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池昀没有再凑过来,只是勾唇。
江景看着蒲矜玉的背影,觉得很奇怪,此人为何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他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对方是个女子,能让他有印象的女子少之又少,无非就是一些江家的亲戚表姐表妹之类的,这人为何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江景还没有将心头这股诡异的熟悉感辨析明白,便又察觉到了来自这女子身侧,高大俊逸的男子投过来的冷戾目光。
江景迎上对方的目光,同样的似笑非笑。
可还没有对视一会,就被江夫人背地里拍了两下,说他不得无礼。
江景只能挪开目光,敛下睫。
晏池昀的视线停留片刻方才淡淡掠过。
纵然只是一个小插曲,江家众人还是留意到了,但没有人敢提这个茬。
入坐之后,蒲矜玉将帷帽给取了下来,乍见她的容貌,江家的人无不惊诧,竟有如此清纯貌美的姑娘。
饶是江景对女子的皮囊容貌没有什么兴趣,也还是被惊艳到了。
蒲矜玉早已习惯旁人投过来的目光,神色自若用膳,晏池昀借着给她夹菜的功夫,将她短暂挡住,看她的人方才回神,不敢再看了。
席间,江大人一直找话跟晏池昀搭着,晏池昀很给面子,全都应了下来,时不时还会反问一句。
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来游山玩水散闷的,只问江大人这洹城可有什么好去处?
江大人一一讲着,还说过几日就是洹城的庙会,届时会很热闹。
洹城的庙会闻名四海,蒲矜玉往日也听过,来了一点兴趣,她微微抬头,晏池昀留意到她的动作,跟江大人说,“那得去瞧瞧了。”
江大人问晏池昀是否需要人陪同?那日他也没有什么公务。
晏池昀摆手,“不必了,江大人若跟着我二人出游,恐怕惹人注目。”
江岳可是洹城的父母官,洹城人认识他的人可太多了,晏池昀自京城来,他的名声虽然响彻天下,但真正见过他的却没几个。
“是下官做事欠考虑了。”江大人说那他派一些人跟着伺候?
晏池昀也淡笑着回绝,道他身边有人伺候,“庙会热闹归热闹,这人多眼杂的盛景,若不留神监管,很容易出乱子,江大人还是小心一些吧。”
她仿佛话里有话,江岳瞬间不敢乱说什么了,连忙点头,“晏大人说得是。”
晏池昀没接话了,笑着给蒲矜玉夹菜,温声告诉她,这道菜烧得不错,他尝了一口,觉得好吃,让她也吃吃看。
蒲矜玉低头吃了,的确可以,只是她没有表态,他又笑着问她是不是觉得好?
蒲矜玉不理他,就吃自己的。
于是众人发觉晏池昀很宠爱他带过来的女郎,但对方并不怎么给他好脸,对他爱搭不理,遇到冷遇,晏池昀也丝毫不介意。
京城当中有关于晏池昀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洹城这边的人当然也知道了,外面人都说晏池昀的夫人有了新欢跟人跑了,但看他今日,恐怕内情不止如此吧?
在江家用过饭菜,又逗留了一会,晏池昀便带着蒲矜玉辞别。
江家人跟来时一样,众人皆到场相送。
见到晏池昀不顾对方的挣扎,非要抱那女郎上马车,皆眼观鼻鼻观心。
蒲矜玉不喜欢这样人前亲密,小小骂了他一句不要脸。
江大人和江夫人没听到,江景的耳力极好,瞬间捕捉到了,也正是这一瞬间,他灵光一闪,想起来,这人为何会带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了。
她是那个......樊城之外,伪装成驼背老妪的女子,逃妾?
纵然只有一面之缘,也没有见过她的脸,但她留给他的印象着实深刻。
江景很肯定,自己的回忆不会出错。
她居然是信笺当中所说的闵家义女,晏池昀的逃妾?晏池昀有妾?
对了,回想当初她离开樊城的时日,正是晏池昀去往樊城的那一会。
她要逃离的人是这位天子近臣?
“景儿,你在看什么?”马车已经走远了,江景还在走神,江夫人很担心他是动了什么心思。
江景立马回神,“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官场人情复杂。”
江夫人还没有接话,江大人便开始训斥了,“昨儿才让你静观其变,别出来,你出来做什么?”
江景没正形地掏掏耳朵,“父亲大人,您以为此人是避得开的么?”
