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高官都知道顺王不受皇上待见,除了刚开府时得了一匹如今早已衰老的西域宝马,后来再也没有被皇上赐过马。
罗芙真的被惊到了,一匹马就能卖一千五百两,关键是有银子都买不到,公主对她居然这么大方?
杨延桢宽慰弟妹道:“大多数战马会在十五岁左右退役,身份越高的人坐骑换得越勤,这匹应该有十岁了,公主那里有更年轻健壮的马,想来不会再用它,所以也舍得拿来送人。”
罗芙一边松了口气,一边越发羡慕康平公主的财大气粗与尊贵,顺王买都买不来的,公主已经不稀罕才十岁的宝马了!
邓氏忽然道:“这么说,你们公爹那匹被他宝贝得不行的御赐宝马已经至少二十岁了,是匹老马?”
杨延桢:“……”非要类比的话,公爹的那匹相当于六十来岁,比公爹年纪都大。
侯府马厩旁边就有个小小的遛马场,罗芙骑上新得的宝马慢跑了几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马的价值,她越骑越喜欢,越摸越顺手,离开之前特意给了照料马匹的小厮一两银子:“看好了,除了侯夫人与我们三位夫人,谁想骑我的马都不行,真让我知道你给别人骑,我让大夫人罚你一年的月钱,当然,你若拦不住可以及时派人给我送信,那样就不算你的过失。”
婆母与两位嫂子干不出这种事,罗芙防的是别人。
小厮连连应了。
傍晚,萧荣回府后得知康平公主赏了小儿媳一匹御赐的西域宝马,一匹比二十年前皇上唯一一次赏过他的那匹西域宝马只会更珍贵的宝马,茶都不喝就往马厩那边赶,然后在这边遇到了同样赶来的萧琥、萧璘兄弟。
父子三人互相看看,都矜持地站在马厩外面看马。
萧荣盼着两个儿子赶紧走,萧琥暗暗琢磨他去拍哪个王爷的马屁能不能也得到这种赏赐,萧璘一边清楚齐王、福王没那么好取悦与大方,一边惋惜自家夫人就是个小闷葫芦,即便跟着三弟妹同去公主府也不会被公主青睐。
收了三夫人银子的小厮紧张地在一旁瞧着,迟疑片刻弯着腰走了过来,笑成了孙子模样:“侯爷、世子、二爷,三夫人给了小的一两银子,说……”
萧荣挑眉:“说什么?”
小厮腰更弯了,如实道来,他也精着呢,知道单独对哪个爷说的话,自己很可能会挨上一脚。
果然,萧荣看看两个儿子,两个儿子看看他,爷仨都轻嗤一声表示不屑骑儿媳、弟妹的马,随即含恨而去。
三月初五,春光明媚,罗芙与康平公主、顺王妃出城跑马去了,福王妃不会骑马,来不了。
康平公主带了二十四个护卫,一队在前面开路,一队在后面远远地守着,防着有人突然跑出来冲撞公主。
路边的野草陆续返青,远处的田地里百姓们也开始了新一年的春耕,很寻常的景色,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些素昧平生的百姓们,罗芙竟想到了她从未踏足的那四郡之地,想那些熬过一冬的灾民们是不是也在忙于春耕了,想四郡之民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朝廷有个御史因为想替他们出头被贬去了千里之外。
“罗芙,你落后啦!”
跑出一段距离的康平公主回头喊道。
罗芙立即露出笑脸,沐浴着一身春光追了上去。
上午三人在西市一家酒楼雅间吃的席,隔着一排敞开的窗户,下面便是行人如织的街道,随时有百姓的闲谈传入耳中。
断断续续的,罗芙听见有人在议论太子因为贪污差点被废之事。
“真贪污了啊?不是说主犯是前任京兆尹宋大人吗?”
“那宋大人有个女儿被太子养在外面的庄子上你知不知道?宋大人贪的银子都送去了那个庄子你知不知道?怎么样,这么串起来就什么都明白了吧?”
