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的小仙女下凡了?”
“哎哟,这小仙女还会发光呢,可刺着了我的眼。”
“这小仙女长得像娘,性子该和阿珩一般沉稳吧?”
沈云羡这句话出口,南寻翘起的小尾巴又落下来了。
她……还真不像她爹的性子。
她眼睛扫视了一圈,待看见淡淡立在个妇人后头的小少年,指了指他,脆生生道:“他像我爹,我不像。”
魏珩:“……”
他这些年被母女两个培养得已见惯了“大场面”,只微抽了下嘴角,便望向女儿指的那边。
是他的堂妹,魏娇,以及她的儿子。
林羽纯遭全场目光看过来,仍然肃着小脸,礼貌地道:“大舅,大舅母。”
顾窈:……她五年前那个活泼可爱贪玩的小外甥呢,这个翻版魏珩是怎么长起来的?
她走过去,半蹲下身揉了揉小男孩的脸颊:“纯儿,大舅母可是赶在你九岁生辰前回来了,怎么这样冷漠,我都要伤心了。”
林羽纯在他们走后一年便被送到了学堂。
林书越自个儿玩心重,临到想娶妻才幡然醒悟,因而对孩子的教育十分看重,特地请了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教他。
没多久,林羽纯便被教成了这样子。
但毕竟不是本性如此,他见着舅舅一家也激动,不然也不会向夫子请假也要过来接他们。
林羽纯抿抿嘴,耳朵烫红:“舅母,多谢你为了纯儿赶回来。”
顾窈被这单纯的孩子一回话,顿感自个儿太坏,忙揉着他连道有好些新鲜玩意儿,过会就给他。
南寻则牵着爹爹的手,不满地看娘亲与那男孩亲近。
她爹娘,只能是她的!长得像她爹的小孩受她娘的喜欢,也不可以!
这一番叙旧下来费了不少功夫,待众人启程回去魏家,又是大吃大喝一顿作为接风宴,庆贺他们归家。
刚回来大齐的第一个月,夫妻俩都忙得不得了。
这边是生意上的事,那边又是亲人朋友交际上的事,自然没空闲照看本就爱乱跑的南寻。
但到底是回了上京,没南疆遍地的蛇虫鼠蚁那样危险,便也不管她,照旧安排了人跟在她后头,并不拘着她在家里。
南寻在上京地图探索的第一站,就去了显国公府。
她边跑边玩,累了就搭车,在黄昏时刻走到了气派的显国公府门前。
她蹦跶着跳起来,试了好几回,也没叩到于她而言太高太高的门环。
南寻左右看了看,也没见着人,只能手脚并用地在门上闹出动静来。
待门房听见了来开门,正纳闷是哪个这般不识趣,休沐日来吵人,低头一看便见着了这个小豆丁。
南寻十分有礼,道:“哥哥好,我找魏娇、林书越、林羽纯、林羽仙。”
门房属实不知这是哪来的小丫头,敢直呼他们国公爷与国公夫人的名讳。
南寻见门房狐疑又不耐,补上:“他们分别是我的小姑姑,小姑父,表哥表姐。”
她这才被迎进去。
魏娇听这小姑娘自个儿找来了也是一惊。
显国公府与魏府隔了好长一段路呢,她那小短腿也不知走了多久,心疼地当即叫起来林书越,二人一道赶了过去。
初次登门,南寻带了个大红包来的。
她人虽小,却煞有介事道:“我爹娘忙碌,我便自个儿来叨扰了,请姑姑姑父见谅。”
林书越与魏娇咬耳朵:“这姑娘人小鬼大,与咱那个越学越傻的儿子真真不一样。”
魏娇瞪他。
她正要去与南寻说话,却听她道:“不打扰姑姑姑父了,我去找表哥表姐玩便是。”
魏娇想留,被林书越一握住手打岔,便眼睁睁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去了。
魏娇见她走了,才道:“总要把她带过去与两个孩子介绍一番才好罢?”
林书越摇头:“你看不出来?这孩子像你嫂子,心大,估摸着跟谁都玩得来。”
“咱们仙儿……”她有些犹疑。
小女儿因未足月生产,自小体弱多病,还养得一副矫情性子,不知道像谁。
小侄女这般外向,她怕仙儿要作起来。
再有纯儿,那日过后一句话都没提到小表妹,似乎没甚么好印象。
她心里愈发担忧三个孩子不睦。
林书越按住她的肩:“你也对咱们的孩子放心些,大哥大嫂的是好,但咱俩生的也不差啊。”
魏娇望了望还立在这儿的老嬷嬷,在他腰身上揪了一圈:“你给我小心说话!”
