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路过二门的时候,她往前院书房看了一眼,笑道:“一炷香后,让人告诉老爷,我出去私会情郎了,就在玲珑阁后门不远的院子里。”
坐着轿子到了榆钱巷,宋絮晚透过院墙上的缝隙往隔壁看去,一个不大的院子,正房里季墨阳正在教习星临和星纬,因为门的遮挡,她看不到人,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和以前那些晚上充满欲念的声音很是不同,如今听着似乎有些陌生感。
只是她不知道这种陌生感,是不是因为两人太久没见而产生的。
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暗恨自己不争气,用手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把视线转向院子里,宁宁和离月正在踢毽子,周景茹坐在旁边的枣树下,懒懒的看着俩人玩。
院子里护卫四散到四个角落,李虎一个人站在正房廊下,笔直挺立随时待命。
此时的周明海听到宋絮晚怀着孕还不老实,气的立刻让人抬着要去抓奸,走到半路他又想到,万一闹出来,宋絮晚流了产,宋府会不会弄死他。
而且宋絮晚现在的身子,应该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回吧。”
周明海恼恨的吩咐一句,轿子掉头往回走,还没到府里,周明海就后悔了,他怎么如此窝囊。
就去抓奸怎么了,他为了三个孩子,不打算和宋絮晚撕破脸皮,就和平谈判,友好分开,在不得罪宋家的前提下,他和离清净的自己过日子就好,总归是少了被气死的可能。
“掉头。”
第259章 纠结
轿子转头又往玲珑阁走去,到了半路,周明海又想到,如今宋絮晚还知道遮掩,跑出去私会,他要是挑破了,万一宋絮晚还是不同意和离,以后再次光明正大的在家私会,他岂不是更没有脸面?
要不当不知道?
一个孕妇能玩出什么花样,估计就是说几句情话就回来了呢。
“回家。”
轿子又转头往周府走去,快到周府时,周明海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这一次忍了,以后呢,难道忍一辈子,偷情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总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去宋府告状,让宋家人去捉奸。
“去宋府。”
轿子转头又往宋府行去,他想到两个舅兄护短,这事还要告知岳母知道,但是转念一想,岳母年纪大了,出了事还是让儿子处理,这样兜兜转转还是落到舅兄手里处理,他岂不是还是冒着生命风险去告状?
不能自己去告状,要借刀杀人。
他吩咐小厮:“去玲珑阁后门那里点一把火,然后去五城兵马司,就说那里走水了,快去救火。”
等武城兵马司的人,亲自把宋絮晚堵在情夫的床上,他倒要看看,宋府还能说出什么花来,他满意的笑了。
小厮跟着周明海,一路上反复的掉头再回去,如今听说还要去放火再报官,他有些怀疑周明海脑子出问题了。
“好的,老爷。”
他领了吩咐之后,一路就小跑着去了大房,按照周明海的病情,他觉得需要大老爷请个太医过来医治一下。
榆钱巷里,西偏房里的鲁正文放下书,走到东偏房厨房处,端了点心和茶水放到院子里,招呼大家歇一歇。
周景茹先不好意思道:“鲁翰林,这种事情吩咐下人做就是,您怎么还亲自动手。”
“没关系,快趁热吃。”
正房里,周星纬也出来歇一歇,只有周星临见没了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小心谨慎的递给了季墨阳。
季墨阳看着那没有署名的信封,内心一阵狂跳,这是宋絮晚让周星临送的?
他就知道,宋絮晚冲动之下做的决定,现在必然是后悔了,不然不会默认让星临过来找她,可见心里还是不想和他分开的。
他颤抖着手去拆信封,只要这信里有一丝一毫的松动,他愿意抛弃一切,立刻回到宋絮晚身边,好好谋划一下未来的路,他一定把宋絮晚肚子里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这是什么???”
当看到信封里是规规矩矩的一首诗的时候,季墨阳脑袋里一片空白,这字迹不是宋絮晚的。
周星临往外探头查看一下,不好意思道:“季夫子,你才名太大,我们国子监的学子知道你住我们家隔壁,都想慕名结交,这个就是一首诗,以诗会友,你看看这诗怎么样,哪里需要改动?”
季墨阳重新把信折起来,塞到周星临的怀里,面无表情道:“你们国子监还收女学生?”
