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刻,她便知道他为何会这样问了。
湿温的气息覆在唇上,强势如剑的软舌刺进来,贪婪般地席卷。
雪聆的腰被往后压,站不稳便歪着靠在他的肩上,双手攥着他后腰的布吞咽不过来,缠绵的涎水顺着合不上的唇角往外溢。
“尝到了,难怪雪聆会含在嘴。”他舔舐在她的唇腔内,仿佛吃醉了。
雪聆被亲得喘不上气,听见他在掠夺的疯狂中发出怪异的呻吟。
“雪聆,我把你缝起来,缝在我身上好不好?”
真的,好想把她缝在身上啊,如此他便能随心所欲,无时无刻看着她。
她太爱逃跑了。
哪怕他早就决定要带她回封地,与她生生世世长相守,还是害怕哪日她从手中溜走。
万一他哪日找不到她,万一她在逃跑中被人诱骗,万一、万一……好多万一,只是分离一会儿,他便在路上想了好多,如果能将她放在身上就好了,就像她在帕子上绣的花儿一样。
“雪聆,可以吗?”他闭眼蹙眉,神情隐忍难受,他真的好怕。
雪聆仰着水眸,失神地喘着,颊边红得涂抹胭脂般,有几分素日没有的孱弱,被他迷惑的应声也轻轻的:“……好。”
辜行止抱紧她,瘦瘦小小的身子在怀中,由心升起的满足使得喟叹从唇中溢出。
雪聆同意了,他要把她缝在身上。
只要想到从今以后能与她同用一具身子,他激动难掩,直亲得她快要晕了过去才松开。
雪聆被劈头盖脸好一顿亲,回神后嘴唇还是麻麻的,睁开眼发现他还抱着自己,两指戳了戳他的腰。
“嗯?”辜行止垂下洇迷离的眼盯着她。
雪聆道:“我喘不上气了。”
他不想放,让她喘几口气后又熟门熟路地顶开她的唇,笑着叫她‘雪聆’。
像偷来的名字,叫得很轻。
雪聆甚少听见他叫自己,只有这个时候的他喉咙里面除了喘息,便就只有雪聆二字。
她四肢被桎梏在案上,如任人宰割的鱼儿,两弯细眉蹙着,弄得一塌糊涂,整个房中都是浓郁的情香。
躺着不太舒服,枕头硌得她不断调整姿势。
辜行止反复抚着她颤栗的背脊骨,咬在她的肩上喘气,然后将她整个抱起来。
身体腾空,却还在里面。
雪聆惊慌失措地睁开眼,双手撑在他的肩上:“别这样。”
他眼尾湿红地看着她,迷离的眼中带着忍耐不住的余韵,那一眼不像是安慰,反倒像是蓄意的勾引,勾得她口干舌燥,心口生痒。
就这般姿势颠来倒去,他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雪聆很快香汗淋漓,脸颊涨红,累得无法坐在上面。
腿被勾起,他终于放下她,俯在上面将乌缎似的发挽至一旁,探头去衔那勾上的铜铃,拂过的一缕黑发落进雪聆微张开的唇缝中。
辜行止咬住铜铃,俯身用舌顶入她的唇中,“咬住。”
雪聆失神地咬住,厌世的眼尾有了一点盈光。
辜行止欣赏她此刻绽开的妩媚,髋骨急耸,铜铃在帐中急响。
雪聆耳边全是他放浪的沉叹,与白日光风霁月的清冷贵人截然不同,像勾人的狐狸,乌发散乱,冷白的雪肌红成情1色的慾态。
铜铃在她唇中响得杂乱无章,声深有水渍,声浅又他在呼吸。
雪聆忍不住蜷起后背。
他不满足,缠绵在她的耳畔,温柔哄着她抬腰:“雪聆,抬一抬,闻我可香。”
香。
她闻见他身上浓郁的媚人香,刚做出的闪躲又成了听话的抬腰。
“雪聆……好乖,多闻闻我。”他更近了,尾音爽得颤抖,整个脖子呈出不正常的红,像入了魔。
雪聆却成了水,他是进水的人。
到傍晚叫水,雪聆闭着眼任由辜行止为她擦身,睡得很沉。
灯烛如明日,月升高枝,躺在她身边的青年披着宽大的衣袍,小心地笼罩雪聆在怀中用衣裳裹着,低头痴迷闻许久才起身,悄无声息地缓步出了房门。
暮山在外面候着:“正关押在暗室。”
“好,我随后便来。”清冷的影子被拉长覆在面前。
暮山领命离去。
辜行止侧头看向屋内,月下毫无血色的脸颊泛起了一丝活气。
得找到留住雪聆的方法,只是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先要除去一切会威胁雪聆的人。
月色从铁门往下探入一道阴暗的小道,往里边是干燥的地牢,深处火盆中的火星子不断噼里啪啦地响着,而那木架上挂着一个锁住四肢的男人。
此人正是安王。
不久前,他在前往太后的路上被人迷晕,以为是太后要对他下毒手,谁知他醒来还没见到幕后主使,先被关在此处狠狠挨了一顿打,后来见到暮山才发现竟然是辜行止。
安王一直在查辜行止身边的女人,不久前更是得知辜行止曾今在倴城和一个女人有过瓜葛,而那女人逃去赴城,便派人伪装成皇帝的人去抓,谁知竟失败了。
为此,安王特地等他回京时亲自去试探,看辜行止可有发现什么,那时相谈融洽,他没从辜行止脸上看出任何来,还以为他不知情。
谁知他联合小皇帝一起,将他抓在这间暗室中,才几个时辰就被打得皮开肉绽。
如今安王口里含着一块吊命的参片,也不知道辜行止什么时候来。
没等多久,安王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他抬头一看。
不远处站着两人,其中冠面如玉的青年正是他满心念着的辜行止。
一见辜行止,安王按捺不住,疯狂挣扎着被悬挂的双手,地牢中杂乱地响起铁链与质问。
“辜行止,你竟然敢害我,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联合皇帝一起害我。”
“你不得好死。”
“……”
挂在木板上的男人头发散乱,如同疯子。
辜行止看着疯狂挣扎时满口怒意的安王,静等。
