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没把握,更何况不认识饶钟的辜行止。
辜行止低头嗅闻她的肌肤,语气有些不稳:“死人不会说话。”
雪聆一抖,撩眼乜他:“什么死人,他又不会莫名死了。”
辜行止不言。那人会‘莫名’死的,所以没有人会说出他在雪聆这里,她无需去惦记不重要的外人。
他的唇在她的颊边轻蹭,好几次都要碰上她的唇,都被雪聆躲开。
“我想喝热水。”雪聆疲倦极了一点也不想亲他,翻身趴在榻上,肚子下垫着枕头叹气。
为什么都是人,男人就不用每个月流血,上苍太不公平了。
今日她本就不适,还遇到了饶钟一事,现在心中不安,小腹又隐隐作痛,想喝热水可又疲于去烧水,心里面对辜行止好多怨言。
辜行止喉结轻滚,恍惚间很轻地抚摸她的头顶。
她被摸舒服了,觉得没那么恨他,便腻在他的怀中撒娇:“我想先躺一会,你等下别闹我哦。”
“好。”他放下手,安静坐在她的身边。
雪聆躺下去又开始肚子疼,脸色发白,身子冰凉,抱着干硬的枕头难受得反复翻滚。
辜行止听见她唉声叹息,好几次将手置于她的腹上,都被她抚开。
周而复始,不知从何处升起的焦躁占据他整个心神。
雪聆的身子冰凉,她在痛苦呻吟,她在拒绝他。
因为痛,还是因为别人?
或许,他做些什么使她好受些。
雪聆想喝热水。
辜行止倏然起身,可又不知去何处寻热水为她暖腹。
此处非他的府邸,不像曾经那般想要什么就有仆奴奉来,生病了亦有府医候着,在贫穷空荡的破烂院子里,她连一碗热的水都难得。
可雪聆痛,与他有何干系?他不必管她的。
辜行止朝门外走去,在跨出门槛那一刹那,身体骤然如被刺袭般生疼,猛地收回迈出去的脚,接连后退数步才止住。
他神色难明地站在无霞光映照的内屋,抬手抚上蒙眼的白布,欲解开。
可指尖触及活结,又无端因为记起雪聆说过的话,而僵住。
雪聆不准许他唤名,不准许他看她的脸。
她说,看见她的脸,她会抛弃他。
最终他置于结下的手垂下,在门口站了会才出寝屋。
外间下沉的夕阳光落在他长久不见光的白肌上,如洒下的血墨,他朝院门而去,好似已经忘记了房中的雪聆。
他早就已经好了,连眼睛也偶尔能透过白布看见模糊的轮廓,所以他没必要再留在此处,他现在该回去做回北定侯世子,去京城,让查何人在倴城就迫不及待对他下手,他尚有许多事要做,最重要的是他要杀了雪聆。
可当他行过晾衣的木架旁,忽然闻见很淡的香,脚步犹如扎根般顿住,抬起脸隔着白布望向前方。
那是雪聆换下的衣物,清晨洗干净晾在上面的。
他或许站了许久,实际却不过几个呼吸,便朝着晾衣木架走去,停在柔软的布料前,取下尚未干透的衣物,脸庞深深埋在其中。
雪聆。
杀意中掺杂了一丝香甜,他忽然凭心而问。
为何要走?
其余的事可推后,而雪聆要死,只能死在他的手中。
她如今并不知他体力已经恢复,也不知他的眼睛渐渐有能视物之趋势,她什么都不知,在懵懂的无知中,等得知那日定会万分惊恐,她会向他求饶痛哭。
雪聆会求他不要杀她。
辜行止埋在衣物中的脸渐渐潮红,好似埋在她的胸口,闻见了女人身上的甜,情慾的甜。
雪聆。
他无声嗫嚅,接近两日不能碰她的渴望如潮般堵在喉咙,难耐得埋在里面深嗅,清晰察觉身子在因为雪聆会求他而兴奋得颤抖。
他要留下来,亲眼看她在身上放纵,在床上,在她惊恐求饶的神情下,杀死她。
第33章
赤霞落暮, 乌纱的黑笼罩在安静的旧院落中,裹在衣物中的青年隔了许久才面色绯红地抬起脸,平静地取下那件衣物贴身而放, 转身行去厨屋。
虽然他没取下蒙眼白布, 但是记得那日雪聆带他来碰过的一应陈设。
只是他在厨屋内寻到一口铜锅, 却不知火折子在何处,四处摸索, 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最终他面无表情地蹲在灶前钻木引火,花费良久才寻到生火的规律, 勉强烧了一锅沸水。
彼时天已经不早了。
雪聆迷迷糊糊的被扶起来, 意识不清地趴在他肩上,气息虚弱地埋怨他:“怎么了?”
