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明珠点头:“好。”
两人牵着手,一起出了府。
街上,灯火璀璨,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和年节街上一片冷清不同,仲秋夜的街上灯火通明,人们不必留在家中守岁,可以举家到外面来赏灯。
褚堰牵着妻子的手,带着她在人流中向前,不时回头与她说话。
而安明珠跟在后面,随着他走,哪怕周遭全是人,也十分的安心。
他在路边站下,为她买零嘴,为她挑钗环和发带,送她盛放的鲜花。
欢乐轻松的氛围中,安明珠整个人放松开。此时,她和他就像路上别的夫妻一样,享受着他的照顾和宠爱。
人多时,他将她揽着身侧,不许别人碰到她,人少时,又会轻轻放手,看她自在的在前面跑着。
她回头看他,笑靥如花,旋起的裙裾好似她手中盛开的花儿。
而她,娇艳美丽,无比夺目。
安明珠很开心,有自己父亲事情的结束,也有对未来的明朗。
她知道了以后的路,会和这个总是温柔注视她的男子一起,携手走下去。
“走好远了吧?”她有些累了,步子慢了许多。
她看着前路,想知道这钥匙的宅子在那儿。而走到现在,仍是没到。除夕夜,他也是这样走的,脚心的伤口流着血。
褚堰揉揉她的脑袋,眸中泛滥着宠溺:“累了的话,我们去坐下吃碗糖水。”
安明珠点头,翘起脚尖想看看糖水摊子。可即便这样,她还是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正在失望,忽然身子一轻,然后整个人开始往上起来。是褚堰弯下腰,揽着她的腿弯处,将她高高的拖起来。
她小声惊呼,手下意识揽上他的脖颈。
如今,她坐在他的手肘上,高出来好一些,也就看到更远处,一些餐食摊子摆在那儿,生意红火。
“放我下来。”安明珠有些不好意思,这整条街上,还没见哪个男子将女子如此抱得高高的。
褚堰仰脸看她,干脆抱着往前走:“夫人脚累了,就帮着指指方向吧,咱们要往哪边走?”
她太轻了,轻而易举的就能拖起来。
安明珠扶着他的肩膀,见他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遂指了一处方向。
坐下来吃了糖水,两人继续往前走。
安明珠的怀里抱了一堆东西,吃的、玩的,各式各样。
她跟在他身旁,听他讲着瓷娃娃如何制成的。
这条路还要走多久,她并不知道,也不知道那座宅子在哪儿。她只知道,自己渴了会有糖水喝,累了,会有地方坐。
而这条路,他在除夕夜是怎么走的?那么冷的天,阖家团圆的日子。
又往前走了一段,褚堰在一间大宅前停下脚步,握住妻子的手微微发紧。
安明珠就跟在身旁,瞬间也就知道了,这就是他为她准备的新年礼物,她和他以后的家。
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只是看着他。
褚堰转过脸,笑着问她:“我们进去看看吧?”
“进去?”安明珠的手下意识捂上腰间锦囊,那里方方正正的,装着螺钿匣子,“钥匙?”
褚堰点头,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上台阶,到了大门外。
厚实的大门上,挂着一把大大的铜锁。
安明珠怀中的花束和玩意儿被他接了过去,身前立即变得空荡。
她摸出匣子,取出里面的钥匙。
天上的烟花炸开,映亮了大门这一处。
她将钥匙捅去了钥匙孔里,指尖轻轻一转,咔嚓一声轻响,锁鼻儿便开了。
褚堰上前,将那铜锁取下,然后手一推。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厚重的大门便被推开来。
他拉上她的手,自己先进了门内:“进去看看,你是否喜欢。”
安明珠早已知道他为她准备了这处宅院,可真正到了这里,心情仍是起伏起波澜。
让她怎么能做到平静无波?让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她跟着他走进大门,便看见了这座深深的庭院。
他没有想过她会来,所以这里没有点灯,一片黑暗。但是升空的烟火此时绽放,映亮了高大的院墙。
他们一起走过前院儿,又进了内院儿,沿着长长的游廊走着。
安明珠手里的明月灯照着,映出一片前路来。
“这座宅子好大。”她道,即便夜里看不到全貌,可是如此走着就能感觉到。
褚堰一手抱着花束,一手牵着她:“那你喜欢吗?先说好,你收下就是收下了,不准反悔。”
安明珠笑了声,随之点头:“嗯,我喜欢。”
她的一声肯定,让褚堰无比开怀,也就快走几步:“前面有梅园,我带你去看,很大的一片。”
安明珠跟着快了步子,小跑着:“这样大的宅子,大人这几年的俸禄够吗?”
