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君气鼓鼓地转过身,低低地哼了一声。
那边,徐文君扶住她的肩膀,笑道:“回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徐香君凑过来,小声说:“行了,韩将军亲自来接,别恃宠而骄。”
一个个都帮着韩衮说话,谁理解她!
回去坐马车,蹬车的时候,韩衮伸手来扶,徐少君冷冷地呵斥:“拿开。”
坐在马车上,她一张沉沉的脸,如被冰冻的红蔷薇,拒人千里之外。
“还生气呢?我给你赔罪行不行?”韩衮要捉她的手,又被她甩开。
只有二人相对,一上午压抑住的怒气,此刻全涌上来,睫上就挂了泪珠。
“你赔罪,你知道我气什么吗?”
韩衮看她的脸色,诚实地回:“你不想去滇中。”
“我气的是这吗?”徐少君更气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商量就定了,是谁伤重躺床上起不来的时候,说以后再也不出征了?”
韩衮:“此事由不得我,是圣上的安排。”
还骗她?
“皇后娘娘跟我说了,是你自己选的!”
韩衮点头,“是我选的。京中人事复杂,我更适合驻扎在外。”
徐少君冷着脸瞪他。
就是个大骗子!
回到府中,徐少君气得关了正房门,不吃晚膳,也不准韩衮进屋。
第二日,韩林夫妇都已知晓这件事。
田珍抱着平儿来找她说话。
平儿已有七个月大,个头就是比其他小孩壮实,落云抱了一回,说太吃力。
奶娘将他放在竹床上坐着,韩敏围着竹床走动,一趟一趟给平儿拿东西。
“弟妹,我和安儿他爹没什么想法,只要你们不嫌弃,你们去哪里,我们跟去哪里。”
田珍将平儿塞进嘴里的东西拽出来,抽出帕子给他擦涎水。
徐少君拦住康儿要往竹床扔的那双鞋,淡淡地道:“有二哥二嫂跟着,我也放心,以后韩将军全赖你们照顾。”
昨儿就知道徐少君为这事生气,田珍不理解她的怒气。
“弟妹为何不愿意去?我们都走了,你一人在京中怎么过?”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京中有父母亲人,没嫁给韩衮前不是这样过的?
田珍又问:“康儿呢,弟妹也想将她她留在京中?”
“康儿是你们韩家的血脉,你们若不要,我自是留她在京中。”
田珍倒抽一口冷气,“弟妹你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不想过了?
怎么叫她独自冷静一夜,冷出一个这样的结果。
田珍余光瞟到一个玄色的身影,“弟妹,赌气之言千万别冲口而出。”
徐少君也看到踱步而来的韩衮了。
哼了一声。
他来看望女儿,她便走。
“二嫂忙着吧,我还有事。”
徐少君与韩衮错身而过,回自己书房去了。
田珍起身,见韩衮要进来,有些局促。
谁知他脚步一转,跟着徐少君去了。
田珍焦急,弟妹气起来,挺难哄的。
快点哄好吧,时间紧迫,得着手收拾行李了。
徐少君刚拿着书册躺靠在罗汉床上,就看见韩衮大喇喇走了进来。
外头这些丫头,让她们拦着人,只拦晚上,白日就不拦了么?
韩衮往床边一坐,大手将她手中的书册拿走。
徐少君坐起来,怒视他,刚要开口说话,韩衮的手蓦地捏上她的脸。
徐少君的脸颊雪白弹润,带着肉感,软嫩的脸颊一下子被他捏起一小团。
清凌凌的眼眸瞪向他,被他捏出一肚子火气。
韩衮无视她的怒气,双臂一收,将人圈到身前。
“还在气?”
不说别的,单这样对她,能不气吗?
徐少君刚要说话,又被他强势吻住。
徐少君双手去推,韩衮闷哼一声,放开她的唇。
“还疼呢?”该。
“谢夫人手下留情。”
“我对你留情,你对自己留情吗?”徐少君气不打一处来,“你如今病骨支离,汤药未断,如何禁得起长途跋涉?御医都说至少静养百日,你这般不自惜,叫我当如何?”
韩衮笑了,“夫人原是担心我?并不是不想随我去滇中。”
“别在我这儿瞎费功夫,我就是不去。”
不想远离父母亲人也罢,气他擅自决定也罢,怒他不顾病体也罢,想就此留下他也罢,哪一个都叫她坚持不想
去的决定。
韩衮问她:“不跟我去,你留在京城怎么办,我们都走了,你有孕了怎么办?”
什么有孕??
哦,那次醉酒行事!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就是往火上浇油,“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一次两次行事不管不顾,没有半分顾念我和康儿,干脆走之前放我归家,免得我被你气死。”
韩衮捏住她的下巴,不悦道:“怎么又说和离之事?”
可恶他现在的状态,没办法通过夫妻之事征服她。
徐少君真气狠了。
举家迁往边关滇中,是一日两日就能下定决心的事吗?
活了二十年,除了同他回过濠州,未离开过京都,她根本没想过有一日竟要去那么遥远又陌生的地方生活。
他对她真是太狠了。
徐少君幽怨恼恨地咬住嘴唇。
“好吧,我不逼你,你想留在京城,你就留。”
韩衮也气,目光落在樱桃般红润的唇上,心里不知道翻滚的都是什么滋味。
她对他千般好,万般照顾,对他情深意重,但还是差了一点,做不到义无反顾地追随他。
没有让她终极信任,全身心托付,怪谁呢。
韩衮发狠地衔住她的嘴唇,吸得叫她吃痛不已。
徐少君不敢再推他的胸膛,手也没办法攀在肩膀上,那儿也有伤,干脆两只手摸上他的脸颊,将他脸颊肉捏起,狠狠往两边拉开。
也算报了方才被捏脸之仇。
韩衮不得已放开她,看看,都是被他宠的,以前见到他跟耗子见到猫一样,现在敢拔老虎胡须了!
不过,他乐意宠。
第76章
韩衮封侯的圣旨下来后, 去滇黔的日子定下来了,左右不过几天的事。
按理说,收拾的地方应该很多, 但徐少君不改口说跟他去,他只有安排韩林一家留守在京,依然单只他一人前往滇中。
吕英的家眷跟着他走,这日,平婉儿坐着马车来到韩府。
“怎么还没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
“怎么,你不去?”
“太过仓促, 家中还有好些事未作安排,这次圣上赏下来一些田庄、铺面之事,也要理明白。”
这是徐少君找的体面借口。
平婉儿想一想,韩府都需要她操持, 没有帮手,遂道:“走得是仓促了些。你与我不同, 我这边全交给管事和宗室打理。小一年没见着他们爹,几个孩子的心,早飞走了。”
吕英是孤儿, 与韩衮的情况差不多, 但他是帝后的义子,算皇室宗族之人,田产之事可以交托出去。
“我说来看看你收拾得怎样了, 小三还盼着路上能与康儿解闷呢。”
不能同行, 平婉儿有点遗憾, 又安慰说:“滇黔离得不远,咱们去了那边,也有个伴儿。”
“嗯。”徐少君随意应付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平婉儿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过来一趟想取取经,既然徐少君没收拾,她也就没多呆,府上事儿多,且得亲自盯着。
田珍将平儿哄睡,轻轻盖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