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的自己只想和离,没有接受……
“嫂嫂知道?”褚昭娘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将匣子送去嫂嫂手里,“但是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对吧?”
安明珠摇头,心中滋生着微微酸涩,好像回到了那段为难的日子。
褚昭娘深吸一气:“是我这次来偷偷带上的,哥哥不知道。嫂嫂,不打开看看吗?”
安明珠手指发僵,指尖去开小匣的扣子。
下一瞬,匣子开了,也就看见了静静躺在里面的钥匙。
她眉间蹙起,取出那枚钥匙,以及坠在上面的圆润玛瑙石。她认得,是在清月庵后山的溪涧里,她捡到的最好看的那块。
那日,她当做感谢,送给了褚堰。
那是她和他的初见……
“这钥匙是哪里的?”她轻轻问道,拇指指肚抹着玛瑙,上头的缠丝纹路好生美丽。
“是一间宅子,”褚昭娘道,“我自己偷偷查到的,很大,里面还有梅园。”
安明珠听着,思绪回到除夕那晚。
她和褚堰在暖阁里,他给她做灯,说着以后如何,还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他给了这个小匣子,然而她连看都没看。
所以,那时的他,要带她去那间宅子。因为他说过,他和她的家要是最好的……
她的手指发颤,几欲攥不住小小的钥匙,便又放回到匣子内。现在的心绪起伏厉害,就算刚才面对褚正初,也不会这样的心慌意乱。
褚昭娘将小匣子合上,重新拿回来:“嫂嫂,哥很在意你的,你不知道他那只脚当时伤得多厉害,恶化了,是武嘉平帮着剜去了一块坏肉。”
安明珠觉得胸口憋闷,她记得他的脚心,那里的确是少了一块的:“昭娘……”
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喉间艰涩的咽了下。
“嫂嫂,别丢下哥哥,”褚昭娘抱上她的手臂,软软的说话,“别让他再变回那个冰冷的他。”
安明珠坐在床边,桌上的灯火摇曳了下,她的脸跟着忽明忽暗。
褚昭娘已经走了,由武嘉平护送着回京,同时也带走那个小匣子。
她看着手心,想着那把钥匙……
这时,屋门推开,有人走进来。
是褚堰,站在房门边,就看见发呆的妻子。
“明娘,用饭了。”他走过去,轻轻在她面前蹲下。
下一瞬,他看见她微红的眼角,遂皱了眉。
他紧张的握上她的手,嘴里说着:“不要管他们说什么,我的事自己说的算,明娘你别走。我让他们回东州了,他们不敢做什么……”
“褚堰,”安明珠看向他,看到了他脸上的焦急和在意,“我只是不饿,不想吃。”
眼可见的,他的脸由紧张变为疑惑,而后是无奈。
“不吃可不行,”褚堰道,声音放轻,“想不想吃烤羊肉?水清镇老路做的那种?”
安明珠弯了下嘴角:“难道现在能回到水清镇吗?”
褚堰笑,眼中的紧张并未褪去,却有夹杂着宠爱:“水清镇是回不去,但是我可以去给你做。你等着,很快的。”
说着,他便站起来,转身要走。
“那个,”安明珠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勾上了他的食指,“不用麻烦。”
“不麻烦,”褚堰笑着弯下腰,揉着她的发顶,“我家明娘可不能饿着,别说是烤肉,想吃龙肉,我都会给你找来。。”
安明珠眼睫微颤,在他眼中看见疼爱和纵容,而更多的是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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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吃烤肉,吃肉![让我康康]
第87章
说完, 褚堰站起来,大步走出了东厢。
外头的雨飘飘洒洒,声音轻柔又悦耳。
安明珠看着窗纸,外面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手心攥了下, 遂从床边起来, 小跑着到了门边。
手把在门框上, 她看见他穿过雨中的院子,已经到了伙房门前,对那下落的雨滴仿若未觉。
“褚堰。”她唤他, 清泉般的声音穿透黑夜。
