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你给我摸一把。”
但因为那只漂亮的小黑猫,司遥有了自打失忆之后,除去研究夫君之外的新“欲‘望”,她满脑子都是如何驯猫,是夜并未缠着乔昫。
乔昫望着妻子无欲无求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失落还是欣慰。
清晨他照例出门,司遥也抄起伞出门闲逛。到了昨日勾搭外室的园子里,黑猫却不翼而飞。
司遥不甘心,她偏爱在夜间只露出一双眼的黑猫,在周边街巷一路问一路找,寻到附近的一处窄巷。
巷中无人,只停着辆轿子,轿帘紧闭,看似无人。
但司遥敏锐地觉察出轿子里藏着一个人,心里还想不明白这股直觉究竟是哪来的,脚下已先戒备后退。
因为在她慢慢挪动步子的同一刻,轿帘倏而掀了开。
嗖!一道黑影从旁窜出!
司遥闪身回避,退到墙根才发觉是那一只黑色狸奴。
“喵,喵……”
狸奴冲着她热络叫了两声,司遥蹲下身要与它说话,一把折扇挑开轿帘,有个身穿红衣的公子探身而出,看到司遥面容后身形稍稍停滞。
司遥亦看向他。
这人最初看到她的那一刻,眼里洋溢着微光和好奇,却又对着她露出困惑的目光,仿佛不大确定。
她警惕地望向他,不甚客气地问道:“我们认识?”
花花公子笑道:“应当不。”
但司遥还是莫名觉得此人和黑猫凑在一起很是熟悉。
“不认识跟我说话做甚?”
花花公子百无聊赖的凤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好像因此记起什么往事,怔了怔,他摇着折扇笑说:“姑娘似乎忘了,是你先与我搭的话。”
好像是哦。
司遥倒不是真的傻,只是方才那股熟悉感突然冒出脑海,她恍若梦游,话也梦到哪句便说哪句。
可她从不责备自己,神色倨傲:“我可从不会随意回应生人的话,所以还是你问题大一些。”
说完她扬长而去。
那位鲜艳张扬的花花公子望着她的背影走了神。
好半晌,他唤来长随。
“打听打听。”
长随讶异,他们公子虽喜欢招惹小娘子,但有一个怪癖,从不招惹脾气不大好的小娘子。
这回怎么转了性?
-
心仪的狸奴已被他人染指,司遥不再惦记,她像个猫牙子游走在大街小巷,试图物色新的狸奴并诱拐之,然而始终没能如愿。
幸而两日后就是十六,距离她和相公乔狗初次同房恰好半月。
十六这日清晨,第一束天光从破旧窗牖照在青纱帐上,纱帐猛地拂动,安睡的乔昫身上一重。
早在枕边人发出动静之时,他早已清醒,只是不想被她察觉。
司遥双腿夹住夫君劲瘦的腰,像只大猫骑在他身上,上身趴伏贴下,附耳幽幽道:“夫君。x”
乔昫这才被她“惊醒”,睁开迷蒙眼眸,望见女子妩媚晶亮的眸子,他的眼波微动。温润嗓音微哑,在清晨朦胧的纱帐中分外温存:“怎么了?”
“今日十六,半月之期已到,我们来孟浪孟浪吧!”司遥雀跃地开始扒他的衣襟,长睡之后她的眼眸干净,使得她流露出的欲‘望也颇显纯粹。
乔昫耳垂被她孟浪言辞染红,偏头避开她撩人的呼吸。
“白日宣‘淫,非礼也。”
手上使了巧劲,他把身上饥肠辘辘的大猫扒下去,哄小孩似地耐心劝道:“娘子,等入夜。”
司遥虽没有记忆,但她从前应当从未被人当孩子哄,这很新奇。
她撑起上身,澄明的眸子盯着乔昫,想让他再用方才的口吻哄一句,但四目相对,对上他温和稳重的眼眸,又觉得那样太娇气。
不似一个御夫有术的家主。
御夫有术的司遥收起那点童真的渴望,勾唇浅笑,指腹暧昧地从乔昫高挺鼻梁,描摹到他喉结处。
她低头,探出舌尖舔了舔。
敏‘感的乔昫,古板却不禁撩拨的乔昫,劲腰猛然上挺,险些隔着两层绸缎与她亲昵地交融。
太过突然,司遥惊叫出声。
同一瞬,乔昫眸中掠起暴风,想撕碎他和妻子身上的束缚,以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与她紧密相依。
但他忍住了。
定下的规矩不可随意打破。
除非妻子再三坚持,他会考虑偶尔为她破例——毕竟为妻子破例,也是一个合格的夫婿应当做的。
因此他没有推开司遥。
已不再平静的眼波注视她,眼中暗流涌动,下方锋芒傲然。不再越界分毫,等待着她的诱哄。
妻子却没有心神再祈求。
他们虽双双安静不动,可两人之间的绸布早已被泅湿了,司遥显然寻到了不必乔昫给予就能获得的乐趣。她前后轻动,媚眼半眯,小巧的下巴微仰,唇畔溢出婉转低‘吟。
“夫君……”
这一声一出,乔昫手猛地擎住她的腰肢,然而在他动荡的边缘,司遥俯下身,奖励似地在他唇上“吧唧”一口,拍了拍他这张昳丽的脸。
“好啦,都听你的,等晚上。”
她从他身上离开了,乔昫躺在榻上,如玉面庞浮露病态的红,神色怔忪,毫无斯文地嚣张杵着。
妻子没有打破他定下的规矩,乔昫的确为此而欣慰。
但,似乎也不全是喜悦。
-
“夫君,多吃一点。”
“来些韭菜。”
这一日转瞬即逝,黄昏时分,一家人坐在树下用饭,司遥不断往乔昫碗中夹菜。阿七担心菜都被她夹完,忙说:“公子饭量少,别再夹了。”
司遥今日心情大好,连带看这不顺眼的小家伙都顺眼了,给他夹了一块鸡蛋,柔声道:“你不懂,你家公子今夜要忙,得多吃一点。”
“来,相公。”
司遥又给乔昫夹了一大块韭菜鸡蛋,乔昫斯文地掩唇轻咳,忽然间无法直视她洋溢着馋光的眼眸。
用完饭,司遥拉上了乔昫:“听闻每月十五十六河边会放河灯,我们出去走走,消一消食?”
