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三
在好女村的这几日, 顾窈体会到了成亲十年来魏珩不曾持续这样长时间的热情。
当地男主内女主外,家里事事都由男子来做。
魏珩被影响着,给她做饭夹菜, 为她洗衣晾衣, 挑水砍柴更是最常见的事。
村里人都说顾窈有个贤惠丈夫, 云离被气走, 顾窈则被他伺候得起了鸡皮疙瘩,只期望魏珩能快些过了这比贤惠的劲儿。
等终于离开好女村, 走在进疆之路上时, 魏珩仍旧为她代劳。
顾窈还以为他是做给云离看呢,凑近他悄悄说道:“表哥, 咱们两个不用这样……”
魏珩唇角勾出浅笑,道:“你以为我是吃醋?”
顾窈歪了歪脑袋:“啊?”
不是如此么?每回云离路过,魏珩喂她吃东西的哄声都会更大些。
他摇一摇头,轻柔道:“摇摇,你出门十年,我从没有机会与你在一起待这样长过, 所以我想照顾你。”
见她不语, 他又叹道:“是我做得太少, 竟让你觉得受宠若惊。”
顾窈确实没想到他是如此思绪,她眼眶有些泛酸,嘟着嘴:“我才不在意这些!”
才不是。
她出门在外,看见互相陪伴的小夫妻也会艳羡,会想何时才有机会与魏珩相聚一起。
她低垂下眼:“我是想,你劳累这么多年, 出来游玩必定要好好享受,我不想你再累到。”
两个人都是为彼此着想, 心里都暖融融的。
魏珩用手指尖蹭蹭她的脸,道:“好,我知晓了。不过疼妻子费不了什么力,不会累到我。”
他又凑近她耳朵,轻声:“在床上累到,我更乐意。”
顾窈脸上飘起红晕,娇嗔地瞪他一眼。
他三十一岁,往常男人都当了祖父,他还在这说些不着调的话逗她。
不过她确也爱听的。
她挽着他的手臂贴近,嘟囔:“反正我们互相对彼此好就是了,不用做给谁看。”
魏珩懂她意思,心里也不由唾弃自个儿幼稚。
他确是要对顾窈补偿这十年来的陪伴,但其中意味也有一二分是做给那小子看的。
到了而立之年,还要争风吃醋,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魏珩无奈,只得摸一摸她的脑袋。
顾窈知晓了他们两都是心中有彼此,便去主动找了云离,与他说清。
云离面上倒应了,还理直气壮道:“阿窈姐姐,你未免也太看轻我了,我可不是那样要插足旁人家庭的人。”
他道:“你放心,日后我只把你当我亲阿姐看。”
顾窈脑门流汗,慌忙点头应了。
魏珩长他许多,怎会看不出这小子的阴谋诡计。
说是当姐姐,其实是以弟弟的名义嘘寒问暖,遇上难走的沼泽也一定要抓着顾窈的腕子行进。
这么点儿小事,他自不会在意,偶时顾窈投来抱歉的眼神,魏珩也只是安抚一笑。
但等正式到了南疆,魏珩便拿出了一袋子金元宝,道:“辛苦你了,阿弟。”
云离:“……”
他和善道:“你是要与我们同逛南疆,还是这便启程家去了呢?你家里只有姐姐母亲,想来会很思念你的。”
云离毕竟年轻,听他这逐客令下得这样明显,顾窈还在边下连连点头,气得登时什么心思也没了,狠狠瞪了顾窈一眼,转身就走了。
行囊也不拿,银子也不要。
顾窈小心地觑着魏珩,思索要不要追上去。
云离帮她良多,这样就离开,恐怕会有危险。
但她若留下云离,定然会惹得表哥生气伤心。
真真是个两难的问题。
她还未思索到,魏珩已伸手叫了路边一个运送货物的镖队,取出一锭银子给他们,道:“前面那小公子是我夫妻二人路上萍水相逢的恩人,他要回到大齐去,劳烦各位捎带他一程。”
那队汉子平白得了这差事,自然乐意,挥了鞭子便朝云离离开的方向而去。
顾窈见他解决得这样轻松,不由眼睛一亮。
如此说辞,既不怕旁人起贼心,拿云离来绑架威胁,又不怕云离负气出事。
“表哥的脑子真真好使!”她嘿嘿笑着,拍马屁。
魏珩也笑。
送走一个碍眼的东西,让他在这南疆湿热的天气里也格外舒心。
南疆最出名的,便是蛊毒。
顾窈玩心重,对这样奇妙的东西怎能不去一试。
这几年南疆与大齐商路来往甚密,以下蛊为业的老巫医早习惯了这些猎奇的年轻人来尝试。
见她拖着自个儿丈夫的手,一脸兴奋的模样,巫医道:“夫人不如试一试同心蛊?”
