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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萧瑀被贬了吗?_分节阅读_第70节
小说作者:笑佳人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506 KB   上传时间:2026-01-17 12:14:43

  这人的枕头与被子都是凉的,罗芙想了想,穿好衣裳翻出小门的钥匙,提着一盏灯去了前院,转过游廊,就见萧瑀的书房果然透了光出来。

  罗芙来到书房内门前,挑开帘子,就见萧瑀只穿一身中衣站在桌案后,左手托着一本书,右手提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罗芙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察觉她的到来。

  书桌三侧都摆满了烛台,灯光似乎也知道他在忙一件大事,都汇聚到了萧瑀周身,照得他低垂的脸庞润如美玉。

  罗芙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来时一样安安静静地离开了,没有进去打扰他。

  如此忙了几日后,大概是家里的藏书不够用了,萧瑀跟罗芙打声招呼,开始频繁去拜访都水监陈文器。

  陈文器今年五十八了,因为经常出外差去地方治水或修渠,这位先帝亲自提拔的治水名臣晒成了一身黑皮,往朝堂上一站文官这边属他黑得最出众的那种,个头不算多高,瘦却结实,一看就是长寿之相。

  早在八年前三司联查前太子赈灾四郡贪污一案时,陈文器与萧瑀就打过一些交道,对这个年轻正直、忠君爱民的后生颇为欣赏。

  得知萧瑀想要循证南北通渠之法,陈文器恍如被萧瑀塞了一颗灵丹妙药,立即带着萧瑀投身于他那一屋子关于各地水系、渠道的藏书,有时探讨到天黑,陈文器干脆留萧瑀在他府上过夜,好几次黄昏下值,陈文器都跑去户部,直接把萧瑀拉去他府上。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咸平帝的耳中,这日早朝结束后,有话就问的咸平帝将萧瑀、陈文器都叫到了御书房。

  陈文器笑道:“萧瑀想到的治水良策,还是让他回禀皇上吧。”

  御书房内就挂着一张本朝最大的舆图,萧瑀请咸平帝走到舆图前,抬手在南面的江都郡与北面的涿郡之间划了一条微微弯曲的线,弯曲的点便落在濮阳郡东侧的黄河上:“皇上,先帝大修过的汴河长一千三百里,曹操连通黄河与涿郡的古渠河道长约两千里,倘若皇上裁弯取直沟通南北大河大湖开凿新渠,从淮安到涿州的新渠约长两千里,足足省了一千里的河道,也就是说,将来皇上北伐时,只需耗费四五十日便能将南地的粮草运至冀北!”

第98章

  但凡有些抱负的帝王, 都会盼着自己在位期间能干出一番政绩,而咸平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立志做个明君了,登基之后,坐在龙椅上的咸平帝默默在心里为自己定下了一个他这一朝必须完成的功业, 那就是攻下辽州灭亡殷国, 完成父皇终其一生都未偿的夙愿。

  父皇生前曾多次总结他两次北伐失败的原因,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粮草运输困难, 耗粮耗力耗时, 大周军队深入辽州腹地后常常遭遇粮草不济不得不退的无奈处境。

  咸平帝有心北伐,但父皇的两次败北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这几年咸平帝仍是奉行父皇定下的休养生息之策,只在从京师到涿郡的行军必经重镇加盖了两座能储存千万石粮的粮仓,且慢慢存着, 一旦存满, 便随时可用于北伐。

  刚刚萧瑀描述这条贯通南北的新渠时说得激情澎湃,咸平帝在旁边听着也听得热血沸腾,萧瑀的话音刚刚落下,咸平帝便指着涿郡正北的东胡道:“真得此渠,朕不但伐殷稳操胜券, 便是进军东胡草原也不再是天方夜谭!”

  萧瑀笑道:“还是皇上雄才伟略, 臣与陈大人只想到此渠可用于大周伐殷了。”

  陈文器配合地点头。

  咸平帝抬手拍上萧瑀的肩膀:“好你个元直, 竟然也学会阿谀奉承了, 快跟朕说说,你是何时想到修这样一条大渠的?”

  萧瑀便原原本本地讲了那日他与夫人、泓哥儿畅谈天下渠沟之事:“因夫人怀念故土, 蛮儿才去取来舆图,因为蛮儿好奇各地渠沟,臣为他讲解时才福至心灵, 不过若无先帝一统九州,若无皇上调臣去户部接管扬州财政,臣一家怕是没有机会对着九州舆图论江河渠沟。”

  陈文器摸着胡子道:“天时地利人和,此乃天佑大周、皇上龙运昌隆之兆啊。”

  咸平帝克制着喜意,问二人:“那你们商议了这么久,这渠到底能不能修?”