也有百姓提到了四郡。
“去年你妹妹夫家闹水灾,一家人饿得没办法来你们家住了一段时间,现在他们怎么样了,有书信没?”
“有,年后就来了一封,说是齐王、福王派人重新盖了棚子,还挨家挨户发了粮食跟银钱,足够撑到今年夏收了。”
“那可真好,太子也真是的,还没两个王爷办事尽心,哎,那家的布好看,我们去瞧瞧。”
雅间里,罗芙有些尴尬,因为她的夫君牵涉了其中,顺王妃也颇为尴尬,因为她的丈夫没捞到去赈灾的差事,也就没得到百姓的夸。
康平公主只管听热闹,未予置评,反正挨罚的、立功的都是她的亲哥哥,废不废大哥都不耽误她做未来新帝的胞妹,不耽误她继续享受锦衣玉食,她又何必多操那份闲心?
酒足饭饱,三人各回各家。
又过了一旬左右,午后罗芙从公主府打牌回来刚下车,守在这边的赵管事就冒了出来,激动道:“您可回来了,三爷来信了,都在侯夫人那里放着,叫您回来就过去呢!”
罗芙听了,下意识地朝侯府里面跑去,一直跑到二进院撞上两个丫鬟,罗芙才停了下来,收敛面上的喜意,若无其事般去了第三进院的万和堂。
邓氏在次间坐着,听到小儿媳的动静,她拿着两封信迎了出来,两手同时举起,难掩怨气地道:“快猜猜,哪封是给你的,哪封给我?”
罗芙定睛一瞧,婆母左手捏着的信封扁扁平平,已经拆开了,右手里的还没拆,鼓鼓囊囊至少有一个指头那么厚……
于是罗芙还没看到夫君的信,先红着脸在婆母面前笑了出来。
第56章
萧瑀正月初七离京, 二月底才抵达漏江县,当晚除了写一封到任文书给吏部,还分别给母亲、夫人写了一封家书,然后随着公文一起交给驿差, 这样走得更快一些。
邓氏收到的信只有两页, 第二页还只写了一半, 信里小儿子先跟她报了平安, 简单带过一路的行程, 再细细介绍了下漏江县城与县衙的情况,最后表达一番对家中父母、兄长、侄儿侄女们的思念, 这就完了,跟喝了白开水似的没滋没味。
小儿媳没回来时,邓氏把另一个厚厚的信封捏了又捏, 心里有无数蚂蚁在爬一样, 特别想知道小儿子跟夫人都说了什么!夫妻间的贴己话邓氏肯定不好奇,可她想多知道一些小儿子的情况,哪怕小儿子说他哪日多吃了一碗饭,邓氏也稀罕。
“来,芙儿你去里面看, 看的时候把方便给娘看的放在一旁, 最后一起拿给我瞧瞧。”邓氏又好气又好笑地将小儿媳推进了次间, 她在堂屋等着。
罗芙能理解婆母的心情, 若把两封信调换一下,她也会好奇萧瑀怎么就能给婆母写那么多。
萧荣还在建春卫当差, 万和堂静悄悄的,午后的暖阳照亮了次间东头的大半张榻,多晒一会儿已经会觉得热了。
但罗芙还是坐在了长榻的偏东一侧, 离门口更远,这样万一有人进来,万一她正在看什么不好示人的内容,还能及时收起来。
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是厚厚一沓单张的信纸,罗芙先全部取出来,再从最上面的一页开始看起,翻着翻着,罗芙发现了,原来萧瑀从路上就开始给她写信了,有时候每天写一点,有时候隔了几天写一页。
略去每次起笔的开头与收尾,萧瑀这些信的内容按照顺序大概如下:
正月初七的:夫人,我们入住驿馆了,骑马赶了一日的路,我的脸与手都快被风吹僵了,双腿也很酸,或许我不该因为早晚要弃了马车赶山路而选择骑马……枕头被子有些潮,也很脏,我去找驿丞理论,他很痛快地给我换了一床新的,潮生说那是因为驿丞知道我曾任御史,怕我参他……天黑了,我要睡了,想夫人。
正月初八的:不知夫人会不会嫌我写得太勤且琐碎,可我又怕隔得久了夫人以为我没有想你。今日风很大,我戴上了斗笠防风防尘,庞信(二哥为我雇的护卫,二哥虽然长得不像好人其实待我很好)似乎斜了我几眼,我不在乎,因为当时他跟青川、潮生都变成了灰脸,若我也那般狼狈,定会遭夫人嫌弃……天黑了,不知夫人是否有在想我,我很想夫人。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夫人有吃汤圆吗?记得去年今日夫人特意叫厨房煮了四喜汤圆,一碗四个汤圆分别是芝麻、核桃、豆沙、鲜肉馅儿,为了给夫人捧场,我连吃了三碗,其实我只喜欢吃芝麻馅儿的,希望下次再与夫人共度上元,夫人只给我舀芝麻馅儿的就好,能娶夫人已经是我这一生至喜,无需三种汤圆为我增喜……夜又深了,想夫人,寥寥数语不足道尽相思之苦,夫人当知我心。
正月十七:夫人,今日我们走的水路,晌午船夫捞上了新鲜的江鱼,可惜船娘厨艺不精,暴殄天物……晚上船娘煮了鱼片粥,味道尚可,潮生吃鱼时卡了嗓子,青川提灯助庞信为他挑刺。我观潮生嘴巴大张之态实在不雅,决定引以为鉴日后少陪夫人吃鱼,以免露出此等丑态……对了,潮生的刺挑出来了,夫人不必为他担心……想夫人。
正月二十二:夫人,今日我们另换了一条水路,从武陵沿江逆流而上至辰阳,约莫五百里水路……鱼的各种吃法我已经吃腻了,我想上岸……闲来无事,赋诗一首,夫人以为如何……夜深了,可我久困船上躺了太久,腰酸背痛,若是站着也能睡着就好了……想夫人。
二月初四:夫人,今日我们终于在辰阳上岸了,接下来全是山路,才翻过一个小山头,我已怀念先前行船的悠闲省力,今日也是庞信看我次数最多的一日,面色颇为不善,我怀疑他是不是想让我加佣金,若之后我再无书信,极有可能是受其所害,二哥竟与此等悍匪为伍,足见二哥品行亦堪忧,你在侯府需要格外小心……想夫人。
二月初十:前几日翻山越岭实在疲惫,无力写信,还望夫人勿怪。这一带山路乃是各朝商旅为图生计艰难开辟,商旅由此往返荆州黔西乃至滇国,一地贱敛另一地贵出,获利不菲。为利商旅不畏路险,然消息传开后亦引来山匪劫掠,沿途官府皆竖有告示,提醒商旅尽量结伴而行。我们在一处村子休整两日,等来一队贩布的商旅,共计十二人……想夫人。
二月十四:夫人,今日十分惊险,我们遇到山匪了……山匪有二十余人,皆穿布衣不屑蒙面,瘦骨嶙峋却凶神恶煞,庞信欲直接动手,我见匪首目光闪烁手中柴刀隐隐发抖,推测这一行人并非惯犯,于是上前交涉,得知他们皆是山中百姓,因家中遭遇山崩而被迫狩猎为生,又因猎物难寻食难果腹而意图劫掠……经我规劝,他们皆愿随我前往漏江县落户为民,路上我供给他们一日三餐,换他们护我等周全……想夫人。
二月十六:夫人,长路漫漫无以为乐,我开始同随行的商旅、山民学黔西、黔中、黔东三地土话,待我抵达漏江,应能熟练了,想来漏江百姓听我乡音亲切,会更愿意拥护我这个新来的父母官……夫人,我的鞋已经磨破了两双,尤为庆幸没带你同行。夫人若在,我会心疼夫人,夫人也会怨我恨我,反损了夫妻情分……想夫人。
