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聆被亲得差点窒息,好几次想别脸躲过,还是被他如鬼魅般缠来,呢喃着要她流下伤心的泪。
她无法,只能努力流眼泪。
越是急,越是哭不出来,她身上的袍子都在他湿润的吻下散了,还是哭不出来。
而喊着让她哭的青年玉莹光细的脸庞艳红,垂下的眼睫也比她湿,将她抵在栏杆上,手握着她堪堪一握的腿分开,温言细语地问她:“能哭吗?”
雪聆忙不迭点头:“等等,马上就能哭出来了,等等,别在外面糙啊。”
急起来雪聆骨子里的粗俗便冒了出来,她说不来文雅的云雨,只会说俗得不堪入耳的粗话。
辜行止不习惯她的话,停下须臾,可随即换手握她的腰,往前用力。
这下不用雪聆强行憋泪,眼泪直接从眼眶甩出来。
青年粗喘在耳畔,雪聆听见他笑着,迷离着,颤声说:“雪聆,你哭不出来,我帮你。”
雪聆甚少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唯有在床榻间云雨融合,他才会从喉咙中颤出她的名字。
雪聆有时候真的害怕他叫她的名字。
她昂起瘦骨的脸儿靠在矮栏上,啊在喉咙,眼珠子都散光了,后背硌得压出红痕,发间的簪子滑进莲池中,长长的枯黄发尾浸在水中,晃啊晃的。
雪聆最终还是哭出来了。
辜行止喜欢她流泪时的眼,所以一遍遍吻过,痴迷地啜吸她眼尾的泪珠,揉碎她的骨,堵塞得满满当当的。
雪聆肚皮酸抽着,无状激颤涌上四肢,身子痉挛几下便软趴趴地往旁边倒。
他不再靠着她,而是起身伏在她的身上,吻得很仔细。
他的亲法不对,雪聆觉得自己像只刚在外面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小猫儿,正在被母猫……不,公猫舔。
呜呜。她泪蒙蒙被他咬着一小截舌头,嫣红露了一星点儿在唇外,喊都喊不出来。
青年漂亮的眼眸迷离,用齿拽着她的舌尖,轻喘着呢喃:“雪聆,又没流了。”
雪聆象征性地啊了两声,果然看见他肉眼可见地兴奋得浑身颤抖。
“雪聆……眼泪。”他不满足她干巴巴地假哭,舔去她的眼角,啜吸着催促。
最喜爱的东西没了,她应该着急,应该思念得哭出来。
雪聆哭啊。
哭,流出来,打湿他的脸庞、他的身子、他无法满足的魂魄,哭……
雪聆这会儿能流出泪,泪珠一下就涌了出来,只不过并非是难受哭出来的,而是他求她哭时手很会揉。
眼角泪一涌出,就入了他贪婪的唇中。
他毫无节制的将她囚在怀里,舔着她涌出的泪,满足难耐时黑空的眸无端酸涩,轻颤了颤睫,大颗泪珠跟随滚落,缠绵在与她纠缠的唇舌中被反复顶散。
雪聆仰在栏杆上,泪眼眯起,一声声假哭渐渐变得娇了,真了。
极尽风流的浅夏风亭,柳树拂过水面,涟漪一圈圈晕开,女子的轻啼婉转,淹没在低呢喘声中。刚从皇宫请安后赶来侯府的安王险些误入此处。
领人来的暮山忙不迭挡着人:“王爷,属下带您去书房。”
来人乃先帝第五子安王,先帝去世得急,没来得赐予他封地,而新帝登基后也仅赐了封号,又因封地迟迟没定下,不得已滞留京中,曾经与北定侯世子辜行止的关系匪浅。
安王早年也当过质子,身量不高,如今他被高大的暮山挡着,前方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晃眼间好似看见辜行止在风亭里抱着什么,姿势动作甚是怪异。
既然都已经见到人了,安王自然不乐意与暮山去什么大厅,手中折扇拍他肩膀,“让开,本王分明瞧见了慵似乎在前面风亭中,拦本王作何?小心你的脑袋。”