顾窈一听玩这么大,饶有兴趣问道:“这是何解?”
巫医:“同心蛊最适宜小夫妻俩,意为心意相同,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她存着坏心思呢,最重要的没说。
这些个大齐的年轻人把下蛊当玩物,她就要用蛊毒将她们一个一个弄得生不如死。
顾窈逗弄着在木碗里的蛊虫,魏珩淡道:“那若是不能在一起呢?”
巫医答:“不能在一起也要在一起。两人相伴一生自会心情舒畅身体康健,但若情感破裂彼此分离,那便是五脏碎裂爆体而亡。”
顾窈吓得收回手,咂舌:“玩这么大?!”
巫医见她仿佛被吓到,便用了激将法:“夫人不敢,还是没有信心?我们店里有许多客人都会选这个,其中不少都是大齐人呢。”
自然是因大齐人蠢了。
这同心蛊,但凡夫妻其中任一人心意不忠,或看路边美人,或怨对方冷待,都视为不能同心。
这样严苛的要求,这世上无一人能做到。
所以,同心蛊初时只下给一心求死的怨偶。
顾窈转了下眼睛,问道:“那同心蛊长什么样子?”
巫医见她来了兴趣,语气更热情了几分:“两人手腕上会生出一条红线来,因为与月老牵线相似,所以同心蛊也叫月老蛊。”
顾窈语气高昂了几分:“好!”
巫医眉开眼笑,正要取蛊,又听顾窈道:
“这样吧!你给我和我夫君画个和同心蛊一模一样的红线,我们按下蛊的价钱给你!”
那巫医听到这话,脸色登时一僵,不知这莫名其妙的大齐女人,思维为何如此跳脱。
魏珩暗笑。
表妹一如往日,还是爱玩。
顾窈见巫医愣着不动,忙催促:“这生意你做不做呀!我看外边还有别的店呢!”
她可不是一门心思只知道玩的傻子。游历天下这么久,似巫医这样的江湖骗子她见多了。
蛊毒她不敢碰,但对这月老红线实在感兴趣,这可是个好兆头!
那巫医只是厌恶不将蛊毒当回事的人,并不与银子作对,见顾窈坚决不做,便也应了。
她将同心蛊的红线照着画到他们二人的手腕上,笔触清晰,红线诡秘。
顾窈又问:“你下完蛊可要说什么祝词么?快给我们说说!”
花了钱的,她才不要吃一点亏!
巫医只好又憋着气道:“二位同心同德,生同衾,死同穴,永不能分离。”
顾窈与魏珩执手,彼此对视着笑了。
在这阴暗的小店里,他们收到了这样诡异的祝福,但却如此幸福。
南疆除却蛊毒,还有银饰、服饰也甚是闻名。
顾窈既做刺绣衣料生意,对这方面自然格外注重,接下来的日子里,魏珩陪着她逛遍了南疆的古老村落,去观摩记录当地特有图腾纹饰,再彼此交流刺绣针法。
这样的日子虽平凡简单,却也充实。
大抵是那巫医的祝福起了效用,待到红线还隐隐残留下最后一点印记的时候,顾窈久违地有些不舒服。
她感受到身体熟悉的排斥反应,压下想要呕吐的欲望,望向为她认真勾勒图腾样式的魏珩。
嘿嘿,这回,她要给他个大惊喜!
魏珩自然不知她的小算盘。
顾窈头一次怀孕他不在身边,这十年来身边亦没观察过甚么怀孕的案例,所以,待见着顾窈神神秘秘地搞些小动作时,他以为是她又想到甚么好玩的点子了,并没太在意。
他只是在想,阿窈总这样有精力。
而后,便期待着她的新花样了。
因此,当顾窈说要与他玩个抓阄游戏,决定明日谁洗衣服时,他反倒有些意料之外了。
这般雷声大雨点小,可不像她这几日翻来覆去苦思冥想才研究出来的玩法。
顾窈手里分别有两个纸条,要他挑其中一个。
她素日来总耍赖,魏珩照旧还是想让她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