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魏娇把顾窈带来了,她忙道:“阿娇,你这个不懂事的,当你大嫂和你一样没事儿干么?”
魏娇一笑:“正是有事,才来找娘呢。”
顾窈见她都铺垫好了,索性将前因后果说出来,请教三太太该如何做。
三太太一听是大太太陈氏那儿出了问题,第一反应也是她闹事。但听完顾窈说查证了采购的门房,又有萃华庭的下人作证,又觉大约不是。
毕竟这是个多小的事儿,陈氏犯不着为了这点子东西去找顾窈的不痛快,她前两日才被魏珩冲完,多少要安生几天。
三太太道:“你可去问了厨房的师傅?”
顾窈一愣,摇摇头。
三太太道:“你去问问他,每日到手的是几多燕窝,又做了多少。”
她提点至此,便不再多说,催着两人去了。
顾窈与魏娇一道去了厨房,一番查证下来,竟真是厨房的大师傅手上扣留下来的——
他从前便暗地里克扣燕窝拿出去倒卖,如今顾窈进门,知晓大房关系不睦,胆子便更大了些。
因这几日扣下的太多,才被萃华庭那边察觉。
而顾窈哪能想到,经了魏珩的雷霆手段,竟还有人监守自盗。她一个劲儿地查门房查管事,就是没往厨房师傅身上想。
人揪出来了,要怎么解决却是难题。
看着跪了一地、惴惴不安的下人,也知他们怕被连坐。
顾窈学着魏珩的样子,面色稍冷:“既是盗取钱财,逐出府去罢。”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看她势弱,故意如此。若她再不立威,总靠着魏珩,恐整个魏府没人会拿她当回事儿。
那大师傅自然哭求了一番,顾窈却没心软,只让人给够了他的月银,结了这桩案子。
待到魏珩归家,便见小妻子坐在软榻上,手撑着下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坐到她对面,听她说了今日之事,又见她面露犹豫,忐忑问他:“表哥,这事儿我做对了么?”
第45章 情意浓
顾窈毕竟是头一次做这样的家宅内务, 威信是立起来了,但自个儿心里却惴惴的。
那大师傅说他家里有难处,四五个孩子, 全靠他一人赚银子,这才出此下策。
他没了这活计, 该怎么养家糊口呢?
且他做菜的手艺上佳,是最得老太太欢心的厨子。
若让老太太知晓了是她做主赶出去的,岂非又是一桩事。
魏珩道:“既然做了, 那便是对的。世间所有事,无论怎么选,即便是重来一次, 都无法做到十全十美。”
他知晓,那大师傅惯会唬人, 所谓的家里有难处不过是一借口。
他的小偷小摸,是经年累月慢慢养成的。
奴才当久了奴才中的领头人,便将自个儿视为半个主子, 也会理所当然地把主子的财物视为己物。
交给顾窈处置,是教她狠心。她存有良善之心,这很好,但在深宅大院里却不合适。
见她仍怅然,魏珩将打包回来的糕点铺在碟子上, 推给她,道:“今日下值去买的,用晚食之前先垫垫肚子。”
顾窈眸子一亮,很快将燕窝那事儿抛在了脑后。
是袁记的云片糕!
她拈了块咬上一口, 松软绵密,甜而不腻, 顺着喉咙滑下,只觉连胃里都暖烘烘的满足不已。
她弯眼:“多谢表哥!”
魏珩看着她,脸上也浮着淡淡笑意,仿佛早知晓她爱吃。
顾窈问:“表哥怎么知道?”
她唇边沾了点点碎屑,魏珩伸了手过来给她抹去——顾窈一愣,又自然地继续往嘴里塞。
魏珩见她愈发习惯亲近,唇边笑意更深了几许,道:“是那日回门瞧见的。”
“唔?”顾窈眨巴了两下眼睛。
三朝回门时,何家父子确实准备了不少吃食,她自入魏府后第一次去找他们时带的云片糕更是放在了离她最近的地儿。
她猜大抵是何绍川买的——
想到他,便想到他们狠吵了一顿,连带着嘴里的云片糕也变得乏味起来。
顾窈又嚼了两下,道:“表哥观察得真仔细……”
可不是,只从一盘糕点便能猜出是她喜爱的,真不愧是心细如发的探花郎。
魏珩道:“我能猜出来,也靠着何家那边摆出来才行。”
见她再没了对何绍川的气恼之色,便知她心中郁气大约已消了。
“你与何绍川相识十几年,彼此知根知底,何必因一次吵嘴便不来往。”
顾窈垂下眼:“他骂你……”
若是只骂她,她就能像路青柔那次一样警告他,可他骂了她的丈夫,若她还站在他那边,岂不是亲疏与是非都不分。
魏珩见她大约也吃饱了,便拿了帕子,替她擦擦嘴巴,声音低醇:“我与你一样,没往心里去。他既是你的多年挚友,我自不会小气到连少年间的拌嘴也在乎。”
“况何伯伯与绍川马上便要出京运镖,再见至少也要月余,若因为这点小事一直冷着,不值当。”
顾窈怔愣一下,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她素知表哥成熟稳重,但从没想过他能大度至此。毕竟何绍川那样明显地针对他,而她自个儿还因何绍川的话与他有了嫌隙——
他的手还抚在她的脸上,见她呆愣愣的,轻轻捏一下,问:“怎么?”
