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了,郑月娘微微踮起脚尖,芊芊素手在他宽厚的肩背上抚一遍,又顺着臂膀抚下来。
棉袍还是厚了些,要是能给他做中衣多好。
郑月娘离得很近,身上是一股甜腻的桂香,韩衮咳了一声,“行了,我自己来。”
“将军又未做过针线,大一点小一点怎么看得出来。”她的手又缓缓移到腰上。
“这下头须扯一扯。”
说着,便蹲在他身前,双手拽着袍子的两角,往下拉了拉。
“没想到将军身材这样魁梧,还好下头我放了余量——”
话还没说完,身子一歪,一脸撞在他的小腹上。
一只手便借故要去推。
她的手还没碰上,将军已经退后在两步开外,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撑在了地上。
“对,对不住,将军……”
她抬首,一脸绯色,烟波横流。
韩衮沉脸,“行了,衣裳正合适,我收下了,你出去吧。”
“我给将军脱下来。”
郑月娘心头小鹿乱撞,她的脸,刚才可是砸在一条凸起上,药效起了,将军明显难耐,这时候正是要紧时候。
她再度靠近,要给他脱,韩衮却不让她近身。
“郑娘子,你该走了。”
郑月娘怎么会走,她磨磨蹭蹭地立在那儿,一脸委屈,垂下眼睑,眼泪说来就来,“月娘不知道哪里惹到将军,还请将军不要生气,月娘愿……任凭将军处置。”
砰。
只眨眼间,门扇打开,又砸上,棉衣摊落在地上,将军……逃了。
郑月娘的表情僵住,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天边的暮云褪去,忽而便凉了下来,一阵风起,天地间泛起湿润的尘土气息。
风舔过树梢,拂过地面,枯叶纷纷离了枝头,在地面簌簌滑行。
要下雨了,落云起身去关窗,徐少君才觉舒适一点,“开着吧。”
她已经擦了一回凉水,只穿了件绣着海棠花的水红抹胸,露出大片肌肤。
腰腹露出一截,落云怕她着凉,给拿了件白色软绸的中衣,让她披上。
“落云,我心里头,好烦啊。”
傍晚以来,徐少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仅烦热,还心乱,又有点心痒,空荡荡的,没个着落。
感觉在渴望什么,又分辨不出到底渴望什么。
衣裳,是不愿意穿的。
“姑娘,要不让门上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夫人哪里不舒服?”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落云连忙转身,“将军。”
韩衮穿着中衣就出门了,管不住自己的脚,非要往这边来。
正房院中,檐下挂的灯笼在风里瑟瑟地晃动。
徐少君坐在内室中,双颊驼红,眸光闪闪,闻声便弹也似的站了起来。
韩衮看清她的穿着后,心中一怔,气血全都往一处涌去。
“怎么回事?”
此时她穿着清凉,软白中衣松松地挂在臂膀间,露出大片云肩,细腰露出一截,软绸中裤的腰身堪堪盖住肚脐。
落云回:“姑娘回来之后一直心烦意乱,坐立难安,像是病了。”
“你来干什么?”
徐少君的目光流水一样,一遍遍扫过韩衮。
他只穿了中衣,是过来安置的吗?
洁白的中衣,愈发衬得他的肤色发暗。一看到他,臀缝处的摩擦感又浮了上来。
白日里被压在硬板上的画面闪过脑海。
酥麻的感觉在隐秘处显现,她蓦地意识到,自己在渴望的,是这个。
跟中了邪一般,不由自主地,嗓子也像被捏住,娇软欲滴。
韩衮觉得奇怪,她还冷着脸,语气却大不一样。
“病了?”开口时才发现,声音已经暗哑。
徐少君将手放在心口,她想到曾盘桓在脑海里的一个念头。
鹿肉性效再烈,人若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与禽兽何异!
莫非她身上,鹿肉的性效此时才起?
想扑过去,想抱紧他,欲望将她午间才发过的誓言淹
没。理智死死地坚守堤坝,不,她后退了两步,臀腿抵着梳妆台。
身上的感觉数倍放大,她很快察觉到自己在轻轻战栗。
不,不行……
落云不知何时早已悄悄退下。
徐少君感到慌乱与无助,又藏着隐秘的兴奋,她绝不会开口求他。
韩衮喉结滚动。
他眼中,一张俏脸灿若云霞,艳如海棠,鬓松钗斜,几缕发丝落在肩上,微微相缠。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热切地望着他,双睫颤动。
似在唤他,有话要说。
“哪里不适?”
“你别过来。”
似在唤他上前。
韩衮提步。
“你不要碰我。”她的手搭了上来。
水润的眼里露出渴望。搭在他胸膛上的手,如炭一般,将他点燃。
韩衮浑身紧绷,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拔步床走去。
隔着两层布料,凹软腰窝儿正好贴着坚硬。
狠力地蹭了蹭,下一秒,将她往床上一放,大手轻推翘臀,她向里侧滚去,他则一把扯了帐幔合拢,扬声朝外喊:“来人!人呢!”
落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叫曹征到二门上来!”
曹征是跟着将军的小厮,落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韩衮低头看了一眼,下头已高高支起。
深呼吸两下,又看了一眼被他拉上的帐子,转身往二门上去。
第22章
韩衮吩咐曹征拿他的牌子速去请宫御医。
两刻钟后,曹征背着药箱,将宫御医领到二门处。
韩衮套了件玄衣外裳,立在外头等他。
“佥都督。”宫御医背上自己的药箱。
此时西风愈发猛劲,掀动衣襟,掠过脸颊,将他的长须吹得飞扬起来。
“宫御医,请。”
正房内,落云将自家夫人的手腕从垂落的幔帐中移出来一截,宫御医搭腕,凝神,仔细判断。
片刻后,他收拾东西起身,“佥都督,借一步说话。”
韩衮将让人带到书房。
宫御医问:“尊夫人今日吃了什么?”
“鹿肉。”
“鹿肉温肾补阳,绝不会这么猛烈,依老夫看,尊夫人是中了一种名为情花的毒。”
这种毒,在前朝的宫内出现过,宫御医恰有涉猎,更多的是存在于烟花之地,老鸨们给那些放不开的姑娘们服食,是房内助兴之毒。
这种毒,怎么会进入府上,还给当家夫人服食了,这不是宫御医该过问的,他只说:“此毒要解也简单,阴阳和合即可。”
“若是不便行房,”韩衮问:“有没有遗患?”
宫御医奇异地打量他,“行房是最快的解毒方法,这对佥都督来说,也是最方便的方法。”
韩衮张了张嘴,没说出理由来。
宫御医见他有难言之隐,便又道:“若不行房事,尊夫人还得难受几日,等余毒全排除便好了。”
韩衮请他配药,宫御医摆摆手,“多喝水,大量喝水,排出来就好了。”
韩衮让曹征送宫御医回去,顺便再去办件事。
正房前的空地上,丫鬟婆子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