当初,若不是他死皮赖脸地到她家门口求了好几回,还找她爹喝酒钓鱼,她又实在没什么好人选,能嫁给他?
她嗔他一眼,林书越便黏上去:“咱们回去罢,别管了,孩子有孩子的玩法。”
他轻轻道:“我还没好呢……”
魏娇拿他没办法,半推半就地又回去了,对小孩子家的事没空管了。
反正在她心里头,三个小孩,能闹出什么事来。
没一会儿,两人才躺下,便听丫鬟急急忙忙来报:
“少爷伤了额头,姑娘摔了手腕,表姑娘她趴在假山上不肯下来!”
第96章 番外六
魏娇夫妻俩赶到的时候, 南寻正站在九尺高的假山上。
她把手抬在眼睛上,正遥遥张望远处,作登高观山状。
若放在成年人身上, 这番景象自有一番豪情壮志在的。
可偏偏南寻就那么小一丁点, 站在那假山上肆意挪动的模样, 看得两个心都在乱颤。
“阿寻!别动, 姑姑叫人来救你!”魏娇白着脸叫道。
小丫头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往下瞥了一眼, 就安之若素地盘腿坐下, 对着月亮闭眼,仿佛修仙一般。
“……”魏娇催林书越, “快去把她救下来!”
林书越从戎多年,这等高度自然拦不住他,只是小丫头就占了假山尖尖的一小点,那假山又没甚坡度,也不知她是如何爬上去的。
他捏了捏额心,算准距离, 飞身而上便拎着南寻的衣领下来了。
南寻对大人的无奈视而不见, 蹬着小腿跑到被奶娘护在怀里的林羽仙面前, 叉着腰道:“怎么样?”
她像个横行霸道的小螃蟹。
素来心疼女儿的林书越站不住了,要去护着,谁知柔柔弱弱极爱哭的林羽仙却抽抽噎噎地探出脑袋来:“你离月亮最近,你才是小仙子,日后你叫仙儿罢。”
“……”魏娇。
“……”林书越。
南寻嘿嘿一笑:“那倒不必,你当小仙子也可以, 谁让你长得白白净净,笑起来还甜甜的。”
林羽仙睁大眼, 小脸红扑扑的,别扭地答应了一声。
两个人正纳闷这是发生了什么,林书越的袖子却忽而被拉了下,低头去看,正是额头红肿的林羽纯。
“爹,不是表妹的错,您别说她。”
九岁林羽纯比两个妹妹都更在乎大人的看法,他主动解释道:“妹妹们因为小仙子的事争辩起来,仙儿说嫦娥能登月,谁离月亮更近谁便是小仙子,然后表妹便爬上去了。”
林羽仙心虚地躲了躲自家娘亲的视线。
魏娇捂头。
想也知晓,这小作精必定是指望着让她爹爹带她飞上去作弊,可没想到碰上个硬茬,南寻竟真靠自个儿爬上去了。
林书越摇摇头,看向显然无辜的儿子:“那你呢,怎么伤的?”
林羽纯有些紧张,对这个爹,他心中底气不足。
他总让自个儿好好读书,如今跟妹妹胡闹,会不会热他生气?
他犹豫道:“……没甚么。”
南寻走过来,握着他的手道:“受伤了就说嘛,不要怕被罚。”
她在南疆见惯了好些闯了祸因为怕父母责骂便瞒着或撒谎的孩子,一见这小表哥的样子,便知他虽看起来少年老成,却也是如此。
她大大方方道:“表哥上去追我,想让我下来,结果脚滑了一跤摔下去了,这才受了伤。”
顺带,她解释了林羽仙的伤:“本来我们比赛要爬上去,结果表姐爬了两下手就刮伤了,我就让她别动了。”
南寻坦荡道:“这都是我的责任,我没看顾好他们,请姑姑姑父不要怪罪表哥与表姐。”
她当惯了孩子王,与那一群忧心父母责骂的孩子相比,她的爹娘宽容,接受能力强,不会轻易打骂她。因此,一般闯出了祸,都是她来担责。
这样一来,小伙伴的父母也就不会责骂他们了。
这一下,林羽纯与林羽仙都眼含佩服地看着比他们还小的姑娘。
魏娇憋住笑,蹲下身揉揉南寻的脑袋:“好,不怪他们俩。饿不饿?咱们去吃晚食罢。”
南寻甜甜一笑,主动牵住姑姑和姑父的手,一蹦一跳地走着。
她转过身,挑衅地冲林羽纯挑了挑眉。
你抢我娘一回,我也要抢你爹娘一回!
魏娇夫妻俩领着三个孩子吃完了饭,又散步消了消食,便询问南寻可要在国公府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