  萧瑀将回话的机会让给了陈文器。

  陈文器指着新渠经过的几条水系与地方湖泊,包括历朝留下的古渠河道:“理可通,事便可行,不过具体如何挖掘,臣需要沿这一路亲自巡视一趟才行,若能得徐尚书同行,臣将更有把握。”

  咸平帝闻言,立即派人把工部尚书徐敛叫了过来。西苑那边还在修,不过舆图徐敛都画好了,二十万两的预算纯粹是照着西苑原来的宫殿、园景翻修的,让底下的官员盯着就是,无需徐敛亲自坐镇。

  如果说咸平帝心底仍对只能用二十万两银子给自己修行宫存了些许的不满,萧瑀、陈文器把这条新渠送到他面前,咸平帝那点不满就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了。不提伐殷伐胡那些,光是通了这样一条前所未有的大渠出来,他咸平帝便注定要功传千古!

  徐敛到后,先是跟咸平帝一样被这条新渠惊艳到了,随即便为能参与修渠振奋起来。堂堂工部尚书,修个二十万两的行宫不算本事,修个一千万两的行宫叫助纣为虐,修这么一条利国利民的大渠才叫丰功伟绩,哪怕功绩会落在咸平帝的头上,他与陈文器也会随着这条大渠千古流芳。

  事不宜迟,两位“修渠人”兴奋地告退,各自回官署挑选随行官吏去了。

  修渠修渠,既要有会干活的,也得有管银子的,工事越大动用的银两粮草就越多,也就越容易被一群贪官蛀虫钻了空子,而在忠君、清廉这两件事上,咸平帝最信任的就是萧瑀,顾禧那种历经两朝的老臣双手都未必干净,再说顾禧年纪太大了,万一渠没修完人没了……

  所以,咸平帝不假思索地道:“等他们两个定好如何修渠了,你便当这次修渠的督河总管,只有每一笔银子都经你手朕才放心。”

  那是国库的银子,他这个皇帝都不能随心所欲地花,一群贪官更休想染指!

  萧瑀责无旁贷,但他有一个要求:“臣请皇上应许臣一件事。”

  咸平帝:“你说。”

  萧瑀看看舆图上那条还不存在的大渠,道:“修渠必将征用民夫,此渠长达两千里,所用民夫将不下百万,朝廷征调时稍有不当,便可招致民怨沸腾。故臣有四谏,其一,朝廷征劳役要避过耕、收时节,不误百姓农时。其二,按本朝律法,每丁每年最多服劳役五十日,若需征调修渠的民夫延长劳役,朝廷应给予每丁每日二十文工钱。其三,民夫服劳役期间,由朝廷供应其一日三餐,民夫日出开工日落休息,若民夫因劳成疾乃至亡命,朝廷应给予诊金抚恤。其四,大渠共分五段,每年只修一段渠,渠难可延期,以免四州同时征调民夫,引起民间动乱,同时可避免国库负担过重。此四谏,还请皇上应允。”

  四条谏言,前面三条都是为了百姓着想,只有最后一条是为了社稷安稳。

  咸平帝熟读史书,深知帝王若大兴土木,必有一批民夫死于劳役,明君治下死得可能少些,昏君治下民夫累死病死者可达四五成。若朝廷不予以抚恤,不愿白白送死的百姓或避入深山逃役,或聚集民众起事造反,哪怕朝廷出兵镇压,帝王的名声也有了污点。

  咸平帝不愿做鱼肉百姓的昏君,遂对萧瑀道:“元直这四谏既是爱民也是忠君,朕岂有不应之理?回头你详细拟个折子,朕再好好看看,力争查漏补缺,不伤一民。”

  说完这话,咸平帝似乎在萧瑀眼中看到了隐隐水光,刚要细瞧,萧瑀跪下去谢恩了。

  咸平帝忽地想笑,一边扶起萧瑀,一边调侃道:“前阵子朕叫人把你丢出宫门,你可有委屈落泪?”

