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事情,宋絮晚好像有点印象,她道:“我记得出了宫回家,母亲还问我,如果要太后的红宝石,以后就不能见到爹娘,还要不要?我说的当然不要,红宝石哪有爹娘重要。”
宋老夫人慈爱的点头,拉着宋絮晚的手道:“听你这么说,我和你父亲就知道你根本不想进宫,可是在宫宴上太后的话,你的应答,大家都听在耳里,那些个和你相看的人家,知道你马上要给太子做妃,谁还敢娶你,谁敢和太子抢人,马不停蹄的都定了别人。”
叹了一口气,宋老夫人道:“那宫里可是个吃人的地方,就说太后备受先帝宠爱,连生四子都没能养大一个,更别说其他嫔妃了,终其先帝一朝,后宫都没能有孩子留下,可见宫里的凶险。”
“那时候,眼看着赐婚的圣旨就要下来,眨眼间你可能就入了东宫,你被我们养的太过天真,真要进了宫,以后别说留下个孩子,怕是命都可能没有,而且合适的人家,一时间也来不及找,我和你爹急啊,急的一夜间头发都白了一半。”
说到这里,宋老夫人眼中泪光闪现,拍着宋絮晚的手道:“可巧你是个有福的,第二日闵大学士就带着周明海求到了你爹面前,刚好门第也不是太低,看上去也人模狗样的,也不算委屈你,我和你爹这才会答应。”
“原来是这样啊!”宋絮晚恍然。
怪不得她亲事定的突然,原来是为了避免入宫,她当时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竟然经历了这么凶险的事情。
想到如今宫里的皇后,也是多年无子,听说也是流产了好多次,又想到宋老夫人来的时候,说宫里柳嫔因为小产命都没了,宋絮晚就一阵后怕,还好没入宫。
“这么说我倒是要谢谢周明海了?”宋絮晚不情愿道。
宋老夫人嘴一撇,不屑道:“那时虽然情况紧急,也就是门当户对的不好找,往低了找还是能找到的,不过是当时我和你爹怕夜长梦多,才匆忙定了周明海,他还算不上救了你的命,谢他干嘛”
“再说了,是他该谢你,要不是娶了你,他不知道早死哪里去了,先不说这个,你若是和周明海夫妻恩爱,那自然好,若是周明海不懂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委屈自己。”
“所以你别管孩子生父是谁,这都是我宋家的血脉,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你把周明海当个看门的狮子就行,管他呢!”
说完这些,宋老夫人叫了一个人过来,指着这个人道:“这是孟姑姑,早先在宫里做医女,他师父因为牵连到柳嫔小产身亡一事被处死了,她这才出宫谋生,以后就贴身伺候你,把我这小孙子照顾好。”
看了眼孟姑姑,宋絮晚心里一片悲戚,她还想着等宋老夫人走了,再次谋划喝打胎药,没想到宋老夫人直接找了个懂医术的贴身盯着她,这个孩子难道真的要留下?
她坐在床上和孟姑姑点头见礼后,低头看自己的腹部,心里还有一丝希冀。
“月信才迟到几日,也不一定就是怀孕了。”
第217章 补觉
“这都不打紧,就算没有孩子,孟姑姑帮你调理好身子也是好的。”
这边说着,就听有人禀告说周明海回来,宋老夫人笑道:“你别说话,我来安排。”
周明海听到岳母大人来了,立刻头皮一紧,前几天他连番被两个舅兄敲打,今日连老太太也过来骂他了?
他进门请安的时候,脸色十分的不好,刚拱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宋老夫人一把拉住。
“明海回来了?怎么这几天瞧着都瘦了?”
不骂他?竟然还关心?
周明海一顿,再去看宋老夫人,脸色就缓和不少,想到他为什么瘦了,忍不住剜了宋絮晚一眼,才尴尬道:“病了几日,劳岳母费心挂念。”
宋老夫人拉着周明海坐下,也跟着瞪了宋絮晚一眼,不满道:“我虽然老了,可是还没瞎,云嬷嬷都给我说了,你们夫妻这几天斗嘴,晚儿可没少给你气受,你少替她遮掩。”
可不仅是斗嘴啊!
