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行宫养伤吗?”
“……会来上学吗?”
不多时公主们的车驾来了,小姐们纷纷施礼迎接,但除了围住三位公主,有几个人特意挤在杨慧身边。
“杨慧,杨落伤的如何?”
“杨慧,她会来上学吗?”
“她回你家了吗?”
小姐们低声七嘴八舌问。
杨慧拉着脸,她怎么知道!杨落没有回家,父亲和哥哥去见她也没见到。
念头闪过又有些想笑。
那天父亲和哥哥说要去行宫见杨落,好好教训一番,她当时就觉得肯定没那么容易,杨落那人坏的很。
果然,父亲和哥哥灰溜溜的回来了,说在宫门站了半日,没见到。
还好她聪明没跟着去。
杨慧没回话,走在最后方的柳蝉开口了。
“她好多了,可以来上学。”
几人一惊回头看柳蝉。
柳蝉点点头:“阿笙特意来跟我说了。”
杨慧都不知道,柳蝉却知道,小姐们又都看杨慧,杨慧冷哼一声:“你们真是……姐妹情深啊。”
她其实想说的是蛇鼠一窝,但又怕被骂,这个柳蝉虽然看起来比杨落和她的婢女老实,但能干出让人假冒身份这种事的人,肯定也不老实……
正说话,有一个伴读小姐发出一声低呼。
“哎,又来了一个……公主车驾。”
又一个公主车驾?
所有人都回头看,果然见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国学院山门外,有禁卫,有内侍宫女护送,车驾也是皇家规制。
难道年纪小只来过一次暂时不用上学的升平公主,这次也来了?
三位公主也转过身看去,神情惊讶。
“升平那个懒鬼想干什么。”邬阳公主还嘀咕一声,为了在父皇跟前争宠吗?
真是升平?父皇怎么会不告诉她?肯定要叮嘱她照看升平的,平成公主微微皱眉,今早给父皇问安的时候,父皇可什么都没说。
“哎?”又有小姐的低呼声传来,“那不是……”
“阿笙!”杨慧已经大声喊出来,推开面前的小姐们,瞪眼看着被一个宫女搀扶下车的女子。
杨落那个讨厌的婢女,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旋即神情更不可置信,婢女下来了,那车上坐的是……
平成公主忍不住上前一步,看着两个宫女打起车帘,一个内侍恭敬地摆好凳子,婢女阿笙伸出手,穿着鹅黄衣裙,披着素色斗篷的杨小姐缓缓下车。
“杨落!”
“是杨落。”
“杨落,你怎么坐这种车来了!”
国学院门前响起小姐们再忍不住的惊讶询问。
杨小姐被婢女扶着,缓缓迈步走来,站定在诸人面前,浅浅一笑。
“行宫里只有皇家的车。”她说,神情似乎无奈又矜持倨傲,“他们说了,我可以坐。”
……
……
“放学后没有回定安公府。”
“又坐着行宫的车回去了。”
“原本以为是仓促间没有其他的准备。”
“第二天还是……没有换车。”
听到宫妇们说到这里,皇后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剪刀:“如此逾矩的行径,你们既然在场为什么不掌嘴?”
宫妇们低下头:“娘娘,我们质问过了,那杨小姐说这是陛下的旨意,随车来的内侍也说了,是陛下奖赏杨小姐照看卫都尉有功……”
皇后笑了:“卫矫怎么受伤的?难道不该是问她导致卫矫受伤的罪吗?她一个年轻小姐,照看一个年轻男子,不觉得羞辱吗?不怕风言风语吗?”
皇后话音落,宫妇们没有立刻附和,而是对视一眼,神情古怪。
一个宫妇上前一步,低声说:“娘娘,的确有风言风语,但,说的是……”
她似乎说不出来。
皇后冷冷看着她:“说的什么?”
宫妇将头一低。
“说,陛下看上了杨家小姐。”
第三十三章 朱世子的质问
“当时那惊马一骑绝尘直向皇帝而去。”
“绣衣卫矫一把将杨小姐扔下马。”
“正好扔在皇帝面前。”
“杨小姐惊恐哭泣,皇帝上前安慰,于是就……”
“大逆不道!在说什么!”
“官爷冤枉啊,我们在说陛下差点遇到惊马的事啊。”
“在说陛下宽厚仁善——”
酒楼茶肆里一间桌案上几个人围坐低声说笑,挤眉弄眼,刚说了没几句,外边有差役冲进来,将说话的几人压住。
柴渊站在三楼围栏前冷冷看着一群人被差役拖了出去,但酒楼里并没有变得安静,其他的客人们更聚集在一起低声询问议论。
柴渊一拍围栏转身进了包房。
“三爷,是这两天突然在城中流传开的谣言。”一个门客面色沉沉说,说罢又眼神古怪看了柴渊一眼……
是谣言吧。
柴渊看懂了门客的眼神,宜春侯府的手下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和杨家小姐的旧事,很显然这门客也信了这个谣言。
“给我去查,是哪个小人在后如此造谣生事。”柴渊喝道。
如果是谣言,那还真是居心不良,门客们纷纷点头,皇帝除了结发柴家妻,扶弱郦家女,世家献来的美人三人,登基以来从未广纳后宫选美人,在民众眼里是个俭朴宽厚不沉迷女色的明君。
当然,皇帝如果看上一个美人也不为过,但这位美人是公主的侍读,还是祭酒的弟子,这简直……
不堪入耳啊。
毁掉的不止皇帝的声名,还有公主的,那些皇帝用来笼络清贵世家特意选出的伴读小姐也变成了笑话,国学院的学子们也会对皇帝心生芥蒂。
“其心之毒啊。”
“这是大逆不道!”
“这是要造反啊!”
“没想到京城里也藏着这么多谋逆之人。”
“先前孙氏余孽不是还在京城夜半杀人。”
听着门客们的议论,柴渊脸色烦躁:“总之都去给我查,告诉京兆府,把这些议论谣言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门客们应声是退了出去。
室内安静下来,柴渊的脸色反倒没那么烦躁。
这不是谁要造反,这是要逼迫皇帝认女。
如果要对世人表明不是贪图美色,那就只能是父女重逢了。
好不要脸的手段!
柴渊抓起茶杯摔在地上,冷笑一声。
这一定是皇帝自己干的!
这是要逼迫他们柴家吗?可笑,休想。
柴渊踩着摔碎的瓷片,拉开门大步走出去,刚要转过走廊,有人迎面上楼来,猝不及防差点撞上。
“不长眼的东西!”
柴渊的仆从抬脚就踹。
但对面的人却没有被踹下楼梯,相反砰一声,柴渊的仆从向后跌去,倒在走廊上。
“放肆。”男声沉静。
对仆从踢人如同看不到柴渊顿时大怒,喝道:“干什么!”
视线也才看向上楼来的人,然后脸色更阴沉了。
站在楼梯口的年轻人长身玉立,皱眉看着他。
“朱世子啊。”柴渊冷冷说,“真是好威风,先前打了我女儿,这是又要打我了吗?”
朱云霄不回答他的话,只神情平静抬手一礼:“柴三爷。”
现在没功夫理会他,柴渊甩袖子骂仆从:“狗东西还不快起来。”
虽然骂的是仆从,但视线看着朱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