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行止垂眸不言,神情露出几分黯然。
他本就有清冷出尘的神仙相貌, 坐在梨花横榻上身后立着透光的华丽繁花木立屏,稍垂帘,眉眼便染上微弱朦胧光线,好看得有种怪可怜的意味。
“是啊,很难过。”他低语,懂得如何利用出色的皮囊诱得她的怜惜,连如何抬首,怎样的神色与眼神最能让她心疼。
他轻蹭她的耳畔,徐徐温柔吐柔息:“可好在我在最难过时遇上了雪聆,是你帮我度过丧父之痛,我一点也不难过。”
如果雪聆没听人说北定王是辜行止杀的,她可能真信了。
“哈哈。”她干笑,想假意安慰他,“别难过,你爹说不定在天上担心你呢。”
辜行止挑眉:“你说什么?”
雪聆摇头:“没……”
辜行止向前与她平视:“你听说过了?”
雪聆捂着嘴赶紧摇头:“这个真没有听说。”
她急于否认的紧张逗乐了辜行止,抱着她笑得乐不可支。
雪聆感觉他浑身在颤抖,不是难过,而是愉悦,不知所措地回想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让他生出怀疑。
笑够后,他抬起春水般的眼,歪头靠在她的肩上直接点明她最想问的话:“你不是想问我家中人,也不关心我是如何长大的,只是想问……”
他薄红的唇抿住她的耳垂,低声吐息舒服的声音:“想问我有没有弑父,对不对……啊,雪聆。”
唇中出来的叫喘热雾似地转进她的耳蜗,趴在他身上的身子不由得发软,勉强咽了咽口水摇头:“没有。”
辜行止重新调整她的姿势,要她起身面对而坐,还亲她说谎的嘴:“骗子,骗子,骗子……”
又来了。
一边一边地重复,雪聆听不得,连忙承认:“是,我就是想要知道,你为何要杀你爹。”
他连爹都杀,她又算个什么?她只是害怕他而已,不问清楚这件事会永远卡在她心中。
辜行止缓缓说:“你只想他为何会死,怎不想我有什么理由去杀他呢?”
雪聆闻言眼微亮,以为不是他杀的,他又说:“他确实死于他杀。”
雪聆直起的后背轰然软下,趴在他身上掩饰眼中的害怕。
他挑眉问:“不问我为何会如此香?”
“为何?”雪聆闷头问。
辜行止抱好她:“因为我从出生便是别人养的蛊物。”
“知道什么是蛊物吗?”他问。
雪聆摇头。
他说:“在没遇上你之前,我身体里一直活着一只虫,能催散出香,诱人神志为我所用。”
雪聆后怕地夸他:“那你很强了。”难怪她总是闻他身上的香容易被勾引,原来她就是被诱惑倒霉蛋。
辜行止轻笑:“听我说完。”
“哦。”
“但蛊不取,我活不过二十五,便会被蚕食成白骨。”
“啊。”她抬起脸。
辜行止安慰她:“无碍,蛊已经死了。”
雪聆:“那你怎么还很香?”
辜行止乜她,没告诉她此蛊在他清白丢失那日就死在了体内,与他融为一体,想要取出来会很难,从肌肤里散出的香此生再无解。
曾经他很是厌烦,如今却觉得香不够,所以雪聆极少时才会闻他失神,若他再香些,她闻上瘾就好了。
他不经意拉开衣领,露出冷白脖蹭在她的下颌上:“再与雪聆说个秘密,天子唤我兄长,嫁给我,以后谁也欺负不了雪聆。”
雪聆闻得发晕,连他的声音也隐隐不清,只顾深嗅,过了会,才惊觉睁大眼:“你说什么?”
然后她听到了有史以来最令人戏剧一事。
原来小皇帝生母并非为先皇后,而是岳阳公主,有一年岳阳公主入京为皇帝祝贺,意外诞下一子被皇帝寄养在一妃宫中,后来被皇后看中扶持成傀儡皇帝。
谁能想到岳阳公主与先帝并非为亲姐弟,而是先帝恩师之女,秘密收养在宫中原本是为先帝药引,谁知道后来北定侯和岳阳公主两人相爱,便设法嫁给北定侯,远去晋阳。
“吃人啊。”雪聆听得一眼不眨。
她没想到里面的关系比话本都还精彩。
辜行止颔首:“嗯。”
“那你还真是你娘和你爹真心相爱产下的孩子,日子一定过得很好。”雪聆问他的语气中满是羡慕。
辜行止摇头:“她爱慕北定侯,费尽心思嫁给他,成婚后感情不顺便在孕期食蛊种在我身上,用我的蛊血掌控他。”
雪聆:“啊,怎么个故事,能讲吗?”
