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珠忙接过来,很是欣喜:“你们都进来,我们一起吃。”
正好碰到掌柜上来问饭,这食盒也就顺道交给了对方。
房门一关,安明珠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将他们领到桌边坐下:“走了一路定然渴了,坐下喝茶。”
她是没想到两个孩子会来,本来还在担心,想明日去看看的。
金家姐弟来之前显然收拾过,衣裳虽然旧,但是很干净。尤其是小金子,打理干净了,是个十分清秀的小男孩。
只是金云竹就有些让人心疼了,瘦得很,手腕上还有淤青,是白日里寮氏和喜婆干得好事。
四个人围桌而坐,一开始还有些拘束,慢慢的说开话,气氛就变得轻快起来。
自从来到莱河,安明珠少有这样欢快说话的时候。
交谈中,也就知道了姐弟俩后面的打算。别看金云竹年纪小,却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对于将来说得有模有样。
“是这样,”褚堰接话道,“金家族人说好,会照顾姐弟俩长大。”
如此,安明珠也算放下心来。将人救下来是一,后面两姐弟如何过活,才更重要,莫要再碰上下一个寮氏才好。
说了一会儿话,伙计将做好的汤圆和糯饼端进客房。
吃过热热乎乎的晚饭,外面便传来稀稀拉拉的鞭炮声,那是有人家在庆祝冬至节,也在祈祷这场风寒赶紧过去。
小金子到底是孩子,听到鞭炮声,眼睛一亮。
“听掌柜说,屋顶上有处平台,”褚堰看向小金子,“在上面能看到衙门那边放的烟花。”
“能去看吗?”小金子问。
如此,四个人上了房顶的平台。
果然,才站好,就见着一朵烟花在空中绽开,金花四溅,绚丽多姿。
金云竹牵着弟弟的手,一起仰着脸看,眼中再也没有愁苦,是孩子该有的清亮眼神。
安明珠为他们高兴,同时想着在京城的母亲和弟弟,是否也在过冬至节。
“冬至节之后就是腊月,然后是年节。”她轻轻说着,似在呢喃。
正好,一朵巨大的烟花腾空炸开,亮光映照着她的脸。
“明娘,”褚堰看着他,目光温和,“我有话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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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看到宝宝们评论,就将上一章改了改,咱主打一个有错就改[可怜]。
然后明珠宝收藏过五千了,本章留评红包雨[比心][比心][比心]
第36章
冬至的夜空, 被一朵朵的烟花照亮,抹去了前段日子的死气沉沉。
街上,大人将孩子抗在肩上,乐呵呵往衙门那边去。与其说是看烟花, 更像是人心情的一种表现。
阴霾即将过去, 后面会好起来。
人, 总是愿意相信希望。
安明珠的耳边是金家姐弟欢快的说话声,她喜欢这种轻松的热闹。她的半边脸被烟花映着,忽明忽暗。
“什么?”她看向男子, 等着他的话。
褚堰面色缓和,眼中全是面前这张娇美的脸:“以后, 我们好好的。”
烟花的爆声, 让他的话没那么清晰, 可安明珠也听清了。
“嗯, ”她笑着冲他点下头,眼中璀璨如星,“后面会好起来。”
风雪终于停息, 风寒药配了出来, 金家姐弟脱离恶毒的包顺夫妇,而她也会带着胡御医一起回京,还有回途接上碧芷。
想到这些,她心情无比轻快。
褚堰呼吸一滞, 总是淡漠的眸底滋生出情绪,让一双细长的眼少了凌厉。
“你还想吃什么?汤圆和糯饼难消化, 腹中可觉得涨?”他问,“小馄饨呢?”
他记得她爱吃。
安明珠摇头,表示没有不适感:“我晚上本就吃得少。”
“是啊, ”褚堰笑着,回想起她吃饭时安静文雅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乖,“怎么就吃得这么少?”
“习惯了,以前嬷嬷管着,晚上不让多吃。”安明珠转过头,继续看烟花。
而褚堰则看着她,喜欢那轻轻软软的声调入耳:“原来你也是要挨饿吗?”
