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麻烦甩出去,宋絮晚就扶着宋寄瑶的手去了花园散步,额头上红宝石摇曳生辉,她心情大好的在花园转了好一圈,估摸着大房要来人,她才回房躺着,让宋寄瑶找宁宁玩去。
可惜等了大半天,也没有见大房来人,只听说大房又送了一些药材过来。
宋絮晚无所谓的摆摆手:“放到库房仔细收着,如今天气潮,别放坏了。”
“好的,表小姐已经安排好了,表小姐还说如今雨季,园子里的鹅卵石有些都有青苔,担心夫人您踩到,刚还指挥着人清扫呢。”丫鬟回道。
宋家养女儿一向娇惯,这个侄女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做事这么面面俱到了?
宋絮晚又问:“没去外院吧?”
第261章 缘分
“去了,还指挥着人去公子院子里撒药粉,说夏季蛇鼠虫蚁比较多。”
又去了外院?周星临刚走没几天,就是要撒药粉也不急,完全可以等周星临快回来再撒。
宋絮晚有些奇怪,对着丫鬟也不便细问,左右云嬷嬷跟着,应该出不了事。
等半下午,宋寄瑶走了,宋絮晚瞅个无人的机会,问云嬷嬷:“今日瑶儿是不是又找那个李虎说话了?”
“没有!”云嬷嬷道。
还好,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宋絮晚拍着胸口安抚自己,不能见侄女和人多说几句话,就开始想入非非,侄女可能就单纯的过来照顾她的。
可惜,她刚放下心来,就听云嬷嬷道:“就是今日表小姐在指挥着撒药粉的时候,有个虫子落下来,吓了一跳,差点滑倒,是那个李虎及时出手扶住了表小姐,又即刻杀死了虫子,小姐感激,又赏了十两银子,倒是没有直接说话。”
那还不如说话呢,这简直是英雄救美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季墨阳偷偷摸摸惯了,她现在看见谁和谁走的近了都觉得有问题,上次宋寄瑶过来,特意跟李虎说话,她心里就觉得怪怪的,如今更是觉得哪里都有问题。
但是这种事情不能声张出来,一来可能是她多想了,二来宋寄瑶和李虎,除了李虎那次救了宋府的嬷嬷,大展身手之外,应该以前没什么交集。
她若是刻意提醒,反而让宋寄瑶多想,她思虑再三,交代云嬷嬷:“以后瑶儿过来,不准她去外院,外院的李虎,也不准进内院来。”
这样一来,两人就应该没有见面的机会,毕竟男女有别,尤其是李虎来路不明,身份不清,还是防备着点好。
宋絮晚的交代李虎一无所知,他晚上和季墨阳躺在屋顶看星星的时候,再次兴奋的说起自己白天又被赏了的事情。
“宋府可真有钱啊,我听说今日我们老夫人送了姑奶奶一颗红宝石,你猜多少钱买的,八千两啊,够我娶十几个媳妇的了!”
感叹完,他又认真的劝季墨阳:“我上次给你说的,你到底考虑了没有,你赶紧去宋府提亲,只要成了宋府的姑爷,下半辈子便是在家里躺着,都饿不死了。”
季墨阳把视线从后院挪回来,看着李虎打趣道:“你这么着急,莫非你们宋府的小姐太丑,嫁不出去?”
“怎么可能,我们家小姐可好看了!”
反驳一句,李虎马上找到证据,他指着旁边道:“你以前不是住在隔壁,应该见过我们姑奶奶,侄女像家姑,我们小姐怎么可能长得丑。”
这下,季墨阳来了精神,他立刻坐起来,认真道:“男女有别,我还真没有仔细看过你们姑奶奶,这样,你找个机会让我仔细看看你们姑奶奶,要是真的长得好看,我就去宋府提亲。”
这可让李虎为难起来,他叹了一口气道:“哎,我只是个外院的护卫,等闲不能进后院乱逛,何况带你进去,不过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们宋府的小姐真的好看。”
李虎越是这样说,季墨阳越是不信,摇头道:“不见你们姑奶奶长什么样子,我是不可能同意去宋府提亲的。”
不过李虎到底是好心,季墨阳还是心中感激,他建议道:“我冷眼瞧着,你们姑老爷不管事情,公子小姐太小,这当家的还是夫人,你还是要找个机会在你们夫人面前露脸,才能高升啊。”
“等你早日成了后院的护卫长,安排我偷偷见一见你们姑奶奶,只要长得过得去,我立刻去宋府提亲。”
李虎认同的点点头,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季墨阳要是真的想娶宋府的小姐,不应该找机会见一见宋寄瑶吗,为何拐着弯要见他家姑奶奶。
不过他还没仔细想,就听季墨阳问道:“我见这外院书房总是亮着灯,你们家姑老爷不去后院歇息?”