暮山垂着头,心里愁。
安王还是五皇子时当过质子,世子恰好也去待过一段时日,安王自幼便喜爱跟在世子身后,也就前些年才回京。
现在世子入京,暂不回晋阳,安王亲自登门拜访,他哪儿敢拦。
可人放过去,他又无法和世子交代。
正当暮山左右为难得差点抓耳挠腮,刚还要过去的安王忽然支支吾吾改口了。
“快,领本王去书房,本王还是去书房等。”
暮山松口气,做请道:“王爷请。”
安王捂着眼睛往前面走,心中称奇得厉害。
他刚才看见了。
辜行止是在风亭,不过应该不止他一人,他抱的是个女人,他刚才看见女人的头发在水中一晃一晃的,哪能不知在做什么。
虽然他比辜行止晚生几月,还当过几年质子,又在接回来后养在晋阳几年,受北定侯家风影响从不去什么寻欢作乐的风月场所,但回京后,他可在其他几位皇兄身上见识不少。
他对男女之慾是近些年才觉得有滋味,以为辜行止也是,没想到一两年不见,辜行止竟然抱着个女人。
没听说辜行止在晋阳有女人,难不成是京城的美人?
安王没见到雪聆的脸,下意识以为是位美丽的女人。
跟随暮山坐在书房,安王指腹摩擦着杯口,心里还在想那女人得生得多活色生香,辜行止都为之倾倒了。
越想,越坐立难安。
京城压抑,他好颜色,只要想到辜行止都喜欢的美人,他便迫不及待想见一见那女子。
安王焦躁的在房中踱步许久,心里面恨不得现在回去,好生查查辜行止刚才抱的女人是谁。
这可是头次看见辜行止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想必是个绝色美人,才能令辜行止如此。
安王心想着,辜行止姗姗来迟。
“王爷久等了。”
安王止住澎湃的心情,转头看见从外面进来的青年,眼眶湿红,肌肤白皙,披散的发尾潮湿,还是如往常般戴着黑皮手套,裹得只剩脸与颈,唯有露出的白肌微红,显然是刚沐浴过才过来的。
“慵。”安王目光迅速打量他几眼,心中估摸有数,笑着上前欲揽他肩。
辜行止垂眸淡语:“王爷。”
安王伸出的手一顿,歪头玩笑:“你不是戴着遮体香的玉佩吗?怎么我拥不得?”
辜行止自出生自带异香,随着年龄愈长那体香愈浓,所以无论季节他皆裹衣严密,连手都会戴手衣。
安王还记得辜行止不喜身有体香,岳阳公主便为他求了用药沁的遮香玉佩,现在能从他身上闻的香少了些,只有靠得近才能闻见。
想到辜行止身上的香,安王不禁深吸一口气,思绪又回到当年两人初见时。
那时候他刚随人赶赴晋阳,第一次见辜行止,便被小少年似白雪般的容貌吸引了目光,差点掉进湖里。
那天下着雪,小少年穿着白狐大氅安静地坐在雪地中,全身都笼在白雪绒毛里,露着半张惨白漂亮的脸盯不远处互相争斗的仆奴。
他记不得那些仆奴在争什么了,但记得那些仆奴个个面红耳赤,互相推搡抓挠,有的耳朵扯掉了,有的更是连头都扯掉了皮,血淋漓的在冰天雪地中露出半个头。
而坐在雪地的小少年瞥了眼他,不紧不慢地戴上黑皮手衣,拾起地上的玉佩系在腰上,远远站在雪地里朝他行礼,漂亮得似雪中白狐初化作人。
第50章
这种场景着实吓得年纪还小的他不轻。
后来他才知道, 这原来便是北定侯的独子,辜行止。
辜行止自出生起便自带异香,所以身上佩了遮香的玉佩, 寻常不爱与人接触, 还以为他现在能和女人抱在一起, 已经改了这坏脾性。
安王心叹,放下了手:“罢了, 罢了,晓得你碰不得。”
辜行止揖礼:“多谢王爷体谅。”
末了, 又道:“此前因忙于府中事, 不知王爷来了。”
“是我来得匆忙,没提前让人通知你,不碍事。”安王掠过此话, 爽朗一笑, 用脚步丈量地板问:“对了,慵觉得这府邸住得可还好?”
