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枝又等了一阵,晴思也忍不住劝她就寝。
“太晚了,翼国公就算出了宫,多半也是回常乐坊府邸去了,郡主莫等了吧,明儿一早奴婢就使人去打听。”
陆菀枝磨磨蹭蹭,到底还是搁下了书,掩面打个哈欠。晴思伺候着她躺下,刚要灭灯,忽听外头有了动静。
“是他来了吗?”陆菀枝忙坐起来。
话毕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进了门,止步在屏风外。
“事儿了了,过来与你打个招呼。”
陆菀枝披好衣裳:“可又要打战了?”
“嗯。”
是不愿意听到的回答,眉心随之便皱起来,陆菀枝暗叹一声:“那,你进来详说吧。”
两个婢女交换了个眼神,这便关门退下了。
卫骁方绕过屏风走到她床边,不说别的,倒先与她笑道:“等到这时候不睡,你就这么担心我?”
他看起来潇洒轻松,并未因战事愁苦了脸。
“谁等你了,我睡不着。”
卫骁在她床边坐下,收了笑道:“赤羯公主——就是那个脱光了往老子床上钻,最后被老子连床带人一起扔了的那个——她去勾搭了大戎的汗王。”
“然后呢?”
“大戎集结十万大军,又整合了赤羯旧部,突袭敦煌,差点儿就攻下城池。我军被打了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说到此处顿住,他咬牙骂了声,“老子当初就该杀了她,居然还放跑了。”
真是小瞧了女人。
“那你可是又要出征?”陆菀枝问。
“嗯。”
“马上就走?”
卫骁摇头:“狗子守城有一套,我倒不急驰援。对手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怕就怕背后有人捣鬼,我得留下盯一段时日,待粮草、援兵落实再走。”
他说到此处便就打住。
其实情况不容乐观。
连年征战,朝廷不论粮草还是兵源都供应不足,河西百姓苦不堪言,若还要他们养战,着实要将人逼死。
若他直接返回河西领战,只恐要走当年韩朔的老路,被人做局耗死。
今日议到天黑,是为部署后方,他推荐德高望重的老皇叔纪王为河西道行军元帅,留长安总览大局。
圣人允了。
他自己为副元帅,待援兵与粮草之事解决,再领兵出征。
近段时日都有得忙,见她的机会想来多不了,出征之时也带不走她。
众所周知,他喜欢她,所以她与人质无甚差别,若贸然将她带走,圣人不定要发什么疯。
陆菀枝何尝不清楚。
卫骁定报喜不报忧,战况必然比他说的复杂,只是她也不懂,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但这当中她无比确定的是——他们要分开了,胸口当即便闷痛起来。
习惯了卫骁狗皮膏药似的陪伴,突然说要分开,连皮带肉地撕扯下来,痛得人呼吸都颤。
彼此沉默了许久。
“对了,”他忽又开口,笑嘻嘻道,“说件你开心的事。”
“?”
“要打仗了,咋俩这亲就先不结了。”
原定四月的婚礼,倘若要办,也只能匆匆忙忙。可他卫骁娶阿秀,从简不了一星半点。
况这所谓的婚,本就不是她亲口应下的,不结倒都松了口气。
陆菀枝“哦”了声。
婚期取消她该高兴来着,可听到这话,心头却似有一片雪悄然掠过。
内心深处,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吧。
转瞬,她也笑了一笑,“你看,天意不许。”
卫骁:“你就紧着乐吧,也乐不了多久,等我打赢这仗,还要接着缠你的。”
“呸!”她伸手推他。
卫骁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亲了口,又捏了捏:“事儿说完了。不早了,你快歇息吧。”
松了手。
“哎!”陆菀枝又反手抓住他。
卫骁:“?”
“你……今晚还要忙?”
“没,我回去睡觉。”
陆菀枝抓紧他的手,迟迟不松。
不久的将来她会送他出征,看着他远去,也许这一分别,从此天各一方。
圣人不会容他坐大,他也不可能放手安身立命的兵权,也许解决蛮夷南下后,便到了彼此见真章的时候。
她被留长安,与卫骁,也许此生再难相见。此时的分别,让她不禁想到了将来的别离。
他离开后,她一定会想他,会哭,后后悔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已经很喜欢他。
可是喜欢的话,被心结拦在喉咙里,如何都说不出口。
最终,只是手久久松不开。
“怎么了?”卫骁见她犹犹豫豫,又坐回去。
“我……你……”陆菀枝支吾着。
“?”
“你别走了,就在这儿睡吧。”
“算了,还得让人收拾床铺。”
“我是说,在我这儿睡。”她咬唇,将他的手捏得更紧。
卫骁怔了一怔,见她水光盈盈的眸子注视着自己,如春风温柔又如夏阳炽热。
他将眉微挑:“然后呢?”
柔软的唇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女人红着脸:“馋你身子。”
第50章 我馋你你情我愿
这件事,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他没有问过可不可以,她也没有顾虑过会不会疼。
是你情我愿,郎情妾意。
他伏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说着喜欢她。
一场疾风骤雨,浇得天地都湿透了。
待风停雨住,耳鬓厮磨,陆菀枝倦得睁不开眼,只觉他好生过分。
“为何不应我,嗯?”他不满地问。
“?”听不懂,她连脑子都累得动不了。
卫骁不高兴地在被子下掐她:“你的喜欢呢?我说了那么多,没听到你回一句。”
哦。
陆菀枝懒懒掀起眼皮,终于从激流中冒头喘息,回了些许神。她打开男人作乱的手:“才不喜欢你。”
一句话,把卫骁说愣了。
“不喜欢?”他无语笑了,“那你对我岔开腿算什么。”
她被说得两颊灼烧,抬腿给了他一脚:“单单馋你身子,不可以么。”
“馋我身子?!”卫骁恼怒,拿手掐她。
“拿开!”
男人反将她搂住,肉贴肉地紧挨着,咬了牙地问他:“宁愿自认□□,也不承认喜欢我,陆菀枝,你打算嘴犟到几时?”
嘴犟到他打赢了仗,平平安安地与她再见,到那时候,她就相信他们是天定的缘分。她会告诉他,她也好喜欢他。
陆菀枝缩在床角:“呸,说的什么鬼话。那天去平康坊,三曲之地不也有专伺候女人的龟奴。都是找乐子,你男人找得,女人找就成‘□□’了?”
如此狡辩,也是够厉害的,他认真地点点头:“嗯,你说的极是。”
略顿,“不过,照你的意思,你把我当龟奴玩儿了,还不给钱?”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告诉我,除了我,你还会找别的男人玩儿?”卫骁挑眉。
真是越扯越离谱。
实在没法自圆其说,陆菀枝懊恼地推开他,捞起小衣要穿。
卫骁抢先一步,抓起她的衣裳丢下床去。
“你!”
“这就玩儿够了?还是说,我没有让你满意,你现在要去找别的男人玩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