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相贴,大掌也极灵巧地自腰腹处钻入,顺着掠上,指尖触到下缘——笼罩住。
听得小姑娘哼声,他便含笑将她彻底拥住。
顾窈的眼前仿佛罩着一层白光,甚么也瞧不见。
她想去寻他在哪儿,往下边试探,却只摸到了毛茸茸的脑袋。
耳边有轻咂的声响,她歪过头,将脸埋在另一床软被里。
是他盖的那一床。
有他的的味道。
冷冷的,淡淡的。
而魏珩已趁她迷糊进行到下方——情之所至,心中火气燃得愈烈,却在看见那一抹刺眼的红色时蓦地顿住。
顾窈迷迷糊糊,发觉他不动了。
她叫:“表哥?”
她声音甜软,涨得他发疼,然这缠人的小姑娘却没意识到发生的事儿。
他无奈扶额,起身下床。
顾窈一脸懵地随之坐起,将被子把自个儿盖住,委屈:“表哥!”
是他要做的,为何又一声不吭地停下来!
她再也不要跟他好了!
魏珩已披上了衣裳,见她闹脾气,手安抚地揉一揉她的脑袋,出门去与守着的婆子低语一番,而后便又回来她身边坐下。
她嘟着嘴,显见不悦。
但唇上泛着红肿,看了只能教人升腾火气。
魏珩移开视线,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无奈道:“你来葵水了,怎么连自个儿的小日子都忘了?”
顾窈一怔。
喏喏道:“从前不是这日子来呀……”
难怪魏珩在那般紧要时刻停下,原来是看见了——!
她“啊”了声,挣脱出他怀里,捂在被子里,蒙得紧紧的。
她一向准时,哪儿只道却提前来了。
且不知是吓的,还是怎么,她的肚子竟有些一抽一抽得疼起来。
魏珩见她脸色发白,拧眉道:“可是疼了?”
他自小多有涉猎,医术也曾看过几本,知晓女子来月经时有疼痛的症状。
顾窈闷闷地应了一声:“以前都没疼过。”
魏珩眸色微沉。
按理似顾窈这般好动又习武的姑娘,身体最是康健,万不会有痛经这症状。联想到她说从前规律不疼,他忽地想起那日她与庐阳公主打完架,好几个交叠在腹部的脚印。
他心下自责,若非是因他,哪会有这桩事。
魏珩叫人去煮糖水来,又灌了汤婆子给她捂,大掌抚在她脑袋上,一下下地顺毛。
顾窈眯着眼享受,反而觉得他大惊小怪。
她从没疼过,倒不知还有这么多门道。
将人哄睡了,魏珩又将白日看过一遍的暗报再拿出来。
庐阳公主进宫告状,他也须得揽些活在身上。
从前不争是忧心魏家冒头,重蹈旧日覆辙,便只好甘当暗军。
现下若再收敛着,自家表妹还不知要被那跋扈公主欺负成什么样子。
第46章 二合一
顾窈脸上酥酥麻麻, 从眼尾滑到唇角,一下下地轻吻。
她轻哼了声,困顿地晃了晃脸, 将脑袋移到他颈窝里:“表哥……”
太早了,天还没亮呢, 他往常才不会这样早叫她。
魏珩的吻落在她发顶,爱怜地摩挲着她的后颈。昨日那一遭虽未曾水乳交融,但二人的心却更近了。
他一睁眼, 便想把她揉进怀里。
念及她葵水在身,应以多休息为佳,魏珩便交代紧要的话:“这几日公务繁忙, 大抵回来得晚些,你不必等我用晚食, 自个儿吃便是。”
顾窈应了两声,紧贴着他脖颈的长睫没甚么动静,一瞧便知又陷入了梦乡。
魏珩只得给她掖好被子, 自个儿起来,对她的丫鬟又说了遍。
正穿着衣裳,身后却又传来她满是困意的声音:“好,表哥,我不等你, 我们一起用宵夜。”
说罢,他的腰身被小姑娘的双臂缠上,脸贴着他蹭了蹭。
魏珩心中一暖。
转回来俯身又与她亲密一番,待见她眉头紧锁有些许不耐, 这才离去。
·
很快,那名为贺铭的京兆尹院文官家里宴请吃茶的日子便到了。
这是顾窈头一次自个儿出去参加宴会, 免不了有一点紧张。
她对着铜镜照了一圈,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身上穿的这云锦宜绣留仙裙乃是绣坊那里新做的,用的是恰衬秋日的杏子色,但……似乎不太稳重。
“去旁人家里吃茶,是不是要穿得庄重些?”