正骂得起劲的安王冷不丁与他的眼对上,喉咙顿时一哽,寒意从脚底往上冒。
“说完了吗?”辜行止温声问。
安王强撑道:“辜行止,你将我囚禁在此,若被人发现,你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辜行止朝安王走去。
安王想往后退,后面却退无可退,只得仰着头警惕地看他。
青年一袭蓝裳,肌肤白皙,挟来阵阵森冷之气,立在面前似阴湿雨林里的毒蛇,在用那双黑得似白玉上挖出两个黑洞再灌上水银的眼睛,丈量如何杀死他。
在生死面前安王选择前者,打起自幼相识的感情:“慵,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你我自幼一起长大,你不能因为投效了小皇帝,而杀我,于我不公平,小皇帝许你什么,我只会更多不少。”
他之所以对辜行止毫无防备,便是因为与他自幼一起长大,他是辜行止身边唯一能接近之人,自认与他是兄弟,是唯一的朋友,可没曾想到,他如此信任的人竟然不知在何时背叛了他,投效了小皇帝。
安王不甘心,竭力策反辜行止:“你若放了我,助我得到皇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便是这天下给你一半,以你我二人自幼一起长大的交情,我也能给你一半。”
辜行止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人,目光始终温柔。
安王喋喋不休地说得口干舌燥,面前的人也半点反应都没给予,他则像个跳梁小丑般为求生疯狂。
眼前发生的一切令安王恍惚地想到,当初在晋阳辜行止是如何对待那些人的。
而现在过去这么多年,安王差点就要忘记了,辜行止并非是什么好人。
谁都不知道,看似心灵如面般高洁的辜行止有多冷情、淡薄,仗着生了张无论男女见之都心生喜爱的脸,时常引得那些人为他自相残杀。
现在辜行止就是在欣赏他的垂死挣扎,根本不可能会放了他。
安王口中的话戛然而止,抬起头看向他,果然看见他眼中并无动容,冷得似一潭死水。
“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是你,我待你如亲兄弟。”
辜行止看不见他脸上的求饶,露出平淡的遗憾:“其实我是想要帮你的,哪怕你自幼利用我攀附父亲,后来回了京城,父亲去世,你更是为了我手中那点兵权,而在路上埋伏杀我的人,我都仍是想帮你的,子安。”
子安,安王的字,与他的慵字取自在同一日。
安王听见许久无人叫过的字,神情动容出几分恍惚:“你为何会认为是我派人杀的你,难道不是太后,不是小皇帝吗?”
没有谁比小皇帝更想要杀辜行止,太后也想要得到那旁落的兵权,他明明是这几人中动机最小,甚至连怀疑到他身上都荒唐得可笑。
谁会杀与自己一同长大的朋友,身边协助自己的军师,最后的底牌?他最多只是想要掌控辜行止。
极大的不甘心充满安王,他忿红了眼,“辜行止,你就没想过,或许你被人下套了,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是啊,子安怎么可能。”辜行止颔首,容貌便更显良善:“其实我一直想帮子安的,哪怕你一身杀机,我仍旧选择的是你。”
安王见他已笃定,默下,当初知道辜行止要来京城,怕他认为小皇帝懦弱好掌控,所以设下埋伏嫁祸给小皇帝,彻底断了两人之间合谋的可能,没想到辜行止从一开始便知情。
从这番言辞里,安王听出他早已知晓,甚至依旧打算辅佐他,可实在想不通又是什么令辜行止改变了主意。
安王不懂:“你既然选择的是我,现在为何又要如此对我。”
辜行止凝视他,静静的,幽幽地说:“因为你欺负雪聆。”
“雪聆?”安王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记忆中根本就不认识此人:“是有谁离间你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雪聆”
辜行止没有要与他解释之意,在提及雪聆时眼底呈现出与之前不同的绵绵湿情,像是终于找到可以诉说之人:“其实在此之前,我心中一直感谢子安,正是因为你,我才与她相遇,是你造就了一番好姻缘,我无数次感激你。”
他是感激安王的,没有安王派人杀他,他不会走进那间破旧的院子,不会遇上雪聆,或许此生就此与她错过,她日后或许会养别人,嫁给别人。
只是念头涌来,他心上便生出蚁虫啮肉的酸痛,惶恐使得眼中含了点星光泪,脸上全是对安王造就好姻缘的感激。
没有安王,没有他与雪聆。
他感谢安王,真心想要帮安王的。
“可,你怎能欺辱她,踢她,骂她,还想要抓走她。”青年眼底的感激转为阴森埋怨:“你可想过她被人抓走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受伤,可曾想过她只是世间里最普通的平凡人,没见过你这等权贵,你一概不想,一心想要抓走她。”
他都不舍得对雪聆说过重之言,日日夸赞她美,世间仅有,怜惜都来不及,那日却被安王用脚欺辱不够,还三番两次说雪聆丑,恐吓她,甚至还在路上还设下那般多的杀手。
安王可曾想过雪聆万一真被抓了,害怕逃跑时受伤了怎么办啊?可想过万一威胁他时,有人传错了话,害死了雪聆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