乔昫意外于妻子反常的耐心,但出去散步的提议十分不错。
夫妻之间不能只有鱼水之欢,偶尔不带目的地散步赏花,亦是一种细腻温暖的灵魂交融。
夫妻俩相携出门,这次没有油纸伞,他们没有一个必须挨得近的理由,因此彼此间隔得有些远。
乔昫习惯与人不远不近地相处,直到看到道旁经过的一对年轻夫妻,这才发觉了怪异之处。
恩爱的夫妻不该是他和妻子这般,两人各走各的,毫无交流。
他迈开长腿,不动声色地拉近二人距离,并伸出手想牵住妻子的手——如其他夫妻那般。但他的手刚伸出去,司遥抬手别了别发簪。
乔昫顺势收了手。
他也尚不习惯,下次吧。
世上哪有夫妻生来就知道如何恩爱?他们需要一个从陌生到如胶似漆的过程,不必心急。
乔昫放慢步调,夫妻俩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巷中闲走。
听到身后乔昫的步伐渐脑,司遥默默舒了一口气。说来也是古怪,她这样一个厚脸皮的女郎,平日乔昫越是矜持,她越是想挑衅他的边界,勾出他不矜持的一面。
按理方才发觉他尝试着牵她的手却又克制收回,她该回头一把握住他的手,恶意地杜绝他的犹豫。
可周围人来人往,她再一次生出了怪异的窘态,不想当众与他以一对恩爱夫妻的状态出现。
因为在人前亲昵,很肉麻。
司遥踢着脚下的石子,她很有准头,一路走一路踢,走了一刻钟,这枚石子跟了她一刻钟。
乔昫负着手走在后方,默默望着妻子,她不愧曾在戏班中谋生,身手格外轻灵,绣鞋轻挑,裙摆划过柔美的弧度,石子似有了灵性,按照她的心意,咕噜咕噜跳跃着在前方带路。
然而出了岔子,石子被一只毛绒绒的黑爪捉住了。
石头精没了灵性,变成平平无奇的一颗小石子,操纵它的司遥鼻尖轻哼了一声:“可真是冤家路债。”
前方有一只皮毛纯黑的狸奴,脖颈上系着一枚铃铛,项上拴着根绳,绳子的尽头是一把折扇。
有位紫衣公子哥将牵猫的绳子缠绕在折扇上,吊儿郎当地牵着猫,望见司遥,他也很诧异,自来熟地朝她微笑:“又见面了,这位姑娘。”
司遥这才想起是上回在窄巷中狭路相逢的公子哥,他正咧着嘴对她笑,一口白牙真是好晃眼。
好似他们很熟一样,司遥可不喜欢这样主动的人。
但瞥见两步之外她夫君干净的衣摆,司遥唇角缓缓绽开一抹笑,随和地回应他:“又是你啊。”
她蹲下身,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当初让你跟着我,你抵死不从,这下好,被别人绑起来了吧?”
紫衣公子哥跟着笑:“这小东西怕是肠子已悔青了。”
乔昫安静地旁观着二人寒暄,他竟不知妻子在失去记忆后的短短数日里,已迅速交上新的友人。
此刻他们议论狸奴的氛围很是微妙,像是一对已和离的夫妻在讨论孩子跟谁过更好。
乔昫指尖点了点。
纵使才成婚没什么经验,他也知道一个熟练的丈夫会在此时自然地上前,揽住妻子的纤腰,柔声问:“这便是你上次提及的那人?”
但乔昫没有这样做。
妻子虽不长情,但越是得不到的,她越沉迷。如今她还未完全得到他,轻易不会红杏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