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衮:“一步一步来。”
“你呢?还能官复原职吗?”
盯着她娇美秀丽的脸,韩衮一拉,她便歪在他怀中。
“我无事,夫人无需担忧。”
他下午出去走了一圈,人也冷静了许多,打听到一些消息,倒是有一条路摆在眼前。
为何会受到发落,也想明白了。
徐少君脸贴着他的胸口,偎得更紧。
要救父兄,只能靠韩衮,即便徐少君想亲自去见皇后,也要通过韩衮拉关系走门路。
此时徐少君不禁想,皇后当初将她指婚给韩衮,是他们徐家留了一条生路啊。
韩衮没有父母宗族,没有根基势力,他是个纯臣,帝后或许会为他的莽撞发怒,但不会怀疑他的忠心。
只有嫁给韩衮,才能在这种时候有挽救徐氏的能力。
她的手抚上饱满的肌肉,她这条命,有什么好稀罕的呢。
小手溜了一圈,缓缓移到腰腹。
“痒。”韩衮呼吸骤紧,低头瞧见她垂着长长的睫毛,脸颊白皙,没有那个的兴致,也没有住手的意思。
捉住柔
滑的玉手,将人提到大腿上坐着。
“干什么?”
带着如此低落的情绪,作乱?
韩衮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徐少君抬起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夫君,救出父兄后,我给你生儿子,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一条命换一家子,是徐家占了大便宜。
她突然动手,还说要生儿子,韩衮起初心里是有些惊讶,以为她对生命无常有感,终于想通了。
但是很快,他回想起前半句:救出父兄后。
她说得很隐晦,是以此为前提,若他能救出她父兄,她就投桃报李,给他生儿子。
他没有拿生儿来要挟强迫,是她,将这主动当做了交易。
夫妻敦伦,她几时主动过,为了父兄的性命,她主动了。
韩衮知道自己不应该为这生气,但就是忍不住怒气勃发,伸手托着徐少君的下巴,“你什么意思?你是我夫人,营救岳父舅兄是我应该做的,与你生不生儿子有什么关系?”
徐少君:“夫君之恩,无以为报。”
韩衮仿佛不认识她似的,看了她好久。
根基受损,不愿生育,原来是她的托词。
是他韩衮,不值得她豁出命去。
他本也没这么要求她,可此时明晃晃地与她的父兄摆在一起,两相对比,仿佛一根刺扎向他的心。
原来他在她心里,不是至亲的丈夫,不是康儿的父亲,不是她的家人,充其量只是一个“恩人”罢了。
韩衮一时怒一时气,脸色由白转青,咬牙切齿地问:“若我救不了你父兄呢?”
徐少君有想过,如果嫁的不是韩衮,是纪云从,此时父兄出事,她天地无门,根本营救不了,这辈子恐怕只能守着青灯古佛过。
或者早已受连累,一起去了。
她默不作声。
韩衮多多少少猜到了,她不允许他救不回,岳父舅兄没了,他会连妻子也没。
韩衮双眼赤红,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他就算掏心掏肺也得不到这女人的同等相待,这个没心肝的,一切温柔温暖都是假象,扭脸就能毫不留恋地离开他,从不将他放在眼里,只一句话就能让他暴怒如斯,真想将她碎尸万段!
