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没拒绝啊,多讨厌的人啊,明明不用人伺候的,她上手的时候不提醒不躲闪,故意等着她犯错,然后揪着错骂她一顿。
这是故意那她出气呢吧?算什么男人。
*
睡了一觉,第二天若窈一早醒了去桐鹤院拜见太妃。
她泪眼朦胧,一把拜倒在太妃面前,跪在地上哭诉。
“奴婢笨手笨脚,伺候不好王爷,反倒惹王爷生气,昨夜又惹了王爷动怒,奴婢自知王爷讨厌,不敢祈求饶恕,只好自请离开,不敢再让王爷碍眼了,请太妃成全吧。”
英太妃听后有些惊奇,问道:“你要出松雪院,是你的主意,还是王爷亲口说的?”
若窈:“是奴婢的主意,不过……”
英太妃又问:“那你昨夜做了什么惹王爷生气的?他骂你了?还是他打你了?”
她的儿子她了解,真有下人惹怒了他,直接拖出去打板子了,绝不会不声不响的轻拿轻放,让人好端端地在眼前晃悠。
他不是让自己憋屈的人。
若窈顿了下,昨天晋王说的那些话她不大好意思说,要是和太妃说了,肯定不让她走。
“昨夜王爷醉酒,回来时站不稳,奴婢劝王爷喝醒酒汤,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竟让王爷动气,后面我也没忍住和王爷对付了两句,一时失言冒犯了王爷。”
小姑娘说话时有些忸怩,似乎隐瞒了什么,有点难言之隐。
英太妃观其形态,笑道:“那你说他就说了,这有什么的,你做的对,若窈你不用怕他,他要是发落你,自有我为你撑腰呢,再说王爷没真生气,他说什么顶多就是吓唬你,你别当真。”
“其实……王爷还说了别的。”若窈跪地磕头,凄凄惨惨地哭了起来,真真假假说了昨夜的事,说王爷十分抗拒她接近。
英太妃是个心软的人,看若窈哭得这样可怜,不忍心拒绝,但又舍不得放弃,她总觉得儿子对若窈有些不同。
最后取了个折中的法子,让若窈继续留在松雪院,但不做大丫鬟了,不进屋伺候,就干干杂活。
从桐鹤院出来,英太妃特意让画姑姑送若窈回松雪院,将若窈换差的事转达到松雪院上下。
画姑姑是英太妃的陪嫁婢女,看着晋王长大,她虽是奴婢,却也是晋王敬重的长辈。
画姑姑送若窈回屋,然后进了松雪院的书房,晋王正在房里看书。
魏珏早知道若窈跑去诉苦告状了,画姑姑张口说什么,他都提前猜到了。
无非是让他大人大量,不要和小丫鬟计较,看在太妃的面子上饶她一次之类的话。
果然,画姑姑说的就是这些,不过临了还有一句,“太妃说了,既然这丫头伺候不好,就别再进屋伺候了,免得惹王爷生气,就在院里做个二等丫鬟吧,留在院里干杂活,以后王爷近身的差事都交给吟香和颂春。”
这话的意思,是若窈不再是通房丫鬟了,就是个普通婢女。
魏珏听后没什么反应,冷冷淡淡应了声,让人送画姑姑出门。
这个结果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定是这婢子去太妃面前诉苦,说过头了,这下好了,太妃没为她撑腰,反而撤了她大丫鬟的位置,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现在什么表情,强颜欢笑吧,或者躲屋里哭呢。
自讨苦吃,活该。
魏珏在书房坐了一下午,思绪有些飘忽,没看进去几个字。
他起身往外走,藏锋跟上,问:“王爷去哪?”