辜行止唇蹭她休息了一会后有些温度的耳畔,把碗置于她的唇边:“喝水。”
雪聆下意识张开嘴, 却未能咽下, 温热的水从唇角滑落,不多时就打湿了整片衣襟。
她根本就还在梦中, 咽不下水。
辜行止指腹拂过她微张开的湿唇, 低头含住一口热水,含住她的唇。
“唔……”雪聆轻吟, 眉头紧颦着, 想将脸上的人推开。
辜行止握住她的手腕, 托着她往后仰倒的后颈, 唇压得更深了, 探在唇腔内的热舌顶着她的嗓眼。
雪聆猝不及防地咽下一口,差点呛到了。
她从虚弱中慢慢撩起眼皮,依稀看见面前的辜行止像是变态,按着她的后颈在痴迷缠吻。
她都这么不舒服了, 他怎么还要亲!
雪聆心中不满,哼着咬了下他在唇中肆意的舌,又因腹上被揉得缓解了疼痛,一会又舒服地闭上眼睡过去了。
而被啮齿轻咬过的辜行止一顿,随后缓缓抬起泛红的脸,唇色潋滟,如吸食阴气为生的艳鬼,冷淡地舔着唇瓣。
他看不见,就用指尖摸索在她的脸上。
雪聆的轮廓好软。他眯了眯眼,指腹再从柔软的脸颊旁边拂过,不经意插进她被亲得红肿的唇中。
里面更软,有生病时的烧热。
呃哈……他下颌微抬,仰面喘息,因为她此刻安静的由他狎玩,而亢奋得浑身发抖。
他里面摸索。
摸到了,像小猫齿。
雪聆就是用这里咬他的。
他舌下泌出津液,薄皮下的喉结滚动,脑中已然被平日她对他做的那些事占据。
□*□
雪聆一向如此。
恶毒,自私,坏。
他搅动食指的快感中掺杂了一丝怨怼。
待他喘得不堪时蓦然抽出食指,拿出贴身而放的湿衣,裹住喷发的慾望,在冲击下失神地弯下腰,喘出凌乱的气息。
隔了许久,他恢复平静,拿出被揉皱的小衣,面无表情的为她穿上。
黏糊糊的小衣穿在身上,雪聆很不舒服,尤其是浓烈的清香萦绕,她仿佛晕在富贵中,根本无空去感受缠绵在身上像蛇一样的颀秀男身。
雪聆现在身上都是他的气息。
辜行止抱紧她,反复在她身上偷偷嗅闻。
雪聆自始至终都在睡梦中,不曾发现他隐蔽而不正常的病态举动。
清晨一早,院外传来一阵声响。
雪聆还在梦中便被吵醒了,眼底一片青乌,趿拉布鞋出来一瞧。
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外面,神色颇为嫌弃地用手中棍,挑剔着挂在雪聆撑起来挡雨的棚子。
他逐个挑着扔掉,直到身后响起女人的声音。
“那是我的。”
一闻声音,男人转头看向门口的站在门口的雪聆。
女人长发披散,额前齐眉乌穗儿许久没打整,长长地垂遮住眼皮,消瘦得像单薄的纸片站在门口,活似阴郁的女鬼阴恻恻地盯着他。
他吓得往后一退,随即又想起来什么,挑着眼睛上下打量雪聆:“你是谁,为何在我的家中。”
雪聆歪头打量,觉得此人好生莫名:“这是我家,何时成你的了?”
那男人皱眉:“什么你家,可有房契,没有房契那便是我的。”
都说这里没几个人住了,所以这城郊一片他几乎都买下了,打算今年推倒房屋,重新另建亭台,供一些来倴城的皇孙贵族们游玩。
今日房契都已经到手上了,特地过来赶这些人走,其余留在这里的老人都被他赶走了,见这家关着门,便进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姑娘住在这里,看样子还是长期居住,但他买地皮时可听人说过,这里没多少人住了,只剩下几个要入土的老人,花些钱财让那些老人的子女带走就是,但独居的年轻姑娘就难了。
他担心有人阴奉阳违,搞出一房两卖之事,所以试探她到底是否有房契。
雪聆自是没有,阿娘临走前只留给了她一间破落的院子和小白,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但她实打实地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没有人因为没有房契而赶走她。
男人似料想她拿不出房契,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这里都被我买下了,你现在住的这里,房契都在我手上了。”
一人住了十几年,雪聆下意识不信他有房契:“这是我们自己建的房子,根本不需要房契。”
男人从怀中抽出一张纸,在她面前晃了晃,得意道:“看见没有,谁说没有房契?现在谁敢不去官府报备就私自建房?就算是建了也要去官府里办理房契,而这房主人现在卖给我的。”
怎么可能?雪聆不信,可盯着他手中一晃而过的房契,又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