春桃与夏莲面面相觑,她二人原是买进来的丫鬟,并非家生子,在这上头给不了顾窈建议。
一边的秦嬷嬷却笑眯眯道:“这样正正好呢。那位贺太太既然主动宴请大奶奶,必然不是大爷的上峰或前辈,大抵年纪相当,都是青年人,穿些鲜亮的正合适。况且不过一次吃茶小聚,无须太庄重。”
顾窈点点头,又挑了几枚不出错的发簪戴上,带着夏莲出门了。
她也想带秦嬷嬷去,可终究不大合适。
望着顾窈可惜的眼神,秦嬷嬷心中叹气。
再得大爷喜欢,终究是平民百姓家出来的,对宅院里的事知之甚少。
况大爷对她再上心,也是个男人,无法面面俱到。要想不出错,怎么也得再给她买几个知事的丫鬟进来。
这边顾窈不停地在心中给自个儿鼓劲。从陈县到上京,她也算走南闯北,遇见过那么多人,何须惧怕一次宴会。
但却是表哥的同僚家眷,若是出了丑,便是给他丢人。
这一番瞎想过后,贺府便到了。
贺家是官宦世家,代代清流,贺铭的父亲、祖父皆官拜三品,比之如今的魏家要好上许多。
贺铭是家中次子,先魏珩几载进入京兆尹院,如今仍只是个主簿。他妻子是个贤良的,为了助丈夫脱离这困境,时常便要办上一场宴会,或吃茶或品花,说辞层出不穷。
毕竟这京兆尹院的升迁,全靠京兆尹大人推选,同僚举荐,关系若不好,升迁实在无望。
这不,魏珩刚成亲不久,贺太太便t急着请顾窈来了。
顾窈才下马车,便见个挽了头发的利落妇人立于门前,满脸笑意地与旁的太太打招呼,她嘴唇略薄,丹凤眼微斜,一副极精明的样貌。
猜想这就是贺太太,便缓步走过去。
而贺太太见到个面生的女子渐渐靠近,墨发轻垂,眉眼弯弯,一张脸蛋生得绝色无双,走起路来更是袅袅娜娜、步步生莲。
她心中有了猜测,应付完上一个太太,忙走过去,热情道:“这便是魏大人的家眷了!妹妹生得好,魏大人好福气!”
见顾窈脸热,也理解她是新媳妇进门,还不习惯被这样夸赞,便又道:“我长魏太太几岁,便厚脸皮唤一声妹妹,妹妹可莫要怪罪!”
贺太太连寒暄起来都这样爽利,顾窈将她的一言一行默默记在心中——毕竟,她日后定也要当主人家举办宴会的。
这一次因翻新花园而举办的吃茶宴与以往一般,都是丈夫在京兆尹院共事的太太,只多了顾窈这么个新人,便立时惹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们都听闻那美名远扬的上京公子探花郎娶了个泥腿子表妹,原还惋惜,现下一见她这张脸,配之魏珩,竟能称得上是一对璧人。
且顾窈因这宴会上太太们的身份,特意收敛了一番,外人看来,觉得她文静端庄,与世家小姐竟也不差甚么了。
先前嫌弃她身份低下,现下却有好几个过来攀谈。
讲的都是些婆家的事,要么说婆母,要么说姑子。顾窈……插不上嘴。
她婆母素不敢惹魏珩,找她麻烦也只是间歇作妖,近来又在安胎,没空理她;而她小姑子魏嫣,因她这个泥腿子嫁给了她心中最好的大哥魏珩,饱受打击,婚后从没与她来往过。
顾窈只得听着。
待说到男人,话便密起来,毕竟都是十几二十多的妇人。这个炫耀丈夫家去给带了新鲜玩意,那个说家里没有小妾通房,都不经意地表达自家男人有多体贴。
这会儿便有人主动问顾窈了:“听闻魏大人平素不苟言笑,你们平日里说的话可多?”
顾窈想一想——在她还是他表妹时,他初时话少,后来便多了。教书的时候更是一连说好些,还让她的歪理气不过好一通教训。如今成亲了,话比从前还多,尤其是夜里。
她这厢还在回忆,那里便有个太太凉凉道:“魏大人学富五车,又素有才子美名,与魏太太怕是说不起来的罢?”
这话便让众人尴尬了。
都晓得魏大人的表妹是从乡下而来,约莫大字不识几个,但人家两个既成了夫妻,自然有相处之道。这般明晃晃地嘲讽顾窈,实在不给情面。
顾窈望过去,只见是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女子。那人面带嘲讽,毫不掩饰的恶意,只在心中略一推算,便知大抵是她表哥的桃花债。
要不然,她与她素不相识,好端端的说这话作甚。
顾窈轻飘飘道:“我夫君又非哑巴,该说还是会说的。”
曲太太轻哼一声:“只怕是心里苦还要憋着,怕人嘲弄。”
她做姑娘时便倾心魏珩,奈何他那时无心嫁娶,还拒了上门的媒婆。此后虽嫁了个际遇不错的文官,却对此事耿耿于怀。后来见魏珩也入京兆尹为官,并没太大出息,还只娶了个泥腿子,便仿佛一下子平衡了。
这话说得便十分直接刻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