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俩根本之前毫无交际,不然姑母和表妹会告知她的。
罗掌柜笑笑道:“我也是听说来的,可能只是巧合。尹家的老宅在埠州,多年前,姑奶奶带着两个表姑娘在那里住过一段日子。”
“是这样。”安明珠点头,姑母夫妻俩感情不睦,是有一段时间住在埠州,算算是三年前。
“那时候,卓公子也在埠州,好像还去过尹家老宅。”罗掌柜将知道的说出。
安明珠听着,并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而且罗掌柜也是听说的,并不确定。
再者,卓公子去埠州也没什么,卓家行商,和尹家老宅说不准有些买卖来往,这些也没什么不正常。
关键是姑母和表妹,从未提起这件事,可见之前是不认识卓公子的。
“成,我知道了。”她将这件事记下,想着后面见到姑母或者表妹,就问上一声。
其实,之前认不认识,她倒不觉得什么。就单说姑丈被设计赌输银子这件事,可以看出那卓公子的心思之深。
不禁,她想起褚堰。
这些男人,是不是为了达到目的,都喜欢用一些手段? 。
回到邹家,安明珠便一直在房间里看书。
书是父亲一字一字写下来的,作为平日里的记录,上头记载着一些颜料的配制,哪副画作完成于哪一日……
看着这些,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被父亲带在身边,教她画画和各种知识。
在看的这一本,正是记录小珠峰的。她想从上面看看,能否找到关于炳州的记载。
天黑了,碧芷走进来,点了灯。
“屋里这么暗,姑娘也不怕坏了眼睛?”
房间瞬间亮堂起来,书上的字变得更加清晰。
安明珠抬头,将书放在膝上:“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本来都已经忘了。”
碧芷走过来,看着人手里的书:“说起来,也亏着大爷把这几册书留在了书画斋,要是放在安家,现在早成一堆灰烬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安明珠心中忽然想到什么,脸色蓦的一白:“灰烬……”
“姑娘你怎么了?”碧芷问,察觉到人的不对劲儿。
安明珠眼睫颤着,呼吸开始不稳:“碧芷,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碧芷一脸疑惑,又有些担心:“什么事儿?”
正在这时,管事的进来院子,站在门外,说是褚堰来了。
安明珠一听,蓦的站起来,直接跑出了房去。
她一只手里攥着书,一只手提着裙裾,抬脚跑过垂花门。
连接内外院的墙在翻修,拿竹子木板搭了架子,泥瓦匠们已经下工,架子还在。
安明珠穿过门去,便到了外院儿。
天色发暗,高大的梧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笼罩着前院儿。
树下,男子一身红色官服,身形笔直的站在那儿,察觉到她的到来,朝她这边看来。
安明珠立在台阶上,此情此景,觉得有些熟悉。
曾在去岁冬,她躲着他,来到了邹家。他大清早寻过来,那时候,院中弥漫的雾气,就像当初两人不稳定的关系,朦胧迷茫。
“明娘。”褚堰朝她大步走来,手中捏着一本书册。
安明珠同样快步朝他而去,小跑着。
两人很快面对面,手里各自拿着一本书。
褚堰神情严肃,手落在女子柔巧的肩头,小声道:“我觉得,岳丈的过世有蹊跷。”
“我爹……”安明珠喉间哽咽了下,眼眶微微泛红,“我在想,他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褚堰眉间拧起,眸中闪过惊讶:“你也这样认为?”
安明珠看着他,原来她和他想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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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差不多,下周就会正文完结啦。[亲亲]
第89章
前院儿的待客室, 管事送了茶水进来,而后便退了出去。
一张茶桌,安明珠与褚堰分坐两边。
“你的手怎么这样凉?”褚堰隔桌捧着妻子的手,想要帮她暖过来。
安明珠现在不但手是凉的, 连心也是凉的。
父亲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 便就抑制不住的往深里想。可不管怎么想,最终都指向一个方向,安家。
“这是岳丈的书?”褚堰看眼妻子手边的书册, 从书封的字迹上辨认出。
安明珠点头,抬头看向他:“你方才说, 我爹的死有蹊跷, 是怎么回事?”