晏池昀摆明了来者不善,否则他进门就不会提什么父子像不像了。
江大人不想当着江夫人的面提这件事情,只让江景跟着他去书房。
“过些时日晏池昀要走庙会,我打算派人跟着他,你不要——”
江大人还没有说完,江景便道他去吧。
“你不要掺和这件事情。”江大人说他自己会找人去办。
“父亲,儿子已经避不开了。”不管是为了韦家,还是为了江家,更何况,他的生父已经来信让他出手处理。
江大人皱眉,过了一会,放缓声音给江景商量道,“不如你跟着你母亲去外祖家避一避风头吧,这边的事情,为父来处理就好。”
这十几年来,他真是把江景当成亲骨肉,不想他搅和到这些事情了。
先前韦涛让江景去护镖押货,他便已经不满了,可碍于韦涛的强权,不敢多说什么。
江岳到底入仕多年,韦涛为何要这个关头把江景拉进来,很有可能是想要出事了让江景去顶包,因为江景的身上流淌着韦家的血,又是实打实的韦家子。
若是将来东窗事发,韦涛将他推出去,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都说虎毒不食子,沾染上权势富贵,又不是自幼养在身边的,怎么可能真的会心疼?
“听父亲的。”韦涛到底远在京城,等江景和江夫人走了,这边的事情他也鞭长莫及。
江景不和江大人说那么多,直接道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就算是江大人入夜将他迷晕送走,他醒了也会回来,反正腿是长在他身上的。
“嗐!你这混小子,到底怎么跟你——”话没有说完,江景道,“父亲何至于如此风声鹤唳,进退两难,天无绝人之路,谁说死路里没有生机?”
江景虽然年轻,但也历事不少,他做事看似狂肆,实则严谨小心。
“你的意思是?”江大人有些许不明白。
江景挑眉,回想起方才那女人,暂时没接话。
回去的路上,晏池昀还不曾问什么,蒲矜玉便率先开口,问他为何在人家府门口便开出言挑衅,说什么江家父子不相像?
晏池昀翻看着手上从京城传来的信笺,淡声告诉她江景本就不是江大人亲生的。
晏池昀太警惕了,她也不敢过多提那少年,害怕晏池昀发觉猫腻。
只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好奇?”晏池昀看着她笑了一下,反问她若想知道,不如亲他一下?
蒲矜玉冷着小脸,绷着下颌,撑着手,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重重往他的脸颊之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地撤离开了。
她不像是亲吻,更像是泄愤。
淡淡的口脂停留在男人的面颊之上,晏池昀抬手碰了碰她亲过的地方,看着她冷冷的小脸。
“江景的亲生父亲是韦涛。”
御史大夫韦涛?
“那为何要养在洹城江家?”她问出关键。
“这就要问韦涛了,我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极有可能是不愿意往下说了。
蒲矜玉顿了好一会,以为晏池昀又要跟她讲条件,非要她亲他之类的,可他接下来便一直在处理信笺,查看卷宗,没有跟她多说什么。
纵然男人十分认真在处理公务,可在她骨瓷杯中没有茶水,探身要去拿茶壶的时候,他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率先给她拎提过来,给她添置了茶水不说,还放了一些糕点在她的面前。
他不管在做什么事情,总会留几分神在她的身上。
意识到这个,她不自觉一顿,又朝着男人的侧脸看去。
晏池昀不说话,蒲矜玉看了一会挪开视线,盘算着接下来要走的路,若是江家是韦家的附庸,那必然会帮着韦家对付晏池昀,她或许可以跟江家人联手。
情况看似糟糕,其实认真捋下来,要比先前在樊城更好一些。
在樊城时,她孤军奋战,现如今或许会有盟友呢。
回了客栈,晏池昀的下属已经提前等候着要给他禀事了,见到这些出现的死侍,蒲矜玉十分识趣回了房。
她企图偷听,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沐浴之后方才躺下,晏池昀居然已经处理好公事过来了。
她看着他去沐浴,半炷香出来。
晏池昀坐到床榻边沿,长腿一伸上了床榻,问她怎么还不歇息?
蒲矜玉看着男人俊逸的侧脸不想说话。
晏池昀同她对视了一会,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这么对着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蒲矜玉自己都没有发觉,在男人气息席卷过来,舌头吻入她唇瓣的那一瞬间,她习惯性地仰了仰脑袋。
她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与厌恶了。
晏池昀觉得她的唇瓣好甜,她并没有涂抹什么口脂,但就是确确实实让他尝到了甜味,不只是甜,他还觉得她的唇瓣异常柔软,怎么亲都亲不够。
亲着亲着,晏池昀微微起身,想要将她压拢到身下,可蒲矜玉推拒着他的肩膀,闷声喘着气说她要在上面,她不肯下去。
晏池昀只是顿了一会,便笑着说好,提着她柔软的细腰,将她抱到身上。
蒲矜玉趴在他的身上,还没有趴稳,就被男人以大掌控制住了后脑勺,他修长的指尖.插.入.她柔软的长发。
就这样缠绵深吻了许久,晏池昀问她可不可以?
往日里不见他这样讲礼,蒲矜玉微微抿唇,她的唇瓣上满是他缠吻留下的水泽,一抿就抿到了这个,她真是想要将这个男人给弄死。
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
她不说话,但晏池昀已经知道可以了。
低笑了一声,接着吻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蒲矜玉还是不肯下来。
晏池昀让她感受自己明显的“痛意”,说自己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