二月二十三:夫人,今日我们遇到真正的山匪了,断树拦路,三十余人蒙面带刀,幸有庞信挺身而出连杀数匪壮了我等士气,商旅护卫、黔东山民一拥而上,山匪不敌败退。父亲送我的宝刀并未用上,青川也一直守在我与潮生身前……庞信真侠士也,我先前不该疑他,二哥能与此等侠士为友,可见也有侠肝义胆,若父亲、大哥欺你,你可持此信寻二哥相助……劫后余生,今晚思念夫人更甚。
二月二十八:夫人,我们平安抵达漏江县了!此县与我入黔后途径的几县相似,处处山林耕地稀少,百姓多依山傍水而住……漏江城四面环山,地处险要,新修的城墙高达四丈……进城时一位老翁问我从何而来,我用黔西土话作答,左右百姓都惊喜而笑,想来十分喜爱我,可惜这一路风餐露宿,我在京城时的风采只存二三,不然将更为当地百姓所喜……县衙房间简陋,不如京城附近的驿馆颇多,然本县百姓民宅犹陋于县衙,我为知县,与民共苦亦属乐事……御史监察百官,知县肩负一县民生,明日起我将尽职当差,暂定每月寄一次家书回京,还望夫人体谅……想夫人。
厚厚的三十多页信纸,罗芙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很慢,萧瑀长得好看,字也写得极好,即便罗芙还没见过他,光看这些字也要忍不住对他心生爱慕了。
看第二遍的时候,罗芙才将萧瑀诉苦的、遇到山匪惊险的以及故作不正经的几页取出来收进信封,再拿着剩下的出去见婆母。她的脸皮还没那么薄,连萧瑀每页必提的简简单单的“想夫人”三字都羞于给婆母看。
邓氏接信的时候如获至宝,随即一会儿被小儿子的戏言逗笑,一会儿又心疼小儿子一路的艰苦。
到了最后,邓氏咬牙骂道:“管他读书人还是武夫,我看娶了媳妇都一样,跟媳妇就能说一箩筐的话,对亲娘就全是敷衍。”
罗芙赶紧哄婆母:“那是因为三爷知道您当娘的再生气也还会惦记他,他若只给我写两页,我会真的再也不理他。”
婆媳俩又聊了一会儿信的内容,罗芙才带着这封厚厚的信回慎思堂了,到了自己的房间接着看,晚上该睡了依然舍不得放手,继续看得津津有味。
平安笑嘻嘻地提醒:“夫人是不是也得给三爷写封回信?”
罗芙头也不抬:“不急,明早再说。”
当晚,罗芙把这封信放在了萧瑀空着的枕头上,让那一页页“想夫人”陪着她睡的。
甜归甜,想归想,罗芙可没有那么多事情要给萧瑀写,主要提了三件事,一是因为瞒着他贬官离京母亲打了她一下,等萧瑀回来,罗芙要从萧瑀身上讨回来。二是她随康平公主去泡汤泉了,细细描述了那段时间的神仙日子。三是康平公主送了她一匹西域宝马,馋得公爹与两位兄长时不时去马厩偷窥,最后总结道:洛城三月春光正好,可惜你又没能陪我共赏,很气,一点都不想。
去年萧瑀只是把自己折腾进了大理寺狱,今年他直接骑马又坐船地跑去了三千里之外。
封好信封,罗芙把信拿去给婆母,婆媳俩的好一块儿寄出去。
过了两日,罗芙收到夫君家书的喜意已经淡了时,宫里高皇后派人送了宫帖来,邀罗芙三妯娌于后日进宫赏牡丹。
杨延桢看过宫帖,笑着道:“今年的是牡丹大宴。”
小宴的话,只能说明高皇后本人喜欢三弟妹,这种大宴高皇后仍不忘叫上三弟妹,则意味着帝后对三爷的怒气都过去了!