“不去哪,坐累了,院子里随便走走。”
藏锋挠挠头,跟着主子在院里走了两圈,晃悠晃悠着就到了后院。
他看王爷往一排后罩房里张望,提醒道:“王爷,库房不在这,这里是下人房。”
库房在后罩房右边,左边是下人居住的地方,藏锋以为王爷在找库房。
魏珏回头看了藏锋一眼,“多话。”
他从一排房屋前走过,挨个看了看,没在这里看见那婢子。
魏珏拍拍衣袖上的灰尘,若无其事逛了逛,大步离开。
他想着看看若窈是怎么哭的,叫她嘴硬不承认。结果没找到人,不知道她躲哪里去了。
魏珏想,要是她来求他认错的话,他可以开开恩,重新提拔她一下,让她继续做通房大丫鬟。
他可不是小气的人,看在她用心伺候的份上,就不和她计较了。
就是人不在,指定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去了。
*
前跨院马厩,若窈正和喂马的侍卫学怎么用耙子弄草料。
负责照顾追月的侍卫叫陈陌,今年十九,他不如其他侍卫人高马大,身量清瘦,长相俊郎,不像舞刀弄枪的侍卫,更像是读书赶考的白面书生。
“陈大哥,今天多谢你帮我扫院子了,以后扫院子就是我的活了,我来干就成。”若窈笑的轻松,比起伺候晋王,她更喜欢做一些粗活累活,图个安心。
陈陌:“你个姑娘怎么能干这种粗活,我来做就行,以前这院子都是我扫的。”
若窈:“那不成,以后这些杂活你得分我一半了,不然我什么都不干,周管家看我不干活吃白饭,觉得我可有可无,给我撵走可怎么办呀!陈大哥,你就分我一半吧,以后我们一起干,什么粗活细活的,是活我就能干,我可喜欢追月了,你跟王爷出去的时候,我就帮你喂马。”
“那、那好吧,但你别累着,我干这些不累,你就不一定了。”陈陌很少和姑娘家说话,突然来了个若窈主动搭理他,很是受宠若惊。
陈陌打扫马厩,若窈在旁边帮忙,顺便打听打听松雪院的小厮侍卫都干什么活。
两人说说笑笑,全然没发现后面的园拱门里站着两个人。
魏珏找到前跨院,刚来就见到这样的场景。
娇俏窈窕的小女子笑容款款和年轻的侍卫聊天,她主动找话题说话,搞得那侍卫不好意思看她,问一句回一句。
他们站在一起,竟有些和谐之感。
魏珏看了会,心头隐隐气闷。
那明艳灿烂的笑容刺到了他的眼,让他心头堵得慌,越看越憋闷,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着。
他冷着脸回书房了,气势沉沉。
藏锋是个粗神经,不知道王爷怎么突然生气了,心里纳罕。
他搞不懂王爷因何生气,也不去深想,想着王爷气一会就过去了。
可谁知这次,王爷那张冷脸持续了好多天都没放晴,藏锋时时刻刻跟在晋王身边,这两天没少被骂,活脱脱一个受气包。
他冥思苦想好几日,想不通王爷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二爷又要出门游学,离开这日王爷去送行,兄弟俩又喝了几盅,王爷这阴雨打雷心情终于放晴了。
这次,王爷是真喝醉了,醉醺醺的神志不清了,藏锋将人扶回来,一进院,王爷先是看了看马厩。
马厩没人,他推开藏锋往里走。
庭院里也没人,这个时辰小厮们都睡了,只有两个守夜的。
二更天都过了,夜色深沉,春寒料峭,风一阵阵刮,身上穿再多都挡不住那阵阴冷的风。
“王爷,外面冷,咱们进去吧。”
“院子不干净。”
“啊?”
魏珏莫名其妙来了一句,藏锋没听懂。
他重复:“院子不干净,你去,把那婢子给本王喊出来干活,差事没干完,她睡什么睡!”
藏锋看看脚下的青石路面,实话实说:“……可是王爷,这院子挺干净的,不需要再打扫了,而且这个时辰,大家都睡了。”
魏珏努力睁眼。蹲下去看。
是很干净。
他起身进屋去,摇摇晃晃坐在暖阁炕上,又指着屋里的地面说不干净,“你去,喊她过来擦地。”
藏锋:“……”
他懂了,王爷是要见擦地的人。
藏锋终于醒悟了,连忙去后罩房敲门。
大晚上的敲门,若窈三人都被惊醒,开门问他作何。
藏锋急得很,扯着若窈往外走,“若窈姑娘,有块顽石急需你去擦一擦降温!”
第19章
若窈跟着藏锋进了正屋, 看见躺在暖炕上小憩的人,转头问:“藏锋你忘了,我如今不是贴身伺候王爷的了, 你要人照顾王爷的话, 我帮你去叫吟香吧。”
藏锋摇头, 拦着不让她走,指指里面的人, 低着头捂着嘴,用一副偷鸡摸狗的样子说:“王爷他就要你伺候, 王爷只想见你。”
若窈:“???”
很离谱,甚至无力反驳。
若窈不知道藏锋是怎么误会的,无奈说:“王爷要是用我伺候, 我还能去扫马厩吗?”
藏锋摆手,手忙脚乱说:“不是,王爷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话得反着听!你伺候久了就知道了。”
若窈不想知道,直接往外走。
“诶诶诶!你别走啊,真的你相信我!”藏锋追着拦住。
这时, 暖阁里传出干呕声, 一边呕一边喊来人。
藏锋急着说:“算我求你了姐姐, 你就帮个忙吧。”
若窈:“大哥,你别叫我姐, 我比你小一岁呢。”
藏锋抬起手掌, 晃了晃两根手指头, “二两银子!就今晚,一会我就去给你拿。”
若窈停住脚,眼珠子转了转, 对他张开五根手指。
“行!”藏锋痛快应了,不心疼这钱。
他管着王爷的钱袋子,少个五两十两的王爷根本不管,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花的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