  萧瑀:“……臣狂言犯上,罪有应得,并不委屈。”

  咸平帝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没再继续玩笑了。

  九月底,陈文器、徐敛一行巡查的修渠官吏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叠详细的修渠工事图。

  咸平帝如获至宝,在朝会上拿出这叠工事图,让文武百官轮流阅览。

  这群京官早就听到了风声,有的认为可行,有的认为萧瑀等人想得太过简单,但今日切实可行的修渠工事图到手了,凡是看过的官员都只剩下赞叹。

  不过也有人提出了新的建议,认为洛阳乃京师重地,贯通南北的大渠不该避开京师,与其费力开凿新的渠道,不如重修连通淮河与黄河的汴河渠,以及黄河以北连通京师与涿郡的几条曹魏古渠。

  陈文器出列反对:“黄河多沙,汴河年年淤塞,曹魏临近黄河段的白沟等渠也因河沙堆积常年阻塞而废,与其今年疏浚明年复堵,不如开凿新渠,且新渠较两条旧渠缩短了一千多里的河道,无论修用皆省时省力省银。”

  徐敛补充道:“曹魏白沟几段没有重修的必要,倒是汴河连通京师与江南,就此废弃确实可惜,臣以为,为北伐大业应先修新渠,待辽州归于我大周,朝廷可择时疏通汴河,届时商贾粮草既可由扬州直达京师,也可顺黄河到濮阳再经运河北上。”

  这两位皆是水利工事名臣,他们讲明了道理,便是还有人不服,那人也不敢再“献丑”。

  咸平帝做了决断:“先修新渠,以后再议汴河疏浚之事。”

  群臣无人反对后,咸平帝便下旨命陈文器、徐敛负责修渠工事,萧瑀总管修渠期间的银粮调用以及民夫征调。

  没有大臣想跟陈文器、徐敛抢修渠的差事,但让才三十出头只在户部做了半年多郎中的萧瑀出任督河总管,承揽预计要花千万两银子、调用百万民夫的罕见工事,不服气的臣子可就多了,奈何修这渠是萧瑀想出来的法子,皇上钦点他,旁人还真没那个厚脸皮明争。

  有人不服,更多的是羡慕萧瑀的,认为五年渠成之后,便是萧瑀高升之时。

  为此,不少人拐着弯奉承讨好萧荣、萧琥、萧璘三父子去了,包括请邓氏、罗芙赏花打牌的官夫人也骤然多了起来。

  罗芙以孕期不便为由、邓氏以在家照顾儿媳为由都给推了,邓氏还给萧荣三父子下了严令,去外面喝酒应酬行,但谁也不许收别人的礼或银子,更不许乱应承官场上的帮扶。

  不光萧家成了别人追捧的香饽饽,连裴行书罗兰夫妻俩、住在甘泉镇的罗大元夫妻的日子都热闹了起来,特别是罗家这边,因为有个大龄未婚且在御林军巡城卫当百户的儿子罗松,陆续登门的媒婆都快把罗家的门槛踩烂了。

  罗芙显怀后就暂且不回娘家了,娘家的热闹都是姐姐跟她说的,但这日去长公主府做客打牌时,罗芙明显感受到了长公主的不喜,因为素来与她交好的长公主打牌都专门盯着她了,尽力阻断她胡牌的机会。

  可能是夫君在官场太得意,罗芙今日在牌场颇为失意,输了快二十两!

  齐王妃、顺王妃离开后,罗芙故作不解地跟长公主诉委屈:“殿下不喜欢我了吗?怎么盯我盯得那么紧?”

  康平哼道:“巴结你的人那么多,你还在意我喜不喜欢你?”

  罗芙:“那当然了,我们罗家的祖传家风就是痴情,遇到喜欢的就看不上后来的了,尤其是后来的加起来都不如最初喜欢的那个好的时候。”

  康平:“……”

  听着这般甜得让人掉牙的话,再想想另一个姓罗的只会闷闷地说“我谁都不娶”,康平突然好奇这对儿兄妹俩小时候到底是怎么长得了。

第99章

  腊月二十五, 官员即将放年节假的前一日,忠毅侯府迎来了两位贵客。

  “臣萧荣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侯府门前,随着太子扶了谢皇后下车,萧荣立即率领一家人跪了下去。

  谢皇后及时免了罗芙的礼, 再让萧荣等人平身。

  萧荣神色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好去看谢皇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子脸上。

  萧荣担着建春卫指挥的差事时, 他与还是福王的咸平帝虽然不熟, 但朝会上经常见到,好歹混了个脸熟, 然而无论昔日的福王世子还是现在的东宫太子,萧荣都没怎么见过,是以今日有幸面见储君, 在家养老了好几年的萧荣就倍感荣幸。

  此时一瞧, 对面十二岁的太子已经长成了少年郎的模样,挺拔的身形与脸庞像极了咸平帝,清冷出尘的眉眼却明显随了谢皇后,而这份清冷恰好契合了他储君的尊贵,让萧荣说的话, 论这种天家贵气, 先帝、咸平帝都要逊色眼前的小太子。

  先帝的贵胄气势是几十年为帝生涯蕴养出来的, 咸平帝当了十几年的王爷一直被前废太子压了一头, 登基后才开始显威,只有眼前的太子, 一出生就在皇家,又在七八岁的年纪便入住东宫,贵不可言。