“能。”他微笑,慢慢与她说。
岳阳公主本是先帝的药引,爱上了北定侯后不甘一辈子为药引,费尽心思嫁给北定侯以为从此会过得很好,孰料先帝在有一年招她入京强留下她,此事后来被北定侯所知,从此心里横着一根刺。
一旦心中有刺未拔,只会一年比一年严重到岳阳公主不得用自身药人的特殊体质,在孕期食蛊种在肚子里的孩子体内,等孩子生下后,用他的血养药丸喂给北定侯,所以他是被当成药人养大的。
如此两人又恩爱几年,岳阳公主又生下一子,北定侯却被一日复一日的控制中认为那孩子是先皇的孩子,在岳阳公主生下后将那孩子悄悄送去京城和宫妃调换。
此事被岳阳公主知晓为时已晚了,从那之后北定侯不见岳阳公主不见辜行止,甚至怀疑辜行止是否是他是亲子,岳阳公主见丈夫如此,也受不了,在发现北定侯有谋反之意时先杀了他。
雪聆听着有些许熟悉,想起之前身上浮起的恐怖血丝,大约知晓岳阳公主是如何控制的北定侯。
“你爹怎么死的?”
“那时我乃天子蛊物,谁都不知,小皇帝其实是被父亲推上位的,他谋反,但提前被我母亲发现了。”
“啊,那很糟糕了。”雪聆隔好会才反应:“北定侯不是听说站在皇帝那边的吗?怎么会想谋反?”
辜行止捏她脸颊:“若给你大祁最富庶的城池,最英勇的骑兵,用之不尽的武器,你还心甘情愿向他人跪拜,受人控制吗?甚至连妻子……”
他蹙起眉,看了眼怀中的雪聆,换言道:“诸多加在一起足以让你起兵轻易打进京城,你会怎么做?”
雪聆想想,诚实道:“那我也想当皇帝。”
辜行止笑:“我就不想。”
“啊。”她睨他,一脸不信。
他平静道:“若我想,不会回封地,现在坐在上面的人是我,因为我只想与雪聆长相守。”
雪聆现在好怕他说这句话,话中潜在意为,当皇帝不能与她缝在一起,但回封地不需要处理天下大事,就能和她缝在一起。
好颠的变态。
雪聆无语,随后缓缓问:“不会是你娘杀了……”
辜行止微笑:“雪聆很聪明,她乃长公主却深爱父亲,父亲虽然亦爱她,可父亲也有一恨在心里,此事过不去越久越如一根毒刺在他心里,久而久之就生出了想要谋反的恨,而他和母亲所想不同,母亲觉得若天下改姓,丈夫登基必定会填充后宫,再相爱的人最终都会兰因絮果,始合终离,所以她杀了他,留下他,如此最真挚的爱才会永存。”
雪聆闻言微死。难怪他变态,原来深得真传啊。
很快雪聆又从他话中听出来,若她有不爱之心,他也会如此,杀了他,永存她。
雪聆不敢在继续问,生怕会问出更可怕的事。
辜行止一家都没有正常人。
她往身上涌爬的行为令辜行止安心,侧首吻她耳畔,轻声安慰:“别怕,只要雪聆爱我,我便是你的蛊物。”
落进雪聆耳中的却是。毒物。
雪聆咽了咽喉咙,接下去的话也没再多问,犹恐越问越觉得心惊。
辜行止凝视她眼底的情绪,露出几分被抛弃的可怜来:“雪聆,我也只有你爱我,所以你不能离开我。”
“好。”雪聆点头,反正她也离不开。
得她肯定一诺,青年姿容既好,神情亦佳,比往日更显姝色。
雪聆心里的刺也拔去一根,壮着胆子盯上他耳垂上如朱砂的红痣,小声说:“看起来真好看,我给你舔一下。”
青年微微偏头,盯住她。
雪聆被盯得发毛,“怎么了?”
他抬手抚她红润的唇,好奇问:“会舔吗?”
雪聆不乐意他怪异的问话:“当然会。”
她便是没做过,见也见多了,再怎么也该会了。
指腹从唇边移开,他垂着眼坐下,脸比方才似更红。
雪聆拢着衣襟,一脸很做正事似的从榻上抱来两个枕头叠在一起,然后屈膝跪在上面试了试。
这也够不到啊。
雪聆果断弃了枕头,爬上他的膝盖,抬腿便做上去。
两人面面相觑。
他颊边的红淡了,睇着她坐在腿上低头和自己对视:“何意。”
雪聆笑了下:“勾不到嘛。”
说罢她倏地一下像粗鲁的汉子,一下撕拉开他本就松懈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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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行止从未取下颈上的项圈,除了她和他,谁都不知道看似正经得清风朗月的世子,竟戴着这种东西。
好好的狗项圈都因他而变得情色。
雪聆舌根发麻,无端亢奋。
可当盯着他漂亮的胸口,咽了咽喉咙,随后克制不住的嫉妒又似春笋般冒出了头。
男人生怎会生出如此大胸,生孩子的事就该交给他这种的人,她这种的,可能连孩子都喂不饱。
酸不溜的嫉妒使她眼都红了,生怕等下因为太酸而气得不想,她赶紧低头先舔为敬。
她虽是第一次,倒是看过辜行止数次,每次见他一副痴迷之态,还以为他就是变态,当她含上时自觉满口芬芳,衔了朵花儿在口中,也觉得听他忍耐的吐息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