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窈却不依了,哼道:“你快挑!”
魏珩只得选了左手那个。
他在她狡猾的目光中打开来,对着画了小人的纸片疑惑。
“这是……何物?”他问。
顾窈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懂这含义,只好将另一个纸片也丢给他。
魏珩还以为是她弄错了抓阄的纸,下不来台,只好安慰道:“没事,我洗就我洗了,前几日不是你说来小日子弄脏了,不肯让我来么?”
他还纳闷呢,夫妻十年,这有什么的。
顾窈横他一眼,气鼓鼓:“你打开看看!”
魏珩依言,却见这张纸片上是一模一样的小人,一时有些糊涂。
“这……?”
顾窈憋不住了,她忍了好些日子,等到临门一脚了,表哥还笨笨的看不穿!
她问:“我画的是什么?”
魏珩有些谨慎地回答:“小人?”
见她面色不愉,他又补充:“男人?女人?”
顾窈:“都错!”
“这是小孩!”她噘着嘴,对魏珩的不开窍感到头疼。
魏珩:“……小孩,怎的了?”
她接下来想做小孩衣裳的成品料子?
顾窈长叹一声,摇摇头,对这个表哥恨铁不成钢:“是这里!这里有小孩啦!”
她的指尖正对着自个儿的肚子。
第94章 番外四
魏珩一时愣住, 久久没有回神。
他耳朵里回荡着她说的那话,她的肚子里有孩子了?
那孩子在他未曾察觉的时候来临,生根发芽, 在他最爱的人肚里茁壮成长。
他眼圈一红, 抬起手掩饰般地遮住。
顾窈瞪圆眼睛, 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他怎么……哭啦?
顾窈想到过去, 她第一次见到他哭,好似也是因为孩子。
那时那个因为意外而没了的小生命, 让他们二人抱在一起痛哭。
顾窈拽拽他的袖子, 道:“表哥,哭什么呀?”
魏珩揉揉鼻梁骨, 指腹抹去一点凉意,深深呼出了口气。
顾窈见他不应,头低下来从底下去看他:“你真哭啦?!”
“……”魏珩被她闹得哭笑不得,只能抬起脸来,捏捏她的颊肉,无奈极了, “你怎么这样。”
明明知道他落泪, 还要用这样稀奇的语气。
顾窈嘻嘻一笑:“难得么。”
魏珩这十年来愈发严肃, 对朋友对同僚,皆是一副要成仙的冷淡模样,偶时在她跟前才会被逗得笑两声。
看见他哭,可不是难得!
她抓住他沾了泪的水,让他摸一摸她圆滚滚的肚子:“你看,它现在在我的肚子里睡觉呢。”
魏珩的手心触到软软的腹部, 心里也柔得一塌糊涂。
怎就这样巧,才说要孩子便来了。
他摸着摸着, 又觉不大对,问她:“瞒了我多久了?这一路上如此危险,你实在胡闹。”
“即便想给我惊喜,也不必显怀了才告诉我。”
他的语气略带点责备。
毕竟进疆路上又是沼泽又是毒雾,平素也便算了,她的身体康健。
但怀着孕,怎能冒险。
一想到她十年前遭受的那场磨难,魏珩的心便止不住地发抽。
顾窈:“……大概一两个月?”
她才有反应没多久呢!
魏珩惑然了一下,未曾反应过来。
他到底不了解女子,只问道:“一两个月时,肚子便这么大了么?”
顾窈这才晓得他误会的源头,她伸腿踹了他一下,颇有些恼意:“这是我午时吃多了,撑着了!”
她就说嘛,显怀要三四月,而她那时都还没回京和他团聚呢!他也真敢想的!
魏珩这才意识到自个儿说错了话。
他伸手搂住显然生了气的表妹的肩,道:“别气,我说错话了。吃多了好啊,给你补身子,也让肚子里这个好好长大。”
顾窈却望了望圆圆的、鼓起来的肚子:“以后更大了怎么办?”
她素来是爱动的,从来都身材匀称,身轻如燕。
日后肚子像吹皮球一般涨大了,哪儿都不能去,还要变胖许多,那该怎么办?
魏珩聪明一世,但却回答不了这问题。
他毕竟不是女子,理解不了顾窈对此事的烦恼。
他知怀孕女子性情不定,见她如此闷闷不乐,便问道:“肚子大了,你是怕变胖,还是怕身形笨重?”
他都猜中了。
顾窈鼓着嘴巴,有些不太想说了。
说这些,显得她多爱美贪玩似的。
但其实,她只是在路上见多了有孕的女子,听说了许多她们的辛苦,这才一时多思多虑起来。
魏珩道:“可要我去请个妇人回来,为咱们讲解讲解?”
顾窈闷声闷气地摇头:“不要。”
魏珩觑她一眼,知她那一段时日就要发作一次的“小作怡情”又开始了。
平日里他由着她作,这会儿却不行,怕她憋坏了又伤着身子,他一把将她捞起来,手托着她,道:“与我说说罢,可怜可怜我这个三十有一才当爹爹的老头子,可好?”
顾窈嘴角绷不住,挤出一点点笑意来。
听起来,是很可怜哦。
她咬着唇,有些郁闷地吐出自个儿心中所想。
“现下月份还这么小,肚子就这样大了,那以后怎么办?我没办法到处去玩了,也会变一个模样。”
魏珩有些歉疚。
说到底,还是因着他那句话。
表妹纵是天生丽质,但这世上就没有不爱美的女子,他该知晓这个道理。
误会她显怀,才让她郁闷,魏珩道歉:“对不住,是我说错了话。你方才吃完饭,肚子涨大是理所应当。”
“你摸摸我的。”他带着她的手,往自个儿的腹部摸。
顾窈果然摸到了软软的、鼓起来的小肚子。
她一瞬就睁大了双眼:“你那么瘦!”
魏珩之前腹部都是一块块的肌肉,精瘦好看。
男人泰然自若:“唔,吃饱了都这样,我也是。你若再忧心,我——”
他想了想,逗她:“我便只能拼命吃,吃撑徐大人那样的大肚子,来惹你开心。”
徐大人是他还算相熟的同僚,方才三十有五,肚子便大如盆,走路一颤一颤,看得旁观者心里都害怕。
顾窈怕他真这么干了,忙摇头:“不要!”
魏珩要像他那样,顾窈真怕自个儿余生游历天下,再不与他相聚了。
被他这样一打岔,她也没心思想了。
本来就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而且再怎样想也没用,毕竟已经怀了嘛。
她又揉揉自个儿软软的肚肉:“好罢,那你就好好长身体。”
魏珩的手也与她一同覆上去:“爹爹娘亲挣钱给你吃肉。”
二人相视一笑。
当日,魏珩便匆匆去了城中数位有怀孕经验或正在怀孕的女子,详尽了解了她们的状况,又去几家医馆里询问女子妇科相关。
几个时辰后他回到家,一同带回了不少用具补品。
顾窈感慨他的行动之快,却在这一日起,被魏珩强烈要求要按照他的计划来。
一日三餐吃什么,魏珩决定,全程也是他来做。
晨时睡前要做些什么舒展筋骨的活动,也由他一遍遍督促着顾窈。
绣花,更别想了。
久坐伤身还伤眼,顾窈一日能拿到一刻钟的绣面就算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