  萧荣的心与眼睛都在无声地猛夸太子, 太子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包括对邓氏、杨延桢、李淮云三婆媳,不喜虚伪应酬也不必违背本意行这一套的太子殿下,注意力更多放在了罗芙与泓哥儿身上,前者是母后的多年密友兼少师的夫人,后者是少师的儿子。

  因为通过母后的关系提前认识罗芙并对这位明媚爱笑的夫人有了一定的好感,在他把萧瑀敬为先生之后,太子便也愿意把罗芙看成师母敬重了,那么待师父师母的孩子,太子自然也存有亲近之心,除非接触过后这孩子的性情实在不讨他喜欢。

  罗芙朝太子笑了笑,四岁的泓哥儿还是面圣都不懂害怕的年纪,见太子就更不怕了,只觉得这位太子比家里的三个堂哥都俊秀,而且跟父亲一样,一看就是很爱干净很讲究的人。

  谢皇后此行的明面理由是来慰劳督河总管萧瑀的夫人,像她昨日才宣都水监陈文器、工部尚书徐敛的两位夫人进宫一样,不过罗芙再过半个月就要临盆行动不便,所以她才亲自出宫走这一趟,太子得知后自己想来,也得到了咸平帝的允许。

  在万和堂稍微应酬过萧家其他人后,谢皇后母子就随罗芙离开万和堂前往慎思堂了,随行的宫人侍卫只带了两个大宫女,余下的都在侯府第一进院候着。

  少了外人,谢皇后叫太子带着泓哥儿走在后头,她挽住罗芙的胳膊,明显要照顾罗芙的意思。

  罗芙真的僵硬了:“娘娘这般待我,我紧张,快不会走路了。”

  谢皇后笑道:“在宫里都是别人扶我,好不容易出了宫自在些,你就当我喜欢扶着你玩吧。”

  罗芙便想起了那几年的福王妃,顺王妃还要敬着长公主,福王妃素来是想笑就笑不想笑便也懒得装的性子,都是清冷的月亮,做福王妃时那月亮是随性懒散的,当了皇后的月亮却像被关在了重重宫墙中,纵使贵为后宫之主,也要按照森严的宫规行事,否则就是有失皇后的端庄。

  “前日皇上收到萧瑀的折子,说邗沟将按照预期在今日全部疏通完毕,二十万淮安民夫领了工钱就可以赶回家与家人共度除夕了,可萧瑀与陈大人、徐大人还要筹备明年淮安到邳郡新渠的民夫征调与动工前杂务,怕是要在当地过年了。”

  今年只是将原有的邗沟拓宽疏浚,年后才是正式开凿第一段新渠,不过邗沟疏浚的顺利,萧瑀严格按照皇上的旨意调用民夫,民夫们每日都能吃饱肚子,不用起早贪黑负担过重,超过五十日还有工钱可拿,累病了有诊金可领,消息传至另外五段新渠所过州郡,民间果然少有惧言与怨言,故而这段时间皇上的心情颇好。

  罗芙道:“他这个督河的只是一个月过去一趟,常住渠边的陈大人与徐大人才是真正的辛苦,皇上与娘娘都不用心疼他,反正他还年轻,不怕路上颠簸。”

  谢皇后瞄眼罗芙的腹部:“这个时候他不在,你不怨他?”

  罗芙:“他能为朝廷效力,能为皇上办些实事,能让我安安心心地过了这几个月,我已经很知足了。”

  先帝在时,萧瑀才当一年官就被贬了,如今咸平帝登基已满四年,萧瑀只是让她心惊肉跳了几次,人还好好地待在京城陪着她,罗芙真的跟公爹婆母一样知足,更别提他现在常出外差也是为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功绩。

  两人边走边聊,身后,泓哥儿走几步就仰头看看旁边的太子。

  小家伙的脑顶才勉强到太子的腰,有什么动作都非常明显,太子遂问道:“有话想跟我说?”

  泓哥儿眨眨眼睛,问:“你今天不用读书吗?我大哥他们都去国子监了,明天才休假。”

  太子:“……少师在外忙于国事,无暇顾及你与夫人,所以我随母后过来探望你们,此乃公务。”

  提到父亲,泓哥儿小脸一黯:“我想我爹了。”

  太子:“……你想他陪你玩?”

  泓哥儿:“我爹不爱陪我玩,他也不好玩,但我喜欢他给我讲书讲故事。”

  凡是容易出汗或是容易弄脏的事父亲都不喜欢做,只会叫他去找堂哥们玩耍。

  太子默默松了口气,因为他从来没有陪谁玩过,如果泓哥儿想要他做玩伴,太子真的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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