李虎挠挠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姑老爷的腿总是断,在后院也照看不了姑奶奶,索性在外院养伤了。”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李虎就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高升的事情,姑奶奶他是够不着,但是宋家小姐倒是个心善的,每次见他总要打赏一次,他一定要抱紧这个大腿,顺杆上爬,指不定能早日入得了姑奶奶的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寄瑶隔三差五的来一次,云嬷嬷倒是不着痕迹的拦着宋寄瑶往外院去,但就那么碰巧,每次不是宋寄瑶找到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借口,就是李虎要禀告不得了的事情,两人总能找到机会说上两句。
宋寄瑶每次都端起管家娘子的姿态,做出欣赏李虎的样子:“好好干,以后公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每次都摆出一副欣赏李虎的能力,绝无其他想法的样子,让宋絮晚始终无法确定,宋寄瑶到底有没有小心思,只能想法设防的防着两人见面说话。
但是一个千金小姐,总是和一个护卫说话,时间长了难免有风言风语。
就在她绞尽脑汁的想护住宋寄瑶的名声时,已经是宋府护卫长的陆远找到了她。
“夫人,小姐如今很是欣赏李虎,小的过来问问,夫人是不是要提拔李虎做护卫长?”
听陆远这么说,就知道宋寄瑶的名声是保住了,别人果然没有多想,除了陆远想的有点多。
她完全没有要提拔李虎的想法,但要是如实相告,又怎么解释宋寄瑶对李虎青眼相待呢。
纠结一瞬,她只好硬着头皮承认:“你在我身边伺候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想着改日给二哥写个推荐信,给你谋个出路,不过在那之前,总要找个合适的人接替你。”
一听李虎不是他的竞争者,而是接任者,陆远立刻放松的笑道:“夫人放心,小的一定好好教导李虎,让他早日有能力接任护卫长一职。”
等陆远走了,宋絮晚才觉得自己这是怀孕脑子不好使吗?怎么有把李虎调进后院的想法,那不是给宋寄瑶创造机会吗?
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但是可以拖延,要尽量拖延李虎进后院的时间,然后提醒宋老夫人,赶紧给宋寄瑶说个婆家,以免以后闹出私相授受的事情。
没多久,周星临又从国子监回来,照例去榆钱巷找季墨阳,宋絮晚自然是等星临他们都过去之后,她便起身去隔壁监视着。
第262章 通信
她看着宁宁和离月在院子里玩,突然想到,小孩子做任何事情,都以为瞒的很好,岂不知大人心里门清。
如今她在隔壁监视着,闵绒雪会不会也在巷子口探查呢?
想到这个可能,她立刻坐上轿子,打算去会一会闵绒雪。
轿子从隔壁大门路过,刚好有下人开门去给几个小主子买零嘴,那轿子里传出的浓郁的玫瑰香,铺天盖地的往院子里涌去。
正在正房教导星临和星纬的季墨阳,突然似有所察的站起来,猛地就从正房走出去,看着一如往常的院子,他茫然的问鲁正文:“厨房在做玫瑰花糕吗?”
“没有啊,你们要吃的话,我出去买。”鲁正文放下书本,就从西偏房往门口走出去。
季墨阳快他一步,往门口走去,短短几步路,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踏出大门,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怅然若失,那若隐若现的玫瑰香,也慢慢闻不到。
难道是错觉?
他颓然的走回正房,对上周星临打探的眼神,问道:“你来这里,你家人知道吗?”
周星临明白如今两家关系僵硬,宋絮晚还说过不许他过来,他怎么敢如实相告。
他摇头道:“我只说带着宁宁去大伯家玩,父亲和母亲都在家里养身子,应该不会注意这些。”
“哦~”
轻轻的一声叹息,让周星临恍惚觉得这里面有深深的遗憾,难道季墨阳想让他告知家里,那样两家关系进一步恶化怎么办?
还是再等一段时间,他试探着看父亲母亲的态度,再决定要不要说吧。
翰林巷里,宋絮晚坐在轿子里往巷子深出走去,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偶有一两家打开门,她看到院子里都是乱糟糟的。
以前听说翰林巷这边,很多都是几家租一个院子,如今看来,居住环境果然很差,尤其是越往里走,越越感觉道路颠簸,连门外都有杂物乱放,偶有一条狗路过,看上去也脏兮兮的。
不知道什么气味传过来,她突然让人停下轿子,呕吐了一会,才对云嬷嬷说:“你去打听一下,看看还有多远。”
今科状元家很容易打听,早前多少人家过来送拜帖,要结交闵夫人相看季墨阳,再加上云嬷嬷出手大方,很快就领了个大娘过来,隔着帘子向宋絮晚回话。
“这位夫人,您也是要把家中小娘子嫁给季状元?”
