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以后不要找我了,跟着我你会被坏蛋抓走的。”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司遥沉默地望着这一双眼,想到当年那狸奴。
她放下孩子,狠心不再看。
司遥离了家,什么也不曾带,慵懒清姿隐入人群。
赵娘子和暗卫分头跟上,却见司遥上了辆华美的马车,车内有个衣衫半敞的贵公子,轻挑地用折扇打了打司遥的发髻,帘子拉上。
马车摇晃着往城外驶去。
暗卫和赵娘子都没想到会是此等场面,一时束手无策。
少主走前只说要保护好少夫人,但没说少夫人红杏出墙了该如何是好,是捉回来?
还是先请示少主?
两人商议过后,决定一人先盯着,另一人送信去程掌柜的铺子,托线人速速传给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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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在即,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疾驰在山道上。
车帘内传出两个年轻,但个顶个散漫的声音:“嘿,这黑猫还认主哩,你别说你打算要回去啊?”
“不,我喜欢自由自在,小猫属实黏人,烦死了。”
而那辆擦肩而过的马车上,一个衣衫素简的书生在静坐,怀里孱弱的玄色小狸奴,正好奇地探索。
狸奴实在过分了,乔昫抬手按了按它的小脑袋。
温声道:“乖,别动。”
边上程掌柜以为他嫌烦,道:“少主,要不换一只?”
乔昫闭着眼笑了下。
“不了,野性尚存也正好,遥遥不喜欢太过温顺的。”
嚯,“遥遥”都叫上了。
程掌柜耸了耸肩,当初少主还口口声声要杀了那女子。
马车穿过漫漫雪原,再有半日就可抵达金陵,比预计的早了。
刚入城门,假扮赵娘子夫婿的护卫骑马急奔而来,面色煞白:“公子,少夫人不见了!”
乔昫掀帘,匆忙归家。
简陋的小院中死寂一片,十四垂这头:“三日前少夫人出了一趟门,属下亲眼见她去茶馆坐了会,属下确认过,雅间从始至终只有一人,一个时辰后少夫人出来了。”
赵娘子接过话:“归家后,少夫人带了糕饼点心,之后一直在家中绣鞋,那几日待小小姐也格外上心,属下都只当娘子外出只因为贪嘴,心还在夫君女儿身上。
“今日一早,娘子又出了门,我等照常随护,却看到娘子上了一辆马车,车内有个浪荡贵公子。二人去了酒肆,后来……便跟丢了。”
乔昫面色阴沉。
阿七抱着小娮娮,哭丧着脸:“怪我粗心,她说出门买个叫花鸡,走前还说,要是公子回来了,让你找一找她绣的虎头鞋,原来……原来是那个意思啊,公子她定给您留了信。”
乔昫克制不去多想,冷着脸翻开角落里的箱箧。
箱中是妻子留下的东西。
一封绝情信、二两黄金、三双虎头鞋。
看到黄金,阿七愤慨:“她哪来的金子?!难怪她昨夜跟我说她不必再当乞丐,要过上好日子了!原来……原来是跟人跑了!”
赵娘子惶恐了拉了拉小书僮,低道:“阿七,别说了……”
她不安地等着少主的怒气。
屋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乔昫还是那个乔昫,哪怕媳妇跟着野男人跑了,也未大发脾气。
可众人却都噤若寒蝉,唯有襁褓中的婴孩不知所以,见爹爹回来却不见阿娘,小家伙似有灵性一般,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赵娘子是侯府旧人,亦知道乔昫最憎恨亲故背叛,担心他恨屋及乌,要上前把小小姐先抱去别处。
乔昫已先她一步。
在众人忐忑注视下,他似什么事都不曾发生,抱起女儿温柔地哄:“爹爹在,别哭了。”
哄着哭闹的女儿,乔昫吩咐赵娘子:“寻个合适的乳母来。”
从他温柔细致的动作里,赵娘子还能看到对孩子的呵护,大松了一口气,匆忙去安排。
孩子很快被哄好,安静地缩在爹爹怀里,扒着他衣上竹叶纹。
乔昫望着孩子肖似妻子的眉梢,心中念头如闪电此次彼伏,诸多猜测交错不断闪逝。
初识时她的话回荡耳边:“一辈子守着一个人,多没意思。”
少主目光越来越冷,候在一旁的程掌柜不由心惊,却也恼怒:“这女子也太不知好歹!”
