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她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
眼中的盘算已经瞬间清理干净,竭力稳着心神,确保不被晏池昀看出破绽。
他笑,“不如你去劝劝你的好哥哥,早些把你放下,让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还是这样,没办法谈了,她想着闵致远方才的样子,心里没有什么把握。
但事到如今,恐怕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晏池昀看着她在思忖,却以为她在心疼闵致远,冷笑一声,“若是真要我来动手,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玉儿,你自己好生想一想吧。”
两人之间缄默了好一会。
算着时辰,的确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蒲矜玉便答应了下来。
“好,我去劝说他,但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成功。”
“若你真的想做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你当初连朝堂的风雨都卷得起来。”
蒲矜玉不想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又觉得他太强势,忍不住道,“闵哥哥不喜欢刘二小姐。”
“那你让他挑一个自己喜欢的,过得下去的。”
“但别让他找死选了你,若说了一些我不想听的话,你我夫妻一场,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其实不怎么好。”
他在利用她去逼迫闵致远死心。
蒲矜玉忍了下来,“…好。”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等她见了人再说吧。
不论怎么样,闵家对她那么好,她是一定要保住闵家人的。
先做一场戏,把晏池昀带离这里就好。
晚膳过后,蒲矜玉在晏池昀的安排之下,见到了闵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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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呀[彩虹屁]依然是双更合一。
第69章 先礼后兵,再次逃离。
说是规劝, 其实就是明晃晃的逼迫。
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而且晏池昀就在旁边监视着,她的言行举止都在这个可恶的男人的掌控当中。
过来时所穿的衣裙必须要经过他的挑选, 换了一身非常不起眼的, 他依然觉得不满,甚至还想要她蒙着面纱,戴着长帷帽, 将浑身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点边角。
闵致远没想到他被关押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蒲矜玉, 一瞬间有些许恍惚,盯着她看了许久,方才低声唤出一声玉儿。
蒲矜玉谨言慎行, 暂时没有对他的呼唤做出应答。
地牢的侧室之内,刘镇长弯腰躬身跟在晏池昀后面,他听着看着地牢里面的动静,只觉得害怕,他历来知道这闵致远是块硬骨头,却没有想到, 居然能够找死到这个份上。
他自己想死就算了, 难不成还要连累刘家陪葬么?
就在晏池昀的眼皮子底下, 居然还敢跟蒲矜玉纠缠,刘镇长恨不得上去分开两人!以此消解晏池昀的怒火, 免得晏池昀降罪闵致远, 牵连到刘家。
自古红颜祸水, 真真是没有说错。
当然了,这句话可不能当着晏池昀的面说,否则, 刘家上下都要遭殃。
“玉——”闵致远还要再说话,方才吐露一个字就被蒲矜玉给打断了。
“阿兄。”她换成了跟闵双一样的称呼,没有再叫闵致远为闵哥哥,因为过来的时候,某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男人说他很不喜欢,讲什么她都没有叫过他哥哥。
当时她忍不住在心中嗤嘲,什么哥哥,也不看看他的年岁,叫他小叔都可以了吧,但她没有在晏池昀不愉悦的情况之下去触怒他,只是乖乖应了一声哦。
他果然满意了,笑着揉了揉她的耳朵说很好。
“你我之间有缘无分,将我忘了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蒲矜玉自认重生以来已经足够冷情冷性,可真的对上闵致远这双黯然神伤的眼,落寞憔悴的脸,她发觉自己的心中是痛的。
即便她不爱闵致远,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却有兄妹的怜惜,她将闵致远看做自己的亲眷,自然为他难过。
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因为晏池昀就在暗处,她必须要足够冷漠,才能够晏池昀相信,她并没有放不下闵致远。
她越是跟闵致远纠缠,晏池昀越发会恼怒,说不定会直接杀了他。
闵致远要是折在这里,她怎么跟汤翠云以及闵双交代,没有了闵致远,汤翠云和闵双往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
思及此,蒲矜玉原本软和的心肠瞬间冷硬了起来,她表现得很不耐烦,“阿兄,到了今日你还不明白么,我根本就不爱你,你的情意于我而言是一种困扰,若非看在义母的面子上,我今日也不会来这里跟你废话。”
闵致远看着她漂亮泛着不耐与冷漠的侧颜,喉头几度哽涩,“这...是你的真心话?还是有人逼——”
话没有说完,又一次被蒲矜玉打断,“是我的真心话。”
她转过来了,她必须要借此跟闵家割舍干净,否则上一次的事情定然会再次重演,上一次闵致远还能够侥幸保住一条命,下一次可就说不准了。
“算我求你了,不要再纠缠我。”她说她很厌倦,她对他的厌倦就像是他对刘珠那样。
“...找个你喜欢的姑娘,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不要再想着我了。”
她本来不想说这句话,但来之前晏池昀耳提面命,若是不说,回去之后,那个贱男人又要开始计较。
闵致远瞧着她的脸许久未曾言语。
真的太久未见了,再次相见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蒲矜玉的容貌未曾有过半丝改变,依旧漂亮到令人心颤不已。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勉强……只是真的太喜欢她了,所以想自私一次。
确认她的平安就好,闵致远也清楚,眼下的时局对他不利。
话到嘴边,有些想问的话几经流转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变成一句没头没尾,“他...他对你好么?”