闻言,褚堰回头看她:“无妨,俸禄花光了,大不了我用个假名字,去卖字。总之,我用什么办法,都可以养活你的,不让你吃苦。”
“说什么胡话?堂堂三品尚书卖字,成什么话?”安明珠心中微酸,她不会怀疑,他真的会为她花光所有置办这里。
游廊尽头,就是梅园,郁郁葱葱的一片。
褚堰圈上妻子的腰,眸中流淌着柔情:“明娘,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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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好开森[爆哭][爆哭]
第95章
一堵院墙之隔, 外面热闹非常,灯火灿烂;墙内,则很安静,除了安明珠手里的明月灯, 再无其他灯火。
褚堰捧上妻子的脸, 垂首看着, 指肚一下下擦着她的唇角:“我们的家,有你,有我。”
他轻轻说着, 话音温暖,掺杂着欢喜的期待。
安明珠安静听着, 知道这些话, 他是准备在除夕夜对她说的, 如今时隔八个月, 在仲秋节这天,他终于可以说出来。
见她不语,褚堰继续道:“你也知道, 我从小就不算有家的, 对于什么是家,并不在意。”
安明珠如今知道了他的过往,自然也不认为东州褚家是他的家。只不过是血缘,他无法逃开。
“明娘, ”褚堰温柔的看她,将深藏在心底话吐露, “因为有了你,我才向往有个家。”
安明珠心里微酸,环上他的腰, 靠去了他身前:“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与他三年夫妻,虽说聚少离多,但是相处中,已经看清了他的内在。
他生来便伴随着痛苦,艰难的生存着,弱小的身躯与人争斗。世人待他以恶,他亦想将恶还与世人。所以,他靠着自己唯一能走的路,读书,最终拥有了权势,曾经欺辱他的,如今对他只能屈膝叩拜。
可他,本性就是善良的,在善与恶的岔道口徘徊过,最后还是没有变成他所厌恶的那种人。
就像她与他和离,他心里伤成那样,恨成那样,可仍旧松了手放她走……
“累了?”褚堰并不知道妻子心里在想什么,轻抚着她的后背,“那我们去找地方坐下,今晚还不曾好好赏过月。”
“在这里赏月?”安明珠靠着他胸前,软软问道。
褚堰往四下看看,一片漆黑,这样的环境赏月,的确是有些怪异。
“无妨,交给我。”他笑着拍拍她的后腰,只要她能开心,他无非就是多做点儿事情罢了。
安明珠仰脸,疑惑看他:“你要做什么?”
褚堰勾着她的腰,让她与自己贴的更紧,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轻道:“我记得这梅园旁边有个葡萄架,此时应该正好成熟,我去给你摘两串。”
说完,不忘吻下她的耳尖。
安明珠的腰一软,加之耳边的濡湿,不禁就缩了下肩膀:“葡萄?”
“嗯,”褚堰颔首,“平日这宅中有个阿伯看门,那葡萄架他应该会打理的。”
安明珠听着,轻问道:“这宅子你来过吗?”
褚堰抱紧她,博唇一弯:“除夕之后,今日是第一次。”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还能感觉到心里的痛楚。可是他并不怪她,她没有错。
要说错,他对她不闻不问近三年,那才是错。所以,他后来经历的那些痛苦,是他自己造成,咎由自取。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便出了游廊。
果然,墙边有一个葡萄架,天上月光明亮,映出了那一串串的葡萄。
褚堰走去架子下,伸手摘下一串。
边上还有一口井,将水打上来,两人洗了手,也洗了葡萄。
宽敞的正院中,正屋外的凉台上,褚堰找来一张竹席铺上。随之,又将那些一路买的零嘴摆上,还有那串水灵灵的葡萄。
安明珠坐在竹席上,下一瞬,手里的明月灯被他接了去,挂在一旁的柱子上,刚好照耀着竹席这一片。
一切准备好,他在她身旁坐下,顺手一捞,便将她抱去自己腿上。
安明珠一手扶着他的肩,斜斜坐在他身前,腰间的手臂缠着她,指尖有意无意的勾着她的香罗带,只要轻轻一扯,就会松开来。
“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她软软的靠着他,声音懒懒的。
褚堰嗯了声,一只手提起葡萄,送到她眼前:“尝尝好不好吃?”
安明珠手指一捏,采下来一颗,圆滚滚的,水润剔透。剥掉皮,吃到嘴里,果然水嫩多汁,清甜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