周明海想把宋絮晚那些个污糟事,一股脑的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他没有证据,宋老夫人未必会为他主持公道。
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低头不语。
宋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心疼道:“我的几个孩子我知道,没有一个有你懂事,你母亲早亡,我是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的,这些年生怕他们几个欺负你,不管什么事情,我也都是站在你这一边,如今你们夫妻到底闹什么矛盾,你说出来,我必定为你做主。”
想到这些年,哪次宋家两兄弟整他,最后都是宋老夫人出面救他,甚至有次为了他还把宋家二哥关了祠堂。
周明海心里明白,宋老夫人这个岳母,确实对他好的没话说。
又想到自从宋絮晚偷奸以来,宋家两兄弟连番恐吓他,周德海让他凡事隐忍,没想到最后站在他这边,觉得他受了委屈的,竟然只有宋老夫人。
不自觉的,周明海眼睛就红了,那些个无尽的屈辱,终于有人能听他哭诉一二,他抬头四顾,发现白芷不在。
那个唯一的人证不在,云嬷嬷那几天不在家,必然也不知道实情,此时他当真告状,没有证据,宋老夫人真的能信他?
还是等找到证据再说,他哽咽道:“有母亲为我撑腰,我受什么委屈一定告诉母亲。”
宋老夫人又心疼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向来懂事,我就知道你受了委屈也不会说,可是娘心里疼你,实在不忍心让你受他们兄妹磋磨。”
她指着孟姑姑道:“我特意留个姑姑给晚儿,让孟姑姑替我监督晚儿,她要是再敢欺负你,我绝不饶她。”
“谁也不准欺负我们明海。”宋老夫人做出护犊子的样子。
几句烫心的话一说,周明海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他忙道:“天色不早了,母亲吃了饭再走。”
一桌酒菜很快摆上来,在宋老夫人的威压下,宋絮晚不情不愿的给周明海赔罪,周明海麻木的一饮而尽。
只听宋老夫人继续道:“你们夫妻多年恩爱,哪能因为一点子小事离了心,不说我看着难受,你去了的父母,你岳父泉下有知,能不跟着焦急?”
提到过世的父母,周明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滴泪滑进发间。
宋老夫人眼神示意云嬷嬷赶紧倒酒,又道:“夫妻哪有隔夜仇,哪家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再说还有星临和宁宁两个孩子,你们也该为孩子考虑一下,可不能再这么闹下去。”
孩子,就是因为还有孩子牵绊,否则,周明海攥紧拳头,否则,他能忍下这份屈辱?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就见宋老夫人亲自给他夹菜:“你这孩子,这样喝酒多伤身,吃点菜。”
见周明海不语,只是喝酒,宋老夫人红着眼眶道:“为娘看你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实在是难受啊!”
几杯酒下肚,又听到岳母如此心疼他,事事要为他做主,周明海脑袋晕乎乎的就要真的说出来,让宋老夫人帮他主持公道。
刚要张嘴,就听宋老夫人继续道:“我知道你不肯说,我也不问了,只是一件,这件事肯定是晚儿错的多。”
也就是说宋絮晚虽然错的多,他周明海也不是没错?
也是,周明海苦笑,宋絮晚偷奸,他周明海也勾搭闵绒雪,要是这个时候真的说出来,哪怕他没有证据,宋老夫人也信了他,估计也不会同意和离,只会让他们一笑泯恩仇,为了孩子忍下去。
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就见宋老夫人一偏头怒道:“只知道自己吃菜,不知道给明海夹菜,你怎么当人家妻子的。”
被吼得一愣的宋絮晚,差点惊的没把筷子弄掉,自己老娘怎么这么能演
周明海回来之前,连她有私生子都不觉得算个事情,这会子倒是真的像是周明海亲娘一样维护。
她倒要看看,亲娘要唱哪一出。
起身给周明海夹了菜,宋老夫人才满意的指着宋絮晚道:“明海,晚儿虽然脾气不好,到底心里还是有你的,前几天你们吵架,我觉得多少是她月信来了,脾气越发不好,才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你看现在月信走了,可不就贤惠不少?”