竟然被看出是女子的笔迹,周星临不好意思的挠头,忙解释道:“这不是那种不守礼节的小娘子写的,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宴小姐的诗,她也不是我大姐那样浮于表面的才女,她是有真才实学的,她不是要和你私相授受,就是想探讨一下诗文,你千万别多想。”
季墨阳不想费力去想宴小姐此举何意,也不想以后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看着周星临认真道:“以后别做这样的事情,我有心仪的女子了。”
“啊!”
周星临短暂的惊诧之后,好奇道:“是谁?我听说你不认识什么女子,你莫非喜欢我二姐?”
“不对,你要是喜欢我二姐,早就让闵夫人提亲了,我听说闵夫人给你相看那么多,你都不同意,原来是你心里有人了,是谁?”
对上周星临酷似宋絮晚的眼睛,又是那样天真懵懂的看着他,季墨阳险些想如实相告,他张张嘴又觉得不合适,这孩子太小。
看季墨阳欲言又止,周星临想到季墨阳除了周府的女眷,就不认识其他女子,他恍然大悟道:“我知道是谁了。”
季墨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要是周星临猜到了,那他索性就坦白相告。
他和宋絮晚的感情,在那一晚结束之后,仿佛就从没有在世间存在过一样,他内心有无限的憋屈无人诉说,无数个夜晚他突然惊醒,都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急于想让世人知道,那不是一场梦,是他真真切切的人生,他和她曾经爱的那么轰轰烈烈,爱的那么刻骨铭心,虽然那爱被埋入心底,消散于岁月,但是他们不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他紧张的看着周星临的眼睛,期待那个深藏心底的名字被说出。
只听周星临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捂着嘴惊讶道:“天哪,你喜欢的竟然是我大姐,而且我大姐已经嫁人。怪不得你有喜欢的人,闵夫人还去帮你相看,原来是因为你们之间已经不可能!”
周星临小小年纪,忽然就感受到了爱情的无奈,他看到季墨阳眼里那无法掩饰的失落和痛苦,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好半天才消化掉这个秘密,他悲悯的看着季墨阳,同情道:“虽然我也遗憾不能和你成为一家人,但是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亲哥一样看待,从今以后,我就把你当亲姐夫一样看待。”
“大可不必!”季墨阳咬牙。
“姐夫,你不必害羞,我是真心的。”周星临坚持道。
“闭嘴,只准叫我夫子。”季墨阳冷着脸吩咐。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不允许周星临有奇怪的想法。
隔壁宋絮晚等了半天,不见正屋里的周星临和季墨阳出来,正担心的要派人赶紧闯进去看看,就见鲁正文已经端了点心和茶水进去,然后又平静的出来,可见里面应该没有发生什么血腥的场面。
很快,周星纬也吃了点心进去,讲解的声音再次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干看了半天,宋絮晚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担心等下出门的时候会碰到隔壁的人,她提前离开了榆钱巷。
第260章 宝石
宋絮晚回到府里,还特意转到书房探望了一下周明海,体贴道:“老爷虽然腿断了,总是闷着也不好,可以让小厮抬着你出去转转,感受下春日百花争艳,不过要注意那些狂蜂浪蝶,别蜇到老爷就好。”
等宋絮晚走了,周明海气的直接扔了一套茶具,宋絮晚什么意思,自己出去招蜂引蝶,还警告他小心被蜇到?
明目张胆的威胁,她以为天底下没人治得了她了吗?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在周明海无能的咆哮中,被委以重任的小厮才满头大汗的跑回来,忙请罪道:“老爷,小的无能。”
“你确实无能,放个火都放不起来,回来干嘛,一头撞死算了。”
小厮擦了擦汗,他哪有那个胆子去放火,但是也不能承认自己什么都没做,他委屈道:“小的放火去了,那玲珑阁后门靠着一条河,不少的大娘婶子都在洗衣服,我刚放火,就被他们一瓢水浇灭了,我还想再放,就被她们追着打,老爷,放火是犯法的。”
最后一声,小厮说的很小心,他不确定如今周明海的病情,能不能理解犯法是什么意思。
“滚!”