乔昫徐徐睁了眼。
“不,她仅是嫌贫爱富。”
在程掌柜愕然的目光下,乔昫温和道:“我隐瞒身份,让她随我吃苦在先,不怪她。务必要寻到她,她胆小,切莫吓着她。”
程掌柜梦游似地出去了。
陋室昏暗寂静。
书生对着一封绝情信、二两黄金、三双虎头鞋,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点襁褓中婴孩哭红的鼻尖,无奈轻叹。
“怎么办,阿娘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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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你老婆跑了……
我们41其实是款看似无情实则有情的宝宝,只不过是藏得很深的回避型[摸头]。
第30章
上京城有一处位于闹市中的当铺,此地鱼龙混杂,无论权贵亦或平头百姓皆会涉足。
当铺后有一座园子,园中有几处二层楼阁。临窗厢房,一个二十七八岁,商贾装束的公子在翻看信件,每掀过一页,眉头便攒一寸。
“阁主,屠夫勾结外人,证据确凿!且属下查得,两年前绣娘叛变,是他联合外人陷害!”
江轩看着呈上的证据,问:“琴师,这些是你确切探得,还是有人在暗处推波助澜?”
琴师犹豫稍许,拱手道:“阁主,都是属下确切查到的。”
江轩面露赞许,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妙哉!若核查无误,第一暗探的位置非你属莫。”
琴师闻言振奋。
素衣阁的探首不仅地位仅次于阁主,更有机会被王侯留意,选为心腹。两年前,绣娘因背叛阁主死于江南,屠夫坐上探首之位,一占便是两年!琴师屈居人下,蛰伏许久,总算寻到屠夫把柄x。
“属下多谢阁主栽培!”
琴师意气风发,未曾留意到身后阁主寒凉的目光。
江轩问身边心腹:“你认为琴师此人能力如何?”
心腹道:“琴师武功虽高,智谋欠佳。但能越过上千探子,跻身四大暗探的人,已非平庸之辈。”
江轩笑了:“我派出去的人说琴师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是他为了打压屠夫,选择忽视。”
心腹道:“可上头不会在意真相如何,只在意最终谁能胜出。”
江轩摇摇头:“上头的确以才干手段为第一准则,但不代表愿意被底下人蒙蔽其中。”
那位少主平日不爱管阁中事,却与主上一样心思缜密。
江轩接手素衣阁三年,一直谨小慎微。且半年前少主身边的人特地提醒他小心行事。
称那位这半年心绪不佳。
江轩更不敢怠慢。
两年前是少主那边的人先断定师妹绣娘已死,下令不必细查她叛变的真相,江轩念及同门之情兼之想图省事,亦顺水推舟。
此次可不能再如此。
他派出最得力的心腹追查数日,查出暗中出手助琴师扳倒屠夫的人,竟是故友言序!
老友主动派人邀他相见。
言序这些年一心经商,与师妹绣娘更无太多交情,怎会突然涉入此事?江轩满腹疑团地赴约。
到了赴约的别院,江轩豁然开朗,言序身边有一女子亭亭玉立,眉眼艳丽,灿然灼目。
江轩愕然:“小、小师妹?”
女子莞尔一笑,运起轻功,衣袂飘飘,足尖似蝴蝶轻巧地掠过平静湖面,顷刻来到跟前。
笑容张扬如故,不可一世。
“师兄,别来无恙啊。”
好歹当了三年阁主,江轩虽震惊,但也迅速冷静。
“是师妹利用了琴师?”
司遥颔首,毫不掩饰她的得意:“虽说养了两年伤,但师妹我的看家本事还不赖吧?”
江轩冷下脸:“阁中虽奉行胜者为王,但栽赃陷害者除外!即便此次屠夫联合外人、背叛素衣阁证据确凿,但这不证明师妹就清白。”
他撂下话:“你想回阁中,就得给我更有力的证据!”
司遥耍赖道:“这都两年了,屠夫早已销毁证据,横竖他通外的罪已板上钉钉,添一桩又如何?师兄行行好,你定有办法仅靠眼下的证据就能让上头相信我的清白!只要你拉我一把,往后我就是你最忠心的下属!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江轩不为所动:“少主岂好糊弄?师妹既已金蝉脱壳,不如就远走高飞,素衣阁有什么好的?”
少主少主少主,不知道还以为那是他老爹呢!
司遥咬着瓜子皮冷道:“两年不见,师兄还是没变。嘴里吐不出半块象牙!但我一定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