隔着层层雨帘,他听见了, 在伙房外回头看向她。
“怎么了?”他站在门檐下, 伙房中的光线散出来, 镀在他周身浅浅的一层光晕。
安明珠看着他, 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回屋去作画吧,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褚堰朝她摆摆手,随后进了伙房。
安明珠站在门边好一会儿, 胸口像被塞满了棉絮, 有些憋闷。
她忘不了看到螺钿匣子里钥匙的震惊,也是现在才知道,除夕那一晚他想带她去看他们以后的家。
他说他从来都不算真的有过家,褚家不是, 出生的庄子不是,山上的道观也不是……
她长叹一声, 垂下眼帘。
除夕那晚,她想要新的开始,去走自己的路;他也想要新的开始, 是与她的一个家。
最后,她成真了,而他,空梦一场。
雨夜微凉,安明珠缩了缩肩膀,觉得有些冷。
她走出门来,上了回廊,然后冲进雨中,穿过院子,跑去了伙房。
听见外面的动静,灶台旁的褚堰后头看,然后见着妻子站在门外。
“明娘?”他两步过去,将她拽进了伙房,“你怎么也不撑伞?淋湿会生病的。”
安明珠看着他,小声道:“你也没撑伞。”
“我?”褚堰笑了声,顺手拿起架上的一条干手巾,“你不能和我比,你是女子,身体毕竟娇弱。”
说着,他将手巾搭去她的头顶,轻柔的擦拭。
安明珠脸颊痒痒的,是手巾的一角来回扫着,视线落在他的颈上,颈脉那里,一道浅浅的伤疤,看起来已经很久远。
她抬手轻触上他的脖颈,指尖落在那条疤上,立时便感觉到他僵硬了下。
“这里怎么了?”她问,已经知道他不少过往,只是这里,他从没提过。
褚堰看着手巾下的一张小脸儿,遂笑笑:“阿姐一尸两命,我去衙门告过,没有人理我,甚至还会挨一顿打。”
安明珠皱眉,想着那时的他十三岁吧,谁又会在乎他?
“下葬那日,我去阻止,天真以为可以让仵作验尸,证明阿姐是被打死的,”褚堰淡淡说,手一下一下的擦着手巾,“安家的人打我,有人拿着一把刀,划了脖子一下。”
他轻描淡写,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安明珠却知道这有多凶险,因为就在颈脉边上,差一点点……
见她不再说话,褚堰低头看她:“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跑过来问这些奇怪的事,加上褚正初来过,怎能不让他多想?
“这些事与你无关,明娘你别多想。”他有些紧张道,双手捧上她的脸。
安明珠嗯了声。
褚堰盯着她,有些吃不准她是不是受到影响,便道:“我给你做烤肉,你坐着等一会儿。”
他拿来小凳摆好,拉着她坐下,自己则坐去灶膛边。拿铁铲取出一些火炭,然后放进炭盆中。
炭盆上,一根铁线将羊肉串好,放在火炭上烤。
“是这样吧?”他抬起头问她,与她找着话说。
安明珠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小心翼翼?他现在的每句话,做的事,都是在哄她。他以为她生气了。
碧芷看到伙房中的两人,识趣的回了自己房里。
雨还在下,小小的伙房温暖又明亮。
肉烤好了,褚堰盛在一个盘里,送到妻子手里:“你试试。”
安明珠夹了一块吃到嘴里,遂点头:“嗯,好吃。”
随之,她看见他笑了。
“我再给你烤一些。”褚堰道,转身拿着铲子去灶膛里取炭。
见此,安明珠也想帮忙,看着炭盆边的铁线,想帮着串肉。可手指才碰上,便试到一股烫意。
当即,她把手缩了回来。
褚堰回头时刚好看见,将铲子扔掉,便到了她身边。
“烫到了?”他抓着她的手,然后带着走到门边。
下一瞬,他将她的手送去雨水里。凉凉的雨丝淋在手上,也湿了那处烫到的指尖。
安明珠看着雨中的两只手,他的托着她的。而她,被他揽在身前,怕她被雨淋到,站在屋檐滴水的一边。
“用凉水冲,就不会烫起水泡了。”褚堰解释,视线落下她脸上。
自从褚正初来过,他就没见她再笑了。心中莫名就会觉得不安,怕她会再次离开。
安明珠嗯了声,嗓音轻轻地:“不算烫到,没事的。”
那铁线只是有些稍微有些热而已。
褚堰却仍旧握着她的手淋雨:“你的手要作画,不能伤到。”
淋了一会儿,他捧着她的手,给她擦干,问她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