第57章
如杨延桢所料, 今日宫里的牡丹花宴几乎汇集了京城所有皇亲、勋贵、高官家的贵妇与贵女。
罗芙三妯娌随着引路的宫人来到后宫的牡丹园,只见处处皆有雍容贵妇或婀娜少女的身影,三五成群地已经开始赏花了。高皇后坐在当中铺着绿色琉璃瓦的万春亭中,亭中除了太子妃、三位王妃、康平公主, 还围坐着一圈重臣夫人、公侯家年长的太夫人、夫人们。
午宴开席前, 其他贵妇或贵女们除了刚来时能够进万春亭给高皇后请安, 赏花期间都会散布在园子中, 或是赏花或是坐在长椅上闲谈, 只有高皇后特意召见才会多一次进亭的机会。
去年秋天罗芙进宫参加过一次赏菊的大花宴了,有了经验, 再加上与高皇后、顺王妃、福王妃、公主都比较熟或很熟了,今日罗芙的步伐仪态更加从容,使得一些不认识她的贵妇贵女被旁边的人提醒说那就是前御史萧瑀的夫人时, 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似是想不通一个谪臣的夫人怎么还能轻松自在得跟没事人一样。
万春亭内,三妯娌请过安后,高皇后关心地问杨延桢:“你婆母最近身子如何?”
早年高皇后也请过邓氏进宫赏花,后来看出邓氏在宫里待得局促,听说她在外面也不喜应酬, 高皇后才不再邀请邓氏, 不过每次都会跟杨延桢打听一下, 免得其他官夫人们多想。
杨延桢屈膝答道:“谢娘娘惦记, 婆母她前段时间有些精神不济,好在最近娘娘赏她的那些牡丹花都开了, 婆母每日赏花,瞧着开朗了很多。”
高皇后点点头,吩咐旁边的宫女这就去准备两盆牡丹给忠毅侯府送去, 给了邓氏一份令人羡慕的恩荣。
“去吧,今年牡丹开得极好,还多了几盆新品种,你们三妯娌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是。”
三妯娌离开后,高皇后继续与她身边的那些红人闲谈。等今日受邀的贵妇贵女们都来齐了,不会再有新人进亭行礼,高皇后往外瞧瞧,见罗芙坐在一张长椅上跟人说笑呢,瞧着像是赏完花了,高皇后便派一个宫女去请她,对亭中众人解释道:“忠毅侯家的三儿媳是个妙人,每次进宫都能说些趣事哄我欢颜。”
齐王妃飞快地扫了眼清瘦了几分的太子妃。
太子赈灾不力被罚禁足,太子妃自觉地深居东宫不爱出门了,但高皇后惦记长媳,经常召她出来作陪。
仿佛察觉不到有心人的窥视,太子妃怡然地笑着。
左相夫人徐氏、定国公夫人廖氏都附和了高皇后夸赞罗芙的话。
稍顷,罗芙再次踏进了凉亭,行过礼后,就坐在高皇后左下首的康平公主直接招手让罗芙去她身边坐。
这位置离高皇后十分近了,使得罗芙坐下后,两侧分别是康平公主与顺王妃,对面便是太子妃、齐王妃、福王妃,廖氏等公侯夫人的座次都不如她。
罗芙可不敢骄傲,因为她很清楚,旁人能坐在亭内靠的是夫家或娘家的权势,她靠的只有一张讨了贵人们喜欢的嘴,一旦哪天说错话犯了贵人们的忌讳,她恐怕连进宫赏花的体面都不会再有。
聊了聊最近罗芙与康平公主踏青的趣事,高皇后道:“前两日吏部收到了萧瑀的到任文书,三千多里路,他竟然走了快两个月,可见我大周之地广。你们小夫妻俩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他是不是也写了家书给你?堂堂状元郎,想必家书也写得文采斐然,令人动容。”
罗芙:“……是有首酸诗,可惜臣妇不通诗词,念给臣妇的大嫂二嫂听,她们倒是都夸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