辜行止道:“甚好, 与晋阳相差不大。”
安王笑:“可不是, 这宅院可是当年一位晋阳官员辞世后留下的,我瞧着和晋阳风情格外相似, 我原是在想留在自己手中的, 但得知你要入京, 怕你不大适应京城, 便提前让人想办法荐给陛下, 没想到他果然赐给了你。”
“你现在住得习惯,我也就放心了。”安王诚心诚意地看着他。
辜行止笑了笑:“确实和晋阳府邸相似,王爷上座,不知王爷所来是为何事?”
安王折身阔坐在太师椅上, 手转扇,玩笑道:“怎么,无事不能来见旧友吗?”
辜行止神情不变,“自是可以。”
安王也不为难他,如实道:“行了,我的确是有事,就是来问问你怎么没入宫?我可在宫中等你许久了。”
辜行止坐下,答得随意:“病没好,所以去道观小住了几日,且陛下尚未传召。”
旁人不知,安王可不见得不知他是真病了,还是假病。
要说辜行止都入京有段时间了,一离开晋阳便水土不服,病得只能临时留在一座小城里养病,都不过是借口罢了,既让小皇帝不好千里迢迢传召人入京,又假借装病掩盖失踪数月,谁知是去了何处。
安王如是想着,打哈道:“不知慵如今可好些了?我认识一仙道,他炼制的仙丸极好,有空我带你引荐一番。”
辜行止莞尔:“多谢王爷,不必了。”
安王‘啧’了声,手中扇子又转了一圈,不经意问起事:“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老侯爷是怎么去世的?我记得前几年他不都还好好的吗?与姑母琴瑟和鸣,形影不离,这一过世实在太突然,姑母许是伤心欲绝。”
岳阳长公主与先帝感情甚笃,后来北定侯求娶,长公主千里迢迢嫁去晋阳,好几年才生出辜行止这一独子,当初他在晋阳时也是亲眼所见,长公主和北定侯两人恩爱得离开片会都不行,好端端怎么忽然死了?
安王心中存疑,可他又在辜行止的脸上看不出异样,他向来情绪寡淡。
辜行止眉宇清冷,不似是刚丧父,腔调含了几分悲悯:“母亲是很伤心,故此次只我一人前来。”
安王‘呀’了下,用折扇连连敲自己的额头:“瞧,我这都在说什么话,姑母伤心,我便是晓得了也做不了什么,反而在此刻提起来平白让慵也跟着难过,不该,实在不该。”
说罢,丧着脸摆手:“罢了,罢了,你我兄弟二人不议此事,也请慵节哀,已逝之人不可追溯,往前看罢。”
辜行止神情平淡地颔首,点漆的眸中不见半分伤情。
安王又道:“听人说慵在入京的路上也因水土不服病了一月多,北定侯的尸体放腐,不得已烧了,这事我今儿去太后那儿请安,正听她说起此事呢,你这事做得似乎不太妥帖,估计暂且难回晋阳了。”
辜行止执杯浅呷:“慵暂无回晋阳之心。”
此话一出,安王讶然:“你不想回去?”
北定晋阳土地肥沃,而新帝年幼,太后外戚与阉党把持朝政,眼下这些人正愁着如何收回晋阳,这种关头北定侯忽然疾病而亡,他们自然而然打起了晋阳的主意。
表面借旨意传召辜行止入京城,说是受封,实则是想要收回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