的。
蹭地一下,火焰燎原,陆沧把裙子丢出去,一个东西“啪”地掉了出来。他转过头,却是油纸包着的几个葱油小酥饼——就是他让时康放在后门处的。
他离京时特意带了两斤小酥饼,放在车上的米缸里保存,就是想让她及时吃到喜欢的点心。金银财宝都不如零嘴管用,狐狸这不就被他钓来了?
叶濯灵伸手够了几下,奈何她被陆沧压着,实在够不到:“摔碎了我怎么吃?真讨厌。”
陆沧急促地吻着她,哑声道:“那个不脆了,等咱们成了婚,我叫琳琅斋的厨子去溱州做,你想吃多少都有。夫人,我想你想得紧……”
叶濯灵假假地为难:“不行呢,我们还没成亲,不能做那种事。你这样我害怕,人家还待字闺中,哪见过你这么鲁莽的,这合乎周礼吗?”
“哪个待字闺中的小姐见了我,脱得只剩一条裙子?”他的手指嵌入滑腻的肌肤,“小别胜新婚,夫人想来也等急了。”
“大婚的日子还没到,你怎么就叫起夫人来了,我跟你……嗯……”她的话音戛然而止,鼻子里细细地哼,眼睛眯起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郡主跟我清清白白,只不过成了两次亲而已……”陆沧喉结滚动,腰腹往前一倾,“是不是?”
叶濯灵被他弄得舒服极了,脚踝磨蹭起他的腰,把他磨得荡了三魂走了七魄。他衔住她的唇,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厮磨了两下解馋:“狐狸精,真野,还使那些个东西助兴……”
“王爷不去吃饭吗?他们都在等你。”叶濯灵往他耳朵里吹着气。
“我饿了,现在就要吃。”陆沧双眼通红,单手脱了衣裳,烛火下的身躯镀着一层暗金,每一寸肌肉都蓄着力。
宽阔的双肩挡住了视线,她看到他的左臂印满了疤痕,轻轻地抚过凹凸不平的表面。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啄吻,而后像座小山倾覆下来。
叶濯灵突然四脚一蹬,把他推倒,跨坐在他腰上。
“夫人?”
她拍了拍他的脸颊,坏笑:“都说几遍了,还没成婚,不许叫我夫人。”
陆沧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叶濯灵俯下身,戳了一下他的鼻子:“你生得最漂亮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分开腿,往上挪。
陆沧抽了口气,独属于她的气味近在咫尺,温热,潮湿,像掺了盐的牛乳,沾到他的唇。
“张嘴。”
她的声音似乎很远,飘在云端,像绷紧的弓弦。
眼前昏暗,蒙昧的光影摇动不休,甜润的滋味刺激着感官。
还不够。
他很饿。
欢庆的音乐忽远忽近,香雾越升越高,鼓点越敲越急,那把柔脆的好嗓子在帐子里四处乱撞。
不多时,她的身子软倒在席上,无力地抓着枕头。陆沧抬起沾着水珠的脸,眉睫被润得乌黑发亮,他揽住她的肩,咬牙道:“胆子大了,敢这么撩我。”
叶濯灵扯过裙子,遮住晕红的脸,锁骨上全是汗,酥酪般的皮肤在灯下白得晃眼。陆沧把她翻过来,让她趴着枕头,在臀上轻拍一巴掌:“跪好,不许叫。”
“滴滴——”
就差临门一脚,哨音骤起。叶濯灵从裙子的兜里摸出个小竹哨,跪在席上吹起来,饶有兴味地回眸看他。
毡房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你干什么?”陆沧慌忙放开她,拉着她身下的黑袍,“把衣服给我。”
叶濯灵吐掉哨子,抱着他的袍子滚来滚去,就是不给,躺在草席上笑得花枝乱颤:“我都说了呀,还没成亲,不做那个。我娘说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吹哨子叫人来揍你,你自求多福吧,哈哈哈……”
陆沧扳正她的脸,让她看北边的小门:“你是真敢,连门都没插?!”
叶濯灵笑容一僵,“嗷”地一嗓子蹦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插门,陆沧窸窸窣窣地穿起袍子。他动作快,弹指间就整装完毕,叶濯灵看他挽着自己的裙子,急了:
“把衣服还给我!”
他往地上一坐,就是不给,掏出帕子抹了把脸:“你耍我耍得可开心了,我凭什么给你?你饿不饿,需要我给你弄点吃的来吗?”
有人笃笃地敲门。
叶濯灵张牙舞爪地扑到他身上,连面纱都掉了:“给我,快给我!你这个禽兽!”
陆沧挑眉,把她抱个满怀,塞了一个小酥饼堵住她的嘴:“这个么,你认识我第一天不就清楚了?哦,对不住,我又忘了,咱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
“阿灵,你在里面吗?”
听到这一声,两人都一呆,一个仓皇咽下酥饼,一个拼命把裙子往对方身上套。
“阿灵?”
“来了来了!娘,我没事!我在写信,还剩一句话!”她六神无主地梳着头发。
“你娘不是不来吗?”陆沧责问她。
“她明明说过她不来的!”叶濯灵苦着脸系上腰带,还好她就这一件裙子。
陆沧给她把面纱重新戴上,又指了指地面:“你擦还是我擦?谁不擦谁去开门。”
“擦个鬼!没人发现。”叶濯灵打了他一下,把几案挪过去盖住水渍,“你愣着干什么?开门啊。”
陆沧有点怯场,但他得装得气定神闲,走到门边刚拔了闩子,几个金刀护卫就闯了进来,把他团团围住。
他们身后的可敦穿着布衣,作普通牧民打扮,走到女儿身旁关切道:“我走到后门就听见你吹哨子,发生什么事了?你的侍女怎么都不在门口守着?”
叶濯灵撒娇:“娘,我跟他闹着玩儿呢。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好女婿有没有被别的姑娘绊住脚。”纳伊慕对女儿的行径很无奈,摇了摇头,“姑娘家在婚前是不能见夫婿的,你也太胡闹了。”
叶濯灵道:“娘,我发誓,我们都规规矩矩的,我就是想和他聊聊天……”
“不止是聊天那么简单吧。”纳伊慕拖长语调,犀利的眼神在毡房内扫了一圈,落在几案上。
叶濯灵和陆沧心里都咯噔一下,就像做贼被抓住,把手往后一背,你指着我,我指着你,互相指责对方粗心大意。
“哼,还想瞒着我!”纳伊慕举起案上的细竹管,在女儿头上敲了敲,“我看你是皮痒了,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从小我就跟你说,抽烟对身子不好,你全当耳旁风了!”
“岳母大人!”陆沧下意识替叶濯灵遮掩,“这架水烟是我抽的,我……我烟瘾大。”
叶濯灵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才是患难见真情!
陆沧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纳伊慕不好说他,只道:“你们成婚后为子嗣考虑,还是戒了烟好。”
陆沧点头如捣蒜:“您说的是,我回去就戒了,再也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