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被他深情诉说,雪聆听得耳目生辉,恍惚有他说真话的错觉。
“我爱你,别离开我。”
他依旧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
“我爱你。”
“我爱你……”
雪聆听得越多,越说不出话。
她能顺他的话认下他口中的思慕,但她恨自己脑子太清醒,没从他无端说出的爱中听出情意,只听见了平静而又空洞地诉情,每一句不会让她生出心动的悸动,反而像是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子,它们强行钻进毛孔中,企图蚕食着肉身。
雪聆惶恐抬手捂着耳朵摇头:“别说了,你不爱我。”
爱字顿音,辜行止温柔取下她捂住双耳的手,要她看清楚他眼中和心里的爱。
雪聆抬眸看着眼前眼神含着不认同,等她说出不爱的原因的辜行止,浑身紧绷得如木杵,呼吸凝滞在喉咙咽不下肺腑。
因为她看见辜行止不爱她,甚至他还恨她,但他像是得了怪病,辨别不了因她产生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也分不清恨与爱,便把那些情绪全当成爱,所以这段时日才会一直囚着她,日日与她耳鬓厮磨时会控制不住想要掐她的脖子。
他在榻架上挂铜铃,要她想他时摇铜铃、痴迷闻她,对情慾痴迷,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昭告他在学当初的她啊。
若有朝一日他从怪病中清醒,病好了,迎接她的不是与情人的长相厮守,而是比现在更痛苦百倍的死亡。
或许……
雪聆想到了更吓人的。
他或许也清醒知晓自己的病,所以在耐心等着好转,等着杀她,偏偏她在他逐渐自我治愈中忽然又逃走,让他刚得到缓解,甚至有所好转的病情再次陷入崩溃。
“我爱你。”等不到她的回应,辜行止又复述,嗓音缠绵含情,却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眼不错。
“求求你别说了。”雪聆哽咽,她好怕啊。
辜行止黑瞳仁不解地映着她紧绷的脸,温柔地俯身平静陈述:“为何不让我说爱慕你?从你抛弃我那一刻开始,我就开始爱你了啊,你应该要知晓。”
他会爱雪聆,会爱她一生一世,不会像她那般随意抛弃他。
雪聆摇头,眼泪从眼眶滑落。
他为她拭去泪珠,红唇张合,神情近乎诚恳:“别哭,我会爱你的。”
“相信我,我会爱你啊。”
每个爱都咀嚼在他的齿间,仿佛舌尖有甜的,又开始无间断重复,眼尾甚至慢慢染上了一点微笑的弧度。
“我爱你……”
雪聆似乎感觉脸颊在抽搐,因为他口中毛骨悚然的‘爱’。
她不敢应下。
“我爱你。”他盯着她,又轻声重复,含笑的语气空洞无活气。
雪聆往后退,恐惧逐渐在瞳孔散开。
他抱着她亦往前一步,靴尖抵着她出来时匆忙趿拉的木屐,如玩闹的孩子又重复一声。
“我爱你。”
他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
雪聆听了无数遍,眼前他那染血般不断张合的红唇开始放大,她仿佛看见他唇中齿,齿下舌,每一次磕碰发出的声音都是血淋淋的……
我恨你。
雪聆,我恨你啊,恨不得生吃你血肉,咀嚼你入腹,恨不得你痛苦,恨不得杀了你。
第67章
雪聆被吓得眼泪直流, 捂住耳朵大声叫道:“辜行止求你别说了,你不爱我,不爱我, 你恨我。”
玩闹般的爱戛然而止, 辜行止忽然不言。
雪聆害怕地抬起泪眼。
他就站在眼前, 目光阴郁而冰凉地看着,让雪聆的泪珠挂在睫上欲掉不掉, 可怜得不知所措。
怎么办啊,她说错话了, 就算辜行止恨她, 也不能点醒他啊,万一、万一他醒了就要杀她呢?
他还不如疯癫地以为自己喜欢她呢。
雪聆看了眼地上的饶钟,再看辜行止时眼泪从眼眶里涌出。
黑皮质地冰凉手衣包裹的长指拂过她不停坠泪的眼尾, 再慢慢端起她半张哭红的小脸。
雪聆不敢抽搭, 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晨曦的金黄斜斜落在他的眼皮上,垂凝她的瞳孔氤氲清透的栗色, 很轻地承认她的话:“是的, 恨。”
周围清静,雪聆的心沉了。
分明是夏日, 她却感觉浑身上下爬满了湿鬼的手, 心脏被无形地攥住了。
眼前的辜行止让她想起最开始的相遇, 他高傲、清贵, 天生有高人一等的矜傲, 看似温情待人,实际连发丝都透出对她的抗拒与厌恶,后来是在她一次次强行亲密中,他才变的。
辜行止是被她生生熬成这样的。
她曾经看过父亲熬狼, 那时父亲和她说习惯养成为二十几日,所以她很清楚,辜行止只是因为习惯了,他并不爱她。
而如今他也如她所愿的,是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恨她,甚至恨得比她想象还多。
雪聆抬着脸与他对望,实则心中毫无底气,绝望的同时想着他如此恨她,可要先装惨让他高兴一番,说不定他高兴了就会放了饶钟。
天方夜谭的想象像是绝望的人在苦中作乐,她还没露出凄惨,便被压在墙上,脚边甚至是刚才被掐晕过去的饶钟。
现在姐弟两人整整齐齐的在同一面墙前,被同一个男人接替掐,说不定死也会一起死。
雪聆心凉得想,要不干脆和辜行止来个鱼死网破,他却先俯下身咬住她的唇,气息随着唇蠕动而渐乱。
他在……亲她。
怎么恨着恨着就亲来了?