褚堰暂时将她的手松开, 把自己带来的书册打开, 翻到一页,而后推到她面前去:“你看,这是我当初去炳州办案, 让人备抄的一份炳州府衙文档调取记录。正好是七年前, 岳丈准备去赴任之前。原以为用不上,便带回来留在了刑部档房,今日回来后,便去看了看, 幸好还在。”
安明珠低头看,上面的日期果然对得上。清清楚楚的记着, 父亲从府衙调取了当地的文书。
“他要这些做什么?”她问。
“上任前,了解下府衙的各项事务,岳丈那时已经定下官职, 这样做是正常的,”褚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早早的已经派人去了炳州。”
安明珠认证听着,道:“派人去炳州?”
这些她并不知道,那时候才十二岁,也不懂。只知道,父亲会带着他们一家去炳州,乘船走运河去。
褚堰颔首,手指点着书册上的“炳州”二字,道:“对,赴任前,让自己的人先去那边,将各项情况打听清楚,自己这边做到心里有数,也免得上任后各种事情毫无头绪。”
这样说,安明珠便明白上来。父亲是个心细的人,虽说无心仕途,但是既然定下去上任,肯定是会做好的。
提前让人过去打听和准备,确实也正常。
“所以,他是查到了什么?”她问得小声,心底越发的凉。
褚堰并不肯定,只是说着自己的猜测:“着实是事情太过巧合。”
安明珠颔首,垂眸仔细想着以前的事。父亲的过世,安家只当是一场意外,将人给安葬了,加之母亲小产,大房一团乱,所以根本没人想过,这可能是人为加害。
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要重查,简直太难。更何况,还有卢氏的那一把火。
她现在都怀疑,卢氏是不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的。
“明娘,你是怎么想的?”褚堰问,将暖暖的茶盏塞进她手中,“慢慢说。”
安明珠手心一暖,遂看向他。谁能想到,最后和她坐在一起商议事情的,是当初形同陌路的丈夫呢?
这个时候,有人陪在身旁,她发凉的心底,沁染上一片暖意。
“安家,我们大房的院子被烧了,一干二净,”她静静说着,“我觉得,是因为父亲的那条船找到了,有人开始发慌,担心出来更多的证据,所以放了火。”
不管怎么想,她都不觉得那场火是意外。卢氏就算恨大房,可是烧一座空院子有什么用?
“你说得对,”褚堰赞同道,眼中带着欣赏,“可以确定,若岳父是被害,那么这个人一定与炳州贪墨案有关,卢家并不是结束,后面还有人。”
安明珠捧着茶盏,低头看着茶汤,盏底躺着两片舒展开的茶叶。
炳州贪墨案她管不了,但是父亲的事,她一定会要个明明白白。
“我回去看看,查清楚,”她声音中带着坚定,“毁了我的家,凭什么这人还可以安生的活着?”
褚堰看着她,眸中浮出心疼:“好,我和你一起查。”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旁,手揽上她的肩膀,带着她靠来他身上。
安明珠眨眨眼睛,身形一歪,枕在他的腰侧:“你不怕吗?”
她问得很轻,因为这个查,她和他都知道,是去查哪里。
褚堰笑了笑,手轻轻抚着她的后颈:“要说我最怕的,就是夫人你不理我。”
别的,都无所谓。
安明珠放下茶盏,双臂一伸环上他的腰。
褚堰垂眸看她,女子乖乖的,像只猫儿般依偎在他身前。没有了以前的抵触和躲闪,她真切的愿意靠近他,依靠他。
他心中软成一团,这样柔软的妻子,实在是喜欢的不行。所以,他不会让她受委屈,也不准任何人欺负她。
这样好的她,是该被一辈子呵护在手心的。
目前,两人只是猜测,手中并无证据。
而当卓安然的船回京时,只要确定是他的,也就坐实他参与了炳州贪墨案。
“不用担心,”褚堰轻声道,指尖落在那片细柔的颈侧,“会水落石出的。”
安明珠嗯了声,简单地话语,却又是明确的鼓励。
褚堰只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去查这件事了。 。
八月十二,主街上的灯架基本已经搭好,矗立的,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安明珠去了安家,一进大门,感觉到的还是那份压抑。
不过,相较于以前,倒是觉得多了份冷清。
三房的高氏出来迎了她,两人一路去了老夫人那里。
再次相见,高氏穿着打扮明显比以前好不少,对待下人的口气也变了,隐隐的,竟也有了些卢氏的影子。
大概是没想到安明珠会回来,一路上,拉着不咸不淡的家常。
“要仲秋了,家里真是各种事要安排,”高氏说着,看眼身旁的女子,“也不知道大嫂会不会回来?”
安明珠只是笑笑,遂脚下一停,看着不远处的院子:“二婶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