小厮欢快的出去了,被骂总好过放火被抓。
榆钱巷,结束半天的学习,周星临等依依不舍的离开,到了马车上,周星临才想起宴小姐的诗。
他哭丧着脸对周星纬道:“大哥,当年我刚去国子监,天天哭着要回家,是宴姐姐像个大姐姐一样安慰我……”
说清楚了宴姐姐在他心里的地位,他为难道:“宴姐姐最喜欢作诗,真的没有私相授受的意思,但是季夫子迂腐,就是不肯帮宴姐姐改诗,大哥,你帮帮忙好不好?”
听了半天,周星纬才明白,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让我帮宴小姐改诗?你不知道我作诗的水平?”
周星临也觉得此举有些不妥,但是他实在找不到别人帮忙,再次恳求道:“我的笔迹宴姐姐知道,我是不能自己写的,你就改一次吧,万一水平太差,她也只会觉得季状元作诗水平不行,兴许以后就没了以诗会友的兴致,这不就解决问题了嘛!”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反正水平差出丑的也是别人,周星纬很快劝好了自己,当场就开始看起宴轻语的诗,和周星临商量怎么改动比较好。
宋府里,宋老夫人听说女儿整日郁郁寡欢,待在房间里不出来,连梳妆打扮都不怎么弄了,很是担心。
她想到宋絮晚除了喜欢红宝石,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喜好,忙把俩儿子叫过来。
感叹了一下自己中年得女的不易,老年只盼子女平安喜乐的愿望,成功把俩儿子说的眼眶通红 ,就开始哄着俩儿子买宝石送给宋絮晚。
“你们小妹如今有孕,心情不好身子就好不了,你们让人打听下,天下最大的红宝石哪里有卖,咱们买了哄一哄你们小妹。”
老二宋知礼性子直爽,直白道:“最大的都被母亲买过去送给小妹了,我又没关注过宝石,哪里知道还有什么大的小的。”
老夫人瞪了老二一眼,眼神求助宋知简,宋知简无奈,无力道:“也不是没有,太后头上的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母亲要买吗?”
宋老夫人被怼的白了老大一眼,她就是有那个财力,也没有那个胆子买凤冠上的宝石。
不过宋絮晚一生要什么有什么,唯一的遗憾就是太后头上的红宝石,她试探的问宋知简:“老大,你说有没有可能,哪次你办差得力,皇上要赏赐你,你提一嘴想要太后头上的红宝石,你觉得皇上有没有可能就真的赏赐了你呢?”
“母亲,你听听你这是什么不要三族的言论!”
宋知简把茶盏放下,一时间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母亲真是老糊涂了,什么都敢开口要。
“你要是觉得床不舒服,是不是哪天还要叫我求皇上把龙榻赐给你?”
宋老夫人连续被儿子怼回来,气的直接摆脸:“你们这是嫌弃我老了,我的话是连听都不听了,幸好我还活着,哪天我走了,你们还记得自己有个妹妹吗,老太爷啊,你走得早,儿子们都不要娘了!”
宋家两兄弟对视一眼,都十分无语头脑精明的老夫人,如今怎么糊涂成这个样子。
宋知礼立刻上前劝道:“母亲别恼,大哥不听话,我帮母亲达成心愿,我今晚就派二十个武功高强的护卫,趁夜潜入太后寝宫,把她那红宝石凤冠偷出来,你放心,明一早一准带在小妹头上。”
听着老二不要九族的言论,宋老夫人瞬间又被气笑了,捶了一下老二,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也不是非要太后的宝石,主要是你们小妹能开心就好。”
又哄了老夫人半晌,两兄弟才叹了口气走出房门,暗恨周明海无能,不能哄自家妹子开心,要之何用。
“大哥,周明海这么多年,监工的工程就没有出现问题的?”
“今晚就有了。”宋知简淡淡道。
次日一早,周明海就接到他被人弹劾,要革职查办的消息,正在拄拐杖练习走路的他,不小心又摔了一跤。
下人禀告给宋絮晚的时候,她正在接待宋寄瑶,她这侄女奉祖母之命,过来陪伴姑姑,哄姑姑开心。
看着新得的红宝石,宋絮晚有什么不开心的,她开心的不得了,周明海瘫了才好,她省的还假惺惺的,时常要过去书房装作贤妻良母。
“怎么伺候的?大房送来的那个如烟这么不精心?去大房,告诉大哥大嫂,我怀着身孕,家里实在无法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