闻言,安明珠笑。可不是嘛,为了姿容体态,当真是挨过饿的。小时候,父亲生怕她饿着,将她养得圆润白嫩……
再后来,自然而然长大,身姿出脱定型,似乎多吃,也不会胖了。
她觉得褚堰今天的心情应当不错,话比平日多了。也不知是因为莱河现在稳定了,还是因为金家姐弟。
“褚夫人,你看这个好看,是菊花的。”金云竹回头,指着夜空绽放的烟火,高兴的说着。
小金子则不认同:“那是牡丹,牡丹!对不对,褚夫人?”
“我觉得像菊花,也像牡丹。”安明珠谁也不得罪,左右那朵烟花现在灭了。
姐弟俩没分出对错,便自己在那边小声争辩。
烟花结束了,其实没有燃放许多,但是所有人仍觉得开心。
夜空中飘散开硫磺的味道,鼻间嗅得到,衣衫上亦能沾上些许。
热闹结束了,四人从房顶上下来。
金家姐弟跟着褚堰去了一楼,准备将他俩送回去,安明珠则回了客房。
才将要拉开房门,就听见走道上的脚步声。
安明珠看去,见是客栈掌柜。
“伙计说褚夫人叫我有事?”掌柜是知道人从屋顶上下来,这才找了来。
安明珠说是,干脆站下与人说话:“我想换间房。”
“好,”掌柜一口应下,笑着问,“夫人想换什么样的?”
安明珠看眼自己的客房,这几日住着还算舒适。可是银子得省着了,总要留出回程的盘缠。还有碧芷那儿,届时也要结清花费。
“小一点儿的吧。”她笑着道。
掌柜多少能猜出原因,于是指着过道往里一些的客房:“那几间也不错,我带夫人去看看。”
说着,就走去前面,顺便摸出挂在腰间的钥匙。
双手一推,房门开了,便显示出里面的房间。
“褚夫人稍等,我去把灯点上。”掌柜收好钥匙,走进屋去。
灯烛亮了,映照出这间客房。
安明珠站在房门边,看着这间不大的房间。和之前的上房自然没法比,只小小的一间,简单的桌椅,窄窄的床,窗户也小。不过,各处都算干净,打开窗,仍旧能看到宽阔的河面,
她心里清楚,掌柜一定是尽量给她挑了好的。
“行。”她点头,算是答应。好歹比魏家坡的客房强多了。不过就住个两三日。也没什么。
见此,掌柜过去开窗透气:“一会儿我让伙计给夫人换上新的被褥,再熏熏香。”
外头的风吹进来,在小房间里乱窜。
安明珠退后一步:“我去房里收拾下东西,一会儿就拿来这边。”
说完,转身往回走。
才要迈步,见到褚堰走来,六七步外的样子。
“你没走?”她以为他去送金家姐弟了,却不想又上了楼来。
“我让嘉平送小金子他们回去了,”他回道,然后又问,“你说你要收拾东西?”
安明珠迈步走着,轻柔的裙裾在昏暗的过道上摇曳:“换了间客房住。”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头疼银子。就算以前在安家过得不顺,可是不缺银子啊。
“换房?”褚堰看着身旁的上房,又看看走近的女子,心中已然猜到几分。
她没银子了。
他径直越过她,走去那间小客房。
才到门口还未进房,便将眉头皱起。又小又简陋,连墙面都是旧的。
这边,安明珠回到上房,从壁橱里拿出包袱,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
里间卧房的床边那儿,炭盆燃着,将房间烘得暖暖的。
也不知道那间客房会不会给烧炭,单独要炭要加多少银子……
她抱着包袱往床边走,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而后褚堰走了进来。
“那间客房不能住,”他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否定,“我看过了,窗扇那里漏风,夜里你会冷。”
他在外间站着,透过房门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子,手里抱着个小包袱。
“不行吗?”安明珠低声说着,手指捏着包袱的结扣,“那我让掌柜再换一间。”
褚堰摇摇头,走两步到了门边:“你觉得换一间就会好了?”
有道是物有所值,什么价位配什么样的货品。
安明珠心中也有数,干脆直言相告:“我银子用光了。”
她低下头,扯开包袱的结扣,然后放平去床上。
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被褚堰收入眼中,心中有些复杂和无奈。因为从前的不走近,导致现在她有事都是自己想办法,而不是同他商议。
“我给你找个住处,可以帮你省下银子,住得也会不错。”他道,然后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