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骁!”她气愤起来,猛拍了卫骁一巴掌,扇得男人胸膛发红。
“我犯蠢了提什么龟奴。没有这回事,我只馋你,别的男人跟小鸡崽子似的,我看不上,这么说你满意吗?”
“那你刚才舒服吗?”男人凑上来,笑嘻嘻地贴在她耳边追问。
“……”
“舒服吗?嗯?”他追着又问一遍。
陆菀枝咬唇点了个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勉勉强强?不值一提?”
“……舒服,很受用,好了吧!我不要和你掰扯了,你把小衣给我捡起来,我要睡觉。”
她的脸红透了。
男人坐在床上无动于衷:“既然舒服,怎的浅尝辄止就要睡觉。”
“……”哪里浅尝辄止了,方才那一遭险些要了她的命,叫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你给我捡起来!”陆菀枝道了。
“说喜欢我,我就给你捡。”
这人真讨厌!陆菀枝气呼呼地缩进被子里,使劲儿摇头。
卫骁笑着凑上来:“不说也行,再玩儿我一次,我就都听你的。”
这是什么虎狼之言!她一张脸热得无以复加,支支吾吾:“可是我痛,今晚够了……”
“啧,还说馋我身子,结果是叶公好龙。”他愈发逼近,嘴唇贴着她的唇角,却哪里肯就这么偃旗息鼓。
他又吻了上来。
陆菀枝小衣没穿成,倒被掀了被子,春三月的夜晚微微的凉,冷得她一哆嗦。
转瞬,男人的体温就覆盖上来。
“卫骁,我不要了!”她挣脱,猛喘口气。
男人低低地笑:“可我喜欢被你玩儿。”
“……下次。”
“等不了,你摸,箭在弦上了。”男人细细吻她,温柔而有耐心。
她一个不能说是错误的决定,就这么引狼入室。
夜渐深,瞌睡全无,卫骁很有耐心地终于又将火点燃。陆菀枝心里头承认,她喜欢这个如狼似虎的男人。
没有冲动,彼此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帐中细细低语着,娇嗔、说笑……渐渐不再有言语。
挂脖的墨玉在贴近中合成一个圆,玉击清脆。
直至陆菀枝精疲力尽,懒懒睡去。
男人搂着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当真嘴犟,即便在不能自己的洪流浪潮中,也不肯松口说“喜欢”。
他明白的,这些年,他的阿秀承受了太多生离死别,心结绑得死死的。
越死犟,倒越显对他的珍重。
卫骁心中无比的满足,无声笑了一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女人还睡得浅,恼得拨他的手:“不要了……”
“我等你。”他小声说。
他会很有耐心,更会证明给她看,谁也拦不住他们在一起。
次日迟醒,醒来身边的床榻已然冰凉,令她一阵恍惚,若非床单凌乱不堪,昨夜的纵|情就好像只是她的一场梦。
陆菀枝心头蓦地空落,暗骂卫骁提了裤子就走,可转念想到他近日忙碌,又忍不住担心起他可用了早膳。
晴思说,他天没亮就走了,还特叮嘱了一句不要打扰郡主。
她得以饱睡,只是醒来腰腿微微酸痛,有些许的不适。
陆菀枝暗骂着下了床。
陆菀枝懒懒起了床,晴思为她梳妆,忍着好多惊讶没道出口,只一个劲儿往她脖子扑粉。
曦月整理床铺,将乱七八糟的床单被子全给换了干净的,似乎也憋得很辛苦。
屋子里没人说话,直到许久,曦月突然问了句:“郡主,可要再添一床被子?”
“铛!”陆菀枝拿掉了护甲。
她强装镇定:“添吧。”
昨夜后来挤着睡的,就一床被子,卫骁又大个儿,不挨紧点儿没得盖。
这两个丫鬟已习惯卫骁,不好多嘴什么,只能关心关心她晚上能不能睡好。
床铺收拾妥当,陆菀枝盯着那多出来的一床被子发了片刻呆,心头暗自长叹。
事已至此,那就好好珍惜他还在身边的日子吧,哪还顾得上要不要脸。
脸可以不要,避子汤却不能省,陆菀枝饮完药汤方才安了心。
早午饭用完,陆菀枝找来找去,找了本从来看不进去的兵书看。想着,也许能与他聊上几句打仗的事儿,没料刚翻了没两页,宫里突然来了人。
圣人传召,要她酉时之前入宫。
不是说日理万机么,近日又突发战事,圣人怎的有闲工夫召她进宫?陆菀枝心觉奇怪,莫非是因婚期推延,特地找她说事儿?
