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雪聆站在原地由她打量。
柳翠蝴看着她慢慢和善地笑了, 和往常不同,这次她止不住夸赞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瞧瞧, 我们雪娘也成了标致的女子, 眉生得是眉, 眼生得是眼,鼻子生得也是鼻子, 嘴也是。”
这夸赞实属是无处可夸了。雪聆心知肚明,打断她的话:“婶娘有什么事, 您直说。”
柳翠蝴也不卖关子说客套话了:“也没什么事, 就是近日总梦见你爹说不放心你,让我为你寻个好归宿,我一想到你爹说的话, 这心啊, 就七上八下的,决心定要为你尽快寻得一门好亲事, 特地来要你八字的。”
雪聆道:“婶娘不是有吗?”
柳翠蝴挥手:“嗐, 我手上的八字,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嫁出去的好八字, 现在要你自己真的。”
为了让她嫁出去, 柳翠蝴时常乱捏造八字, 真的八字她早就忘记了。
雪聆说与她听。
柳翠蝴得了她的八字, 面露出喜色, 信誓旦旦道:“雪娘且等上婶娘几日,我这次真有好姻缘给你。”
雪聆不觉得婶娘能为她寻到好亲事,并未放在心上,倒是想起今儿清晨时来的那个拿着房契的男人了。
“婶娘,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柳翠蝴高兴道:“你管说。”
雪聆唇抿直,不想问,可又不甘心,最终还是嗫嚅问:“我爹死后,家里的房契可交给过你们?”
柳翠蝴扬眉:“你爹莫名将你家房契给我家做什么,你家又不值当几个钱,你不是还要住嘛,给你都不会给我家啊,瞧你这话问得。”
雪聆‘哦’了声,敛下眼睫很轻地颤了颤。
柳翠蝴与她闲聊几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悄声问她:“对了,雪娘,你可知道我家那小子得罪了什么人吗?”
饶钟不爱读书识字,自幼就爱偷鸡摸狗,婶娘一直是知晓的,但溺爱儿子,总是不舍责备,所以将他养成了现在这混不吝的样子,偶尔雪聆会教训他。
而据雪聆所知,饶钟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饶钟既然没有说出她的秘密,她自然也没直说,旁敲侧击地问:“不知道呢,我很久没见过他了,婶娘,他是发生什么了?”
柳翠蝴瞅她不知情,只骂道:“也不晓得那混小子在外面得罪了谁,前不久被人推下了悬崖,差点连命都没了,腿也摔坏了一条,真是天可怜见的。”
雪聆讶然:“何时发生的事?怎么不报官?”
柳翠蝴满脸怒道:“所以我才来问你知不知晓,那混小子非说没人推他,是他自己瞧着想要跳下去的,还做出一副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表情来,你说好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故要跳悬崖,若不是挂在树枝上,早就死了。”
“定然是这小子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不敢和我们说,才编造出这种话来。”
“这混小子,一天天可要气死我们了。”柳翠蝴骂骂咧咧的。
雪聆闻言道:“莫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饶钟总在外面干坏事,说不定真沾了。
柳翠蝴一顿,讷道:“好像是有这种可能。”
许是雪聆提点了,柳翠蝴想到真可能是有此可能,遂急忙与她分开,想要趁着天色尚早,去一趟道观求平安符。
雪聆送走她后,也往家中去。
如以往,她推开寝屋的房门,以为会看见坐在榻边的辜行止在等她。
结果榻上没看见人,反而在她清晨离开前,匆忙放衣物的春凳前看见了他。
也不知他一人在屋内做了什么,衣裳凌乱散开,长眉如远山,颧骨红得不正常,整个人凌乱地趴在凳上,脸埋在她还没洗的衣物上,身下也是,周围散发着被弄得潮湿的浓郁冷香。
雪聆一踏进便有些口干舌燥。
他沉溺在其中没有发现,依旧裹着手中被蹂躏得混乱不堪的衣物喘气。
直到雪聆站在他的身旁,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脸。
灰蒙蒙的屋内,青年清冷之雪的脸庞上被潮红占据,眉眼间隐隐透着情慾的躁动,迟钝地舔着失水的干唇,空洞的和往常一样沙哑开口:“你回来了。”
雪聆被他此刻充满情色的疯狂引诱,屈膝蹲在他的面前伸出手。
他察觉了,松开黏成一团的布料,修长如玉的手握住她伸来的手,低头舔在她的指尖。
雪聆脸颊热得发烫。
他顿后含舔得越发色情,甚至将她拉在怀中,压在春凳上顺着手指吻上她的唇。
饥渴,难耐,渴望,情慾,在碰上她的那瞬间被推至顶峰,他生出扭曲的满足,疯狂的愉悦。
雪聆的舌根都被他吮得发麻,身子潮得厉害。
若不是她此刻月事还没好完,偶尔有点残留的血色,她早就已经扑向他了。
雪聆心中遗憾,没让他亲多久便推开了他。
辜行止又如缠人窒息的蛇黏腻而来,指尖抬着她因喘不过气而转过的下颌,贪婪汲取她唇中的水。
“够了,够了。”雪聆实在受不住窒息的交吻,连忙咬着他伸在唇中的舌,阻止他怪异的亲昵。
辜行止由她含咬,反而用鼻尖蹭着她。
雪聆顶出他的舌,双手捂着唇谨防他又压来,沁水的眼珠转动着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辜行止碰不到她,躁意如嗡鸣的蜂旋在脑中,无法聚神安静去想他怎么了,在做什么。
他好像在想雪聆。
已经许多日没有她交吻过,他只要想到雪聆便觉得浑身难受,以至于他一整日竟然都对着她留下的衣物,乐此不疲地做这等事。
当散开的意识回归,他才发现做了什么。
他忽然沉默,松开按住她的手。
雪聆撑起身,埋怨他弄脏了她的衣裳。
好在是要洗的,不然她真的会很生气,现在本就碰不得凉水。
辜行止自安静后全程不言。
雪聆拾起他身上的衣裙,丢下一句去烧水便去了厨屋,徒留辜行止一人坐在春凳上。
隔了许久,他恍惚低声:“不知。”
他不知自己一整日都在做什么,只是觉得衣上有雪聆的气息,他想枕着等她回来,后面如何对她的那些衣物做出如此恶心之事,他记不起了。
他只知道,他好像被朦胧在看不清的雾里,无论拨开哪条道上的雾,最终露出的都是雪聆的脸。
是雪聆。
是她令他如此的。
辜行止淡绯脸颊顷刻褪色得苍白透明,在复杂的杀意和恨意肆虐中,偏又分出一丝心神去听雪聆的动静。
雪聆。他听着,缓缓站起身,僵硬地朝外面走。
雪聆正在烧水,坐在残缺一条腿的小木杌上双手托腮,聚精会神地想着最近发生的事。
怀疑她的暮山,被卖走住了二十几年的房子,以及被饶钟发现的辜行止,每一件事仿佛都在无声提醒她,辜行止留不得,这里也不能再留下去了。
这个地方她舍得,可她不舍得辜行止,也有点说不出来的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书院这份轻松,工钱高的好活,可能就会因为辜行止而抛弃,想想就觉得真的好不甘心啊。
而且她喜欢柳夫子,喜欢莫婤,万一真的要逃命,她也要和两人断联系。
可不放辜行止,他迟早会被人发现的,届时别说书院的活,便是她的命也保不住了。
好烦,早知道当初就不留辜行止了。
雪聆烦闷低下头,失神盯着锅中沸腾的水。
她在想如何让辜行止回去之后不怨恨她,不行报复之事,没发现本应该在房中的辜行止,不知何时悄无声息从门口走进来。
他居高临下立在她身后,白布蒙面,乌发披散,好似堕落的白玉观音,手中握着顺手从灶台上拿来的刀。
只要她转头,头便会与身分离。
想到雪聆会惊恐地死在他手中,他的双手便克制不住生出颤栗。
杀了雪聆,他便不会再如此反常了。
杀了雪聆。
水沸腾了,顶得锅盖呼噜作响,雪聆从沉思中回神,下意识伸手去揭锅盖,忘记拿抹布搭着,指尖被烫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而比她更快是另一只透白的手握住了她。
随着什么重物落在地上,雪聆茫然地转过身,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辜行止。
他正低头含着她被烫疼的手指,乌缎亮泽的发懒洋洋地垂在胸前,束在白布下的眼睫隐约能窥见睫毛轻颤的轮廓。
指尖的灼伤感褪去,雪聆心跳失律。
良晌,她眨着眼,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辜行止甚少出房门,最初是她不准,可后面她准许了,他却好似圈地占领的兽类,认定屋内的某块是他的位置后几乎不怎么移,这才致使她每次归家都会看见他在同样的位置。
她惊奇地疑问,辜行止没有回,专注含着她的手指,渐渐往下吞,舌尖卷着她指节,濡湿了她的指根。
雪聆被舔得发麻,脸颊红润地推开他:“你在做什么呀,怪不舒服的。”
舔得入迷的辜行止毫无防备被抵在灶台上,颓美地抬起脸,透过白布无声凝视她。
她舒服……明明很舒服,却说不舒服,抗拒他。
雪聆极其不自然地旋身,取下湿布,裹着被顶沸腾的锅盖道:“都怪你,水都沸出来了。”
她背着辜行止,不知道他在身后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菜刀,指腹抚过坎坷的刀身。
雪聆连菜刀都不锋利,他得寻到锋利的砍刀,亦或是剑,再砍断她的头。
他随手将菜刀搁置在灶台上,念及之前尝的指尖滋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从后面抱住她缠绵地蹭。
想亲她。
好想亲她。
亲她……
雪聆手提着的锅盖差点掉在地上,脸上些许茫然地低下头。
虽然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但……
雪聆‘啊’了声,再度推开他,转身取出锅下的柴棍,庆幸道:“好险,差点又要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