韩衮将她从身上放开,面上不显,已气到直打哆嗦。
即便如此,放开她时也没拿出粗狠的气势,这么美,他那么爱的女子,什么时候不是小心翼翼的。
韩衮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转身,忍住踢开座椅的冲动,绕过它,朝门口走去。
门槛前,回头瞧了徐少君一眼,心里还恨得要命。
第65章
韩衮脸色铁青地离开, 徐少君看在眼里。
她在韩衮最艰难的时候,没有安慰,给他施压了, 她知道韩衮气狠了,可她冷硬如斯,没有多说一句。
突然想通韩衮就是那条生路后,徐少君别无他法,只能逼着他把路走通。
韩衮出门去,三天没再回来。
这几日热起来了, 徐少君给康儿房里换了一张竹木做的大榻,离进暑还远着,不敢让她直接睡,暂时上头垫了一层褥子。
“太太, 您快来瞧瞧,大小姐会了个新技艺呢。”伺候韩敏的嬷嬷满脸笑花来报喜。
徐少君放下笔, 离开书案,邀坐在罗汉床边的田珍,“二嫂走, 一起过去看看。”
田珍放下针线, “康儿真灵巧啊,一天一个新变化,我也看看去。”
田珍怀孕七个月, 肚子挺大了, 徐少君拨了个两小丫鬟去她身边照料, 以前她都推辞不收,现在身子重没办法,确实需要人帮忙。
小丫鬟将田珍托起, 小心地扶着她走路。
东厢里,韩敏咯咯笑的声音传出来,清脆如银铃。
丫鬟将挂在廊下的鸟笼拿进来了,韩敏坐在竹木床上,非常感兴趣地看着蹦来蹦去、羽毛鲜亮的鸟儿。
徐少君进去后,她还给她指。嘴里叽里咕噜说不清楚,说着说着眼睛一眯,将手指放进嘴中咬。
她最近冒牙了,口水越来越多。
“康儿又会什么技艺了?”徐少君在竹木床边坐下。
嬷嬷上前,禀告道:“先前将鸟笼拿进来的时候,正给大小姐换尿布,她一直盯着笼子,从这边,到这边,看不着了,小腿这么一打,自己翻着坐起来了。”
说着,嬷嬷又将韩敏放倒。
果然,韩敏藕节似的小胖腿抬起来,在空中一蹬,自己坐了起来。
一屋子人呵呵笑出来。
韩敏看着大家笑,也跟着咯咯笑。
田珍说:“过不了几天,康儿该会爬了。”
“二太太说的是,大小姐现在有爬的架势呢。”嬷嬷口中说着,又将韩敏趴着放。
韩敏头昂得高高的,腿动了动,想往前冲,还不得要领。
又逗得众人一阵哄笑。
徐少君将康儿搂在怀中一阵揉搓,心里满满的要溢出蜜来。
看着一个孩子长大,是多么幸福的事,何况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眼睛像琉璃一般明净,肌肤似白雪一样无暇。
合着韩衮的一点模样都没沾着。
生个儿子……应该会像他吧。
“夫人。”前头的七妈妈来了,“将军传信,说回来用晚膳。”
奇了,好长一段时间没在一起用膳,以往都是碰上就吃,碰不上在外头吃或是单给他做,怎么今日特意传信回来说要用膳。
既然是特意交代,肯定是要隆重丰盛点,人都到齐。
徐少君吩咐厨房准备,添两个韩衮爱的菜,也让人去给二老爷说一声。
田珍忍不住猜,低声问徐少君:“是不是亲家那边有好消息了?”
徐少君也这么猜,心中难抑喜悦,又让人去灶上告知,准备酒水。
如今白日长了,晚饭摆好的时候,太阳刚落下院墙。
人都坐齐了,韩衮才刚回到府门前。
徐少君吩咐准备好清水和布巾子,韩衮一路大步走回,刚进二门,安儿就迎了出去。
安儿像只小鸡仔似的,围着韩衮打转,叽叽喳喳说今日学武的事。
韩衮摸摸他的头,在厨房外头洗了手脸。
他穿的还是上回离家时那身衣裳,只是外头加了件罩甲。
韩衮坐下后,大家才动筷。
饭桌上摆了酒水,韩衮像是饿极了,狼吞虎咽一番,没顾得上喝酒。
徐少君亲手给他分了一碟脱骨八宝鸡,韩衮掀眼皮看了一眼。
她的眼中有期盼,脉脉不语,让人一下子能猜出她想问什么。
她又执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
她是个心思灵巧的人,肯定猜出他为啥要聚集大家在一起用晚饭。
是的,没错,她的父兄无事了,明日便可放出来。
韩衮心中不快,没有先说这个消息,而是沉声跟大家宣布:“不日我将领兵出征西南,追击残梁势力,镇压叛乱,稳定西南局势。”
徐少君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韩衮。
韩衮眉头一挑,端起酒杯干掉。
这几日,他得到了西南叛乱的消息,心中便生出这样一个主意。他多方游走,甚至又上皇后那里求情,若他岳家有罪,他愿代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