时至今日,闵致远就跟晏池昀打过三次照面,第一次在京城的客驿,第二次便是大田村,第三次是昨日。
昨日,看他将蒲矜玉遮掩得严严实实,便足以看出这个男人的占有欲与控制欲有多强,不容许旁人窥伺她的边边角角。
京城人纷传北镇抚司晏大人铁面无私,清冷不近人情,也确实没说错,那日在大田村见他出手,真真是心狠手辣,每一次都专往人的命脉刺,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提到晏池昀对她好不好,蒲矜玉略微顿了顿。
侧室之内正在听着的众人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蒲矜玉犹豫什么,恨不得上前替她回答了。
好,非常好!
可蒲矜玉犹犹豫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说话。
幸而良久之后,她可算是开口了,说了一句挺好的。
刘镇长等人心中的大石头还没有彻底落地,便又听到蒲矜玉道,“他就是太过于强势,脾气臭了一些,除此之外,对我的确蛮好的。”
嗯,趁机说了两句晏池昀的不是。
刘镇长等人又开始抬手擦额头上的冷汗了,顺便偷偷抬眼瞧了一下晏池昀的脸色,却见被道了不是的男人没有任何的愠怒,反而在俊逸的面庞之上噙着诡异的淡淡的笑。
笑了?
被道了难听的话,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是吗?”闵致远不信,他还想再说什么,蒲矜玉却说都是真的,“他时常在意我的感受,还说会重新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我,必要人尽皆知,我会是他唯一的正妻。”
“那你与他之前又是怎么回事?”那些闹得京城人人议论的过去,是真是假?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但都是我与他之间的私事,我们兄妹一场,有些事情恕我无可奉告,也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闵致远自嘲笑着着重复,蒲矜玉抢在他开口之前接着道,“昔年我困顿潦倒,多亏闵家施以援手,对我多加照拂,才让我有了一线生机,所以,我对闵家一直都是心怀感激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将玉佩给你。”说完这句话,她朝闵致远伸手,“如今事情走到这个地步,阿兄,那玉佩,你还给我吧。”
玉佩?
晏池昀微微蹙眉,他竟不知道她居然还给闵致远送了一块玉佩。
闵致远的心口微微发烫,隐藏起来的半块鸳鸯佩此刻莫名发烫,他撒谎道,“我没有带在身上,也不知扔到了何处,或许要寻一寻...”
说话期间,他见到女郎从玲珑袖里拿出另外半块鸳鸯佩,放到他的面前,“不必寻了,此佩,我今日以义妹身份相赠,愿兄长将来觅得良缘,夫妻圆满,相守一生。”
闵致远看着他的动作,神色之间流露出痛意,“.....”
蒲矜玉走之前又说了一句,她先前给闵家送了不少金银珠宝,足以与闵家这些年对她的照拂相抵了,“你我日后不要再见,就当从未认识过吧。”
丢下这句话,蒲矜玉就直接走了,没有回头。
闵致远一直凝盯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蒲矜玉已经走了许久,就连她留下的气息都开始消散,他还站在原地不动。
蒲矜玉回去时,晏池昀先一步到了。
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晏池昀不说话,蒲矜玉更没有话讲。
她不想表露自己的任何心绪,装着面无表情。
可晏池昀却非要试探,他问她是不是舍不得?若是舍不得可以大哭一场。
蒲矜玉没好气,“要哭你自己哭。”
晏池昀看着她的侧颜,果不其然开始计较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喝一口茶,坐下来的一瞬间,他便道,“你何时给他送的玉佩,我怎的不知?”
那时候他还在樊城或者京城,连她的行踪都查不到,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蒲矜玉不动声色道,“就是一块随手买的玉佩。”若要叫晏池昀知道是她亲手雕刻的,指不定.....
“是么,我怎么瞧着那对鸳鸯玉佩,像是我给你送的和田玉?”
“什么和田玉?”她装傻充愣。
晏池昀看着她故作不知的样子,唇角一勾,直接将人给她捉到腿上,蒲矜玉原本在喝茶遮掩,平复心绪,猝不及防就被男人给提了过去,险些将手里的茶水给撒了,也得亏她放得及时。
她坐在男人的腿上,挺直纤细的腰肢,颇有些居高临下睥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庞,“你在吃味么?”
她的腰肢实在是太纤细了,他一只手便能够将其圈过来。
她在看他,他任由她看,“你看不出来?”他反问,他说他都快要醋死了。
“你还从未给我送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