雪聆茫然眨眼看着顶舌进唇纠缠的青年,他白皙的颊边晕开红痕,眼尾湿着,掐住她腰的手在颤抖,像是兴奋和满足一同而至难以自控。
他亲得喘息不止,开始说他的恨。
“你说得没错,我是恨你的,你何其可恨,自私虚荣,贪生怕死,尤其贪财好色。”
“若是没有那夜,你此生都站不到我眼前来,却自顾玩弄快乐后让我独自陷入泥里不肯施以援手,又弃我如野狗,如何让我不恨?我曾无数次因为恨,想杀了你。”
可雪聆杀不死啊,每当他恨到极致时总觉得她是美的,是独特的,是唯一的,甚至多想片刻,就会惶恐那夜若是没误入那间院子,她不会与他相遇,会嫁给旁人。
就算没有他误入,她也该要将他抢走,迷走,捆走的,而不是任他如何回想,最后都是以她嫁给别人为结尾。
如何不恨她?
每当想到此,他便会恨她贪财惜命比好色多,甚至恨她当初在他最情愿时舍弃他,他愿意被关,被打,被爱,杀他都可以,当牛做狗都愿意,偏偏、偏偏要跑,要怕他。他是恨她啊,比她所想更恨。
他顶进舌头,雪聆脸色僵住,牙齿一下阖上堵住他往里面伸的舌,嘴唇也想要抿住。
辜行止撩起沾湿的长睫看她,舌尖顶着她的齿缝:“松开,伸出来。”
雪聆摇头不伸出去,不懂他既然这么恶心她,为何还要亲她,不敢再恶心他。
他垂下眼,衣中的另一只手往上,握住小巧的软糕捏了下。
雪聆一下闷哼着张开了唇。
他满足地伸了进去,勾出她的舌含在唇中,一边继续说着他的恨,一边又会因为亲得舒服,而发出几分动情地呻吟。
“雪聆……啊,哈,吸一吸,勾一下,雪聆,好舒服啊。”
他喘声霪浪,全然不在乎这是白日,身边还晕着随时可能会醒来的人,口中的恨也在唇舌纠缠中渐渐变了。
“别吸,我很久没去了,想爱你,容纳我好不好?”
雪聆脸红了,因为这些话近乎要软在墙上,可还被他抬着下颚吞舔,听着他含糊的呢喃从恨她,变成别的。
“好舒服,舌头再伸一伸。”
“雪……雪聆我在恨你,再亲亲我,我会恨你,会爱你。”
他病得不轻,口中恨变了味,疯狂迷恋她到只回应一下便眼神涣散,情绪登顶,舒爽得朦胧出眼泪来,呻哦的舒服声不断。
雪聆身上的衣裳被揉皱了,裙上深陷出形状来。
他的理智被吞噬得她生出荒唐来,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恨她,还是真的爱她。
在院中,雪聆被亲得无力往下滑,然后被他像抱孩子一样抱起,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往屋内走。
雪聆被放到榻上缓着呼吸,睁开眼便看见他跪坐在腰旁,扣得整齐的领扣凌乱散开,露出了青年美丽的身子,腰间鞓带连同连那块遮香的玉佩一起落地。
月下昙的清冷香从他肌肤里渗出,顷刻便盈满床罩,雪聆闻得口干舌燥,泪眼眯起来,想要撩开被他散下的帷幔透透气。
冷白的手握住了她伸出去的细腕,一点点拉回来压在枕上。
“别撩开,多闻闻,仔细闻闻我,像是以前那样。”
浑身冷香的辜行止俯下身,乌黑的长直后发从后肩垂落,虬结隆起的背肌与手臂透出惊人的爆发力,染红的脸庞如魅惑人的美丽艳鬼,与她十指紧扣一入深处。
“好不好闻?你不是喜欢吗?我永远留着香,只给你闻好不好?”
雪聆脑中空白,眼眸情难自禁地眯起,唇边溢出轻哼。
“雪聆。”
他叫出她的名字,轻颤的嗓音沙哑,眼睫沾上水汽,难以言喻的满足盘在心中,发麻的舌尖尝到了一丝甜。
里面好小,离开这段时日她不曾有过旁人,不然为何容纳生涩。
她依旧只有他,爱色的雪聆离开这么久还生涩,如何不是因为爱他?
是他鲁莽,因为失控的怒而变成这样。
应该舔一下的,好想舔一下。
雪聆,好小的雪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