周明海认真想了想,宋絮晚的月信常年都很准,好像真的就是这几天,难道真的是因为月信,才如此发癫?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点点头表示认同,宋絮晚发癫有因为月信的可能。
把宋絮晚月信刚走的事情,准确的灌输到周明海脑子里之后,宋老夫人就开始拼命劝酒,只把周明海喝的晕晕乎乎的躺到了宋絮晚的床上。
这才把宋絮晚拉出门外小声交代:“今夜把这一觉补上,万一以后真的有孩子,左右也就月信前后,差不了几天,周明海不会发现日子不对的。”
宋絮晚这才明白,原来宋老夫人忙活半天,就是为了让周明海相信,她月信刚走还没怀孕,然后灌醉周明海哄到她床上,给孩子补个名正言顺的出身。
第218章 春梦
虽然现在她还想着要打掉孩子,但是未免以后出现意外,这一觉还是补上的好,不然也辜负了宋老夫人一心筹谋。
更重要的,她想让周明海知道自己还行,然后再去勾引闵绒雪,她好去抓奸,大家都没脸才好。
躺在床上的周明海其实没醉,他甚至觉得现在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他想起大哥对他说的话:“当年广阳死后,你的几个师兄因为都支持广阳王,一夜间全被贬谪,你因为还未中进士做官才逃过一劫,但是假以时日你中了进士,以你闵绒雪师兄的身份,想要入朝为官怕是都艰难。”
“闵大学士一世清明,就因为女儿嫁给广阳王牵连进宫变,门下弟子全部前途尽毁,他急的直接就病倒了。那时候,宋父主持审理宫变一事,深得皇上信赖,闵大学士为了你能有份前途,直接求到宋父面前,才给你求来这门婚事。”
“也是因为宋家女婿的身份,你才能安稳的在朝中任职,你若还想着要和离,就先挑好去岭南还是崖州吧。”
周明海心中苦涩,原来他半生安稳,都是宋家给的,原来他这辈子都不能摆脱掉宋家,否则贬谪流放近在眼前,一滴清泪滑下。
可是让他再和宋絮晚欢好,他是不愿意的,就身子下的床,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躺过。
可恨,简直可恨,他一个男人要屈辱至此!
周明海只能无力的捶床,捶完床还是清醒的认识到,他这一生都要和宋絮晚纠缠。
那他也不一定要如此委屈自己,大不了大家一起发疯。
他起身要去找闵绒雪,晕晕乎乎的他才想到,上次和闵绒雪都到了那一步,他竟然没有反应。
可是明明以前和宋絮晚一起,他都是好好的啊?
要不,今天在宋絮晚这里试一试,权当宋絮晚是个工具,给他试身子的工具,如果没有问题,他明日再去找闵绒雪。
周明海思绪纷乱间,只见宋絮晚走了过来,一杯酒递出去,宋絮晚道:“过去的是事情,我们都有过错,为了孩子,我们讲和吧。”
讲和是不可能讲和的,就宋絮晚犯得那种错,这世上就没有男人能原谅,但是为了今晚能试试身子,周明海假装同意,一口喝掉了手里的酒。
只见宋絮晚以为周明海真的同意讲和,脸上立刻挂上笑意,甚至温柔道:“你先睡,我去洗漱。”
躺在床上的周明海,迷迷糊糊就想到了刚成亲的时候,那时候宋絮晚愚蠢又美丽……
躲到隔间等了一会,宋絮晚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她只见周明海眼睛微眯,嘴角含笑,脸上尽是潮红,手无意识在自己身上乱摸,很快都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
宋絮晚赶紧放下床幔,生怕污了眼睛,她捂着胸口庆幸,季墨阳给的药果然有用,只要一个指甲盖,就能让一个不举的人,陷入一场激烈的春梦。
她拿了铺盖,自己睡在了软榻上,明日一早,周明海必定以为两人已经欢好,这种恶心的事情,希望不要有下一次。
次日一早,周明海醒来,昨夜的回忆纷沓至来,他昨晚大展雄风,仿佛回到刚成亲的时候,原来他身子还没有坏。
没空理会宋絮晚怎么不在房间,他穿好衣服就直奔隔壁,总要圆了上次那一场,不然他还算是个男人嘛!
到了隔壁,他才发现空空如也,找人一打听,才想起今天季墨阳要进考场了。
此时,马车里的季墨阳如雕塑一般坐着,完全没了活人的气息。
从早上起来就是这样,要不是还会喘气,闵绒雪都以为季墨阳已经死了。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季墨阳,最后威胁道:“好好考试,否则,我让宋絮晚成为京城最有名的荡妇。”
季墨阳眼睛眨了眨,似有泪光闪过,最终还是无神的看着前方,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了贡院门口,冯时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拉着季墨阳,小声道:“公子,往这边走,公子,注意脚下。”
说着说着,冯时就流下眼泪,今早起来,季墨阳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不说话也不会动,连衣服都是冯时帮着穿的,他要去请大夫,闵绒雪只冷冷道:“死不了。”
他不明白这几天家里出了什么事,公子起先不吃不喝不睡,后来又是整日醉酒连人都认不清。
现在竟然,竟然都成了活死人……
他难受的突然就嚎啕大哭,看周围人都看过来,他又怕有人认出季墨阳,给季墨阳丢脸,忙放下东西擦眼泪,然后又拉着季墨阳往贡院门口挤去。
幸好,没走多久就遇见了鲁正文,他忙弯腰行礼,指着季墨阳流泪道:“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身子不好,还请鲁公子多加照看。”
鲁正文自从看到季墨阳,整个人都怔在那里,那是季墨阳吗?
才几日不见,那个风华正茂,英姿勃发的少年郎,如今怎么成了这般模样,像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