“您听我说,她家可是真不行,那闵夫人眼高于顶,听说相看了不下几十家,没有一家看的上的,而且您可能没听说,她这个人虽说有些才名,但是人品真的不行,以前吃住都靠着工部的周大人,这儿子刚中了状元,就立刻和周家划清了界限,生怕人家周家沾她的光。”
“还有她那儿子,在翰林院根本就吃不开,以我看,和上一任的状元不相上下,都是清高的主,将来仕途走不远,你可千万别让家里的小娘子往火坑里跳。”
“夫人您听我说,我儿子可是……”
眼见着这位大娘要推荐自己的儿子,轿子内的宋絮晚忙咳嗽一声,云嬷嬷立刻打断大娘的话问道:“麻烦您说一下,她家在哪里?”
大娘对于眼前人非要往火坑里跳十分的不解,指着前面不远处,撇嘴道:“就是这条巷子最后一家,三间房子两间都是漏雨的,这么穷还养了好几个下人,都是穷显摆。
我听说他们家都不给下人吃饱饭,一家人抠的半个月怕是都吃不上一次肉,平日里都关着门,也不和街坊来往,脾气都古怪着呢,真不是好人家,夫人,您真的可以考虑下我儿子,我儿子……”
“谢谢您,谢谢您!”
云嬷嬷递出去一锭银子就把大娘推走了,宋絮晚这才掀开帘子往前看,闵绒雪现在过得这么惨?
虽然这里面都是她的手笔,但是闵绒雪惨的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了。
还有季墨阳,她想过要告诉大哥,但凡季墨阳出头,就找机会压下去,让他知道甩了她宋絮晚,也不是什么高枝都能攀上去,仕途顺遂只能靠做梦。
没想到根本不用她出手,人家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
“夫人,过去吗?”
“回吧。”
敌人太惨,完全没有出手报复的余地,她都担心再待下去,忍不住给人家扔下几两碎银子,帮人家改善下伙食呢。
没多久,榆钱巷众人也散去,回去的马车上,周星临不好意思的又拿出一封信,递给周星纬:“麻烦大哥,再回一封,宴姐姐的。”
“不是吧?”周星纬张大嘴巴,不可置信道:“上一次,我可是随意回的,那诗被我改的简直毫无章法,宴小姐竟然还找我改诗?”
周星临也十分不解,猜道:“莫非,你作诗不拘一格,反而让宴姐姐觉得你天然去雕饰,浑然天成,自成一派?”
周星纬无法理解,他打开宴轻语的信封,都忍不住嘀咕:“莫非,我还真是个作诗天才?这是被宴小姐发掘了我的潜能?”
“那必定是了。”周星临笑道。
如此,周星纬只能再次给宴轻语改诗,顺便又给了几个牛马不通的意见。
等到这封信送到宴轻语的手里的时候,她简直笑的东倒西歪,人人都说季状元清冷孤傲,文章写得那是一个阳春白雪,藐视俗尘,没想到作诗这么浅显易懂,连韵脚都凑不齐,连小孩子的打油诗都算不上,还大言不惭的给她意见,真是可爱的紧。
她正笑的忘乎自我,不巧宴夫人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只一眼就把那诗瞟了个完全,问道:“这是哪家孩子做的诗,就是做的不好,你也不能在背后这么笑话人家。”
说完,宴夫人又仔细看了一遍道:“这孩子虽然没有作诗的天赋,字写得还不错,可见是下了功夫的勤奋孩子。”
这下,宴轻语再也忍不住,笑道:“这可不是小孩子的,是大名鼎鼎的季状元的亲笔。”
“不是吧!”
宴夫人也被这幼稚的诗文给逗笑了,笑了几声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不对:“你怎么会和季状元通信?”
第263章 诗信
宴轻语这才想起来此举不妥,忙解释道:“母亲你知道,父亲和宋大人相交莫逆,我把星临当亲弟弟看待,听说季状元住他家隔壁,就写了诗,让星临当成自己的诗,拿去给季状元改一改,不是我刻意与季状元通信的 ,我也不知道星临怎么和季状元说的,他就给我回了信。”
这事不难猜,一定是周星临以为宴轻语有什么别的意思,直接在中间撮合了季墨阳和宴轻语,宴夫人叹了一口气,思量道:“以前就算了,男女有别,以后不准通信。”