酉时,她入宫面圣。
如她所料,真是因为婚期。
“还请阿姐再劝劝翼国公,婚期原定四月,眼看就要到了,无非受战事影响会有些仓促,何故非要延后。”
章和帝亲自剥了枇杷递与她尝。
少年眼下泛青,想来昨儿忙了整日,夜里也愁得不曾睡好。
陆菀枝接过枇杷,好不为难:“可我……委实有心无力啊。小事上他确都依我,可这大事,我的话怕就不管用了。”
“此事到底关乎阿姐终身,再多劝劝吧,朕自也是为阿姐好。”章和帝不甘心。
卫骁此獠喜欢他阿姐是真,但这喜欢有几分是演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原先他只是有所怀疑,昨日卫骁要将婚期延后,情形就突然明了了——从始至终卫贼都未中什么美人计,他只是在温柔乡里玩儿一场,人还是清醒的。
于卫骁而言,这婚一旦成了,他的妻子留在长安便是人质,他将受道义所缚。但若不成婚,他想干什么,可就没有太多顾虑。
章和帝一心要这婚成,便是要给卫骁栓上链子。
偏卫骁是为国事推迟婚期,早先一步就放出话去,说什么不破大戎誓不成婚,大获民心。
他这做皇帝的若强令成婚,岂非找事儿。
圣人的担忧陆菀枝心知肚明,她一脸无奈:“圣人一向厚待于我,我无以为报,唯有尽我所能为圣人分忧。只是,我原以为能拿捏了他的心,助圣人早日除之,可卫贼狡猾,陛下可知……”
说到此处,她倏地红了眼睛,抬袖掩面,竟伤心地哭起来,“他昨夜又闯了我的卧房。”
章和帝脸色惊变:“什么?!”
“一纸婚约如何束缚得了他,他想要什么,还不一向都靠抢的。我实在……我实在有负圣恩,倒是丢尽了脸。”
她呜呜哭得委屈又自责。
岂有此理!
少年怒将广袖猛扫,满桌的糕点果子乒里乓啷摔落一地,御前宫人一个个吓得跪地,大气不敢出。
“乱臣贼子!”
不肯成婚,却当晚就去睡了人,摆明了是在告诉他——“人我要了,想制我,没门儿”。
实在恨痛人心,他定要将此獠碎尸万段!偏偏大战当前,却又哪里能撕破脸,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章和帝怒火中烧,却终究只是摔了满桌东西,再无办法。
陆菀枝跪着,掩着面小声地哭,直到章和帝过来将她扶起。
少年忍着怒火,与安抚她道:“阿姐受委屈了。此獠朕定会除之,否则你我终无宁日!”
如是这般又安慰一阵,让郑给使将她送出去了。
出得门,陆菀枝叫住郑给使。
她口吻担忧:“我有负圣恩,着实叫圣人失望,眼下除了照顾长宁,别无他用……郑给使,我心中惶恐,还求你多多替我美言。”
郑给使自是知道她的惶恐,也安慰道:“郡主多虑了,圣人重情义,以前如何以后还会如何的。”
重情义?这话郑给使自个儿听了信吗。也许圣人还顾念着与长宁的兄妹之情,但对她这个异父姐姐,可就谈不上了。
陆菀枝腹诽,嘴上言道:“可怕只怕有人觉得我与卫贼为伍,在圣人耳边说我的坏话。我……”
说到这里,又诚惶诚恐地急出眼泪。
郑给使收过她的好处,自是格外耐心:“郡主实在多虑,陛下是圣主,怎会听信谗言。您就等着吧,这些日定会有赏赐下来,好生抚慰郡主的。”
陆菀枝这才哭哭啼啼地离开了紫宸殿,且安稳了心。
可算把圣人敷衍过去了。
她夹在中间实在难办,好在遇事不决,泼卫骁脏水就是了,反正他已经够脏,不在乎再脏一点。等他回了河西,就是潜龙入海,哪还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想着反正进了宫,不防去看看长宁,陆菀枝提步往温室殿去。
刚出了紫宸殿,却就在拐角与人差点儿撞了头。
“哎呀!”
崔宸妃猛退一步,眼底不悦顿显,刚要训斥却猛地僵了嘴。
这哪里骂得,眼前这位她可不好惹。
真是冤家路窄。
崔瑾儿站稳,扶了扶高髻上的衔宝石凤尾步摇,稍敛脾气,颇不情愿地颔首:“险些撞了郡主,真是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