顾窈抬起手握住他,魏珩以为她是要拂开自个儿,不许碰她,然她却紧紧扣着,而后起身站到他面前,极认真道:“表哥,你真好。”
他是兄长,既教她为人处事,也劝她珍惜情谊。
从前她有玩伴,有长辈,却独缺了这样一个能指点迷津的哥哥。
魏珩眉眼温和,没再忍耐,伸手将她环住。
他在她头顶叹道:“能得摇摇一句好,实在太难。”
这样真心实意,这样饱含钦佩地夸他,他胸腔中心绪起伏,几乎想将她搂紧嵌进身体里。
顾窈眼下飞红,但因他看不见,便将脸埋在他肩膀上,轻轻哼了一声回应。
此时,几个丫鬟来布菜,见俩主子紧紧拥在一块,姿态相较从前更亲近了几分,都怔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进。
魏珩道:“好了,吃饭了。t”
顾窈从他怀里退出来,发觉被人看了遍,一时又有些不自在,想离他远些,却被表哥紧扣着手指,不许她走。
她咬咬唇,坐在他身侧的位置。
这一顿饭用完,因何绍川而起的隔阂自然而然地飘散了。
夫妻俩一个凑在灯下认字,一个看暗报,倒也是一派温馨和乐。然没过多会儿,魏珩便站起来,道:“我先去沐浴。”
顾窈手上动作一顿,立时领会了他的意思——前几夜,他可未曾提过这事。
她心中乱乱的发麻,现下倒不是如新婚夜那般想躲了,只是带着些期待,又有惧怕。
那事儿,舒服是舒服,但只怕太久。
惟愿表哥这回不要那样缠人。
等到她换了中衣出来,魏珩已将几个丫鬟婆子都遣了出去。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榻上,眸子黑沉沉地看她,从远到近,不曾错开一眼。
男女情事,一开头女方多是又惧又怕,而男方却仿佛天生精于此道,一丝一毫的羞赧也不会有。
顾窈的手紧紧贴着衣角,只觉自个儿走得僵硬,耳根火辣辣,不敢去与他对视。
待近到跟前,魏珩很轻易地将她环抱与腿上,似是要给她适应的时间,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道:“不想的话便算了。”
他是想她的,可也不愿勉强。但都到了这个份上,白白放走她,却也觉得可惜。
抱着的人儿软成一团,暖暖的身体紧贴着他,像只小猫,偶尔伸爪子,此时却乖顺极了。
顾窈没说话,也没动。
魏珩的吻便印到了她修长的脖颈上。
他从雪白的肌肤而上,轻吻耳垂,挑得她身体微微战栗,他才换了个地儿,到下巴上啃咬。
顾窈紧闭着眼,睫毛乱乱地抖动,只觉眼眸、鼻子、下巴被他亲了一圈,却迟迟未到最中心的嘴巴。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却见表哥正施施然地松开腰间系带,露出瘦而不薄、肌肉分明的身躯。
第一夜他们熄了灯,没瞧见对方的样子,而此刻灯还点着,散发出幽幽黄光。
顾窈脸上一热。
她其实早见过不少男人的上半身,肥胖的精瘦的,但却是头一次看见表哥的。
他投身文官,但身量高大,与那些学武之人一样,身上肌肉线条分明,其上青筋突起,在这暖光下看格外涩气。
顾窈默默撇开眼,告诉自个儿:
你又不是没见过世面!这种身材,镖局都一大把呢!
但,旁人与表哥总是不同的。
魏珩仿佛是知晓她不好意思,便更故意地用手的虎口处卡住她下巴,让她把脸转过来。
待她不得已将眼前景色全记进脑子里,他道:“摇摇。”
“嗯……啊?”她微微启唇,疑惑。
男人却趁此机会,贴了上